《暮色渐浓》装什么

8、第八章 偶尔给她一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旁的公交车站，左晓天还是直愣愣地望着吴越的侧脸发呆。
　　吴越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脖子，避开左晓天的视线。
　　司机小杰笑着提醒左晓天，“小姑娘，到了。”
　　“……嗯？……哦…”左晓天回过神，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屁股还是麻了一下，于是身体就颤了一下。
　　吴越撇了左晓天一眼，左晓天尴尬地缓慢走下车，朝车里的两人挥挥手，吴越扯动了一下嘴角，小杰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车子跐溜一下子开远了。
　　“ 啊，真是的，我刚刚在干什么啊？”左晓天懊恼地晃了晃头，“可是好奇怪啊，他的面部表情我怎么记得一清二楚？”
　　在公交站的左晓天只顾着懊恼，没注意到开着车的左晨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左晨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然后和左莲一起吃惊地发现左晓天不见了！
　　“咦？怎么转个身就不见了？”左莲不敢直视左晨的怒目，低垂下头。问了问身边的同事，有人回答刚看到左晓天穿着病号服直接就出院了。
　　“哥，晓天可能是回家了，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左莲小心翼翼地措辞着，“那个…爸要你回去一趟…”
　　“你告诉爸了？”左晨无奈地看了看左莲，“你…你真是…”
　　“哥，我原本还怀着侥幸心理这个晓天或许不是我从小就喜爱的晓天，只是个同名的。可是当知道真的是晓天的时候，我怒不可遏，哥，你都不知道吗？原本漂亮活泼的晓天变成什么样儿了，你…你都不在意的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左晨疑惑地问。
　　“哥，我以为只是嫂子冷血，没想到你更冷血，你甚至都没回来看晓天一眼。她变成什么样儿了你都不知道。我真是不敢相信，你真的都没回来。”
　　“左莲，你…做事太冲动了。像这种事，压根儿就不必告诉爸，这只会让老人家担心。”左晨头疼地揉了揉眉。
　　“哥，你真是冷血动物。晓天病了，你没通知我一声，却叫那劳什子的班主任去看，压根就没把我当成晓天的姑姑。”左莲陌生地看着左晨。
　　“左莲，你也清楚，颜晓涵现在非常恨我，当然对你也不可能有好声气，还有我最怕的就是你说漏嘴给爸知道，结果你…”左晨避开了左莲的视线。
　　“哥，你们到底分居多久了？”
　　“我回去看看。”左晨转身离开。
　　踏进房门的瞬间左晨就感受到了寒意。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屋子里却异常森冷。
　　地板上，桌子上，椅子上，灶台上，电视屏幕上，甚至连碗柜里的锅碗瓢盆都落满了灰尘。
　　没有一丝儿人气，窗外的阳光就像定格在窗弦上的油画，温暖实在落不到冰冷的室内地板上。
　　“吱呀”——左晓天疲惫地打开大门，迈开的腿在看到那颀长的身影后定住了。手里的钥匙啪啦一声掉落在地板上，滚了几滚，最终停在左晨的脚边。
　　左晨吃惊地看着呆立在门口的左晓天，宽大的病号服疏疏落落地包裹着她壮硕的身躯，一头凌乱的头发披散在没血色的脸颊旁，终是明白了左莲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就不是自己记忆里的晓天。
　　那个笑起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的开朗的爱笑女孩，如今静默地站立着，不言不语，面无表情；
　　而且，那个有着纤瘦身材的爱穿漂亮裙子爱打扮的臭美女孩也不见了，这身邋里邋遢的装扮令左晨都不忍心再细看，他弯下身子捡起落在地上的钥匙，放回柜子旁的花盆底。
　　“晓天，我回来了，你的病好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出院了？我刚去了医院一遭都没找到你，都快担心死了。”左晨又回转过身，往晓天走去，“你…快点进来换身干净的衣服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可是刚触到左晓天的手的瞬间就被她甩落了。左晓天“啪”的一声关上大门，越过
　　左晨，噔噔噔往楼上走去，进入自己房间后锁上房门。
　　“唉…欸？”打开冰箱，左晨发现冰箱里摆满了矿泉水，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慢慢地从楼梯底下往上走，前时的记忆倏然闯进脑海。
　　颜晓涵粘着自己上楼;
　　或偷偷地将零食带到卧室吃被发现怕被挠痒痒一咕噜就从楼上跑到楼下;
　　早晨从楼上下来，能看到颜晓涵扎着马尾，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在做好早餐后会小跑着扑进怀里撒娇…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后来怀孕的时候还特忐忑不安地问。
　　“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爱。”
　　“真的吗？真的吗？”
　　“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你的老公啊？”然后就在怀里一直蹭一直蹭，像只小猫咪。
　　有孕吐，她不吵不闹，自己吐完了就自己打扫干净，从没向谁抱怨过，反倒是甜甜蜜蜜地抚摸着越来越肿的肚皮，轻轻巧巧地哄着宝宝：“不闹不闹。”
　　是的，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妻子，从没给我增添过什么烦恼，一直都很乖顺地待在身边，偶尔给她一个吻她就能开心好久。
　　“是啊，没想到我和她的回忆竟是那么甜蜜，找不到一丝瑕疵。”左晨不觉眼睛有些湿润，“可是她后来为什么要变得不可理喻了？要是她没做那些事，现在还是…”
　　“晓天，你要吃什么？嗯？你把门打开，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总得吃点什么啊。”
　　左晨静待了好久，左晓天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们那么久没见了，难道你就不能和爸爸好好谈谈吗？我…我以为她那么爱你，会将你顾的好好的，可是，现在这个状况，我觉得你非常有必要和我生活在一起。晓涵…晓涵或许找到她的新生活了，她已经顾不上你了，你，你还要和她一起生活吗？”
　　左晨坐在楼梯口烟抽了一只又一只，最后夜色降临，路灯洒落在脚边的地板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小鹿”两个字不停地闪烁。
　　拧灭掉烟，左晨接起手机，语气温柔地和电话里的撒娇女声交谈。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左晨的现任陆蜜问道。“我已经开始很想很想你了~”
　　“小鹿，嗯…要怎么跟你说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不是说看一下女儿的情况就回来吗？”
　　“嗯，晓天，也就是我女儿，她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我在想，或许…晓天会和我一起回去？”
　　“什么？！颜晓涵这么跟你说吗？”
　　“你很介意么？”
　　“我当然介意！你不是说很喜欢我们现在的二人世界吗？”
　　“可是晓天是我的女儿，她现在很不好。”
　　“……不是有颜晓涵在吗？怎么不好了？”
　　“左晨，我现在很好。你赶快回去她的身边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的左晓天静静地看着黑暗中的左晨，“我和妈妈都很好很好。不需要你来费心。你不爱她，不爱我都没关系。但是，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妈妈同样也不想看见你。”
　　听到左晓天冷冰冰叫自己“左晨”，左晨整个人都怔住了，都忘了在和陆蜜通话中，就盯着左晓天的嘴巴一张一合。
　　陆蜜在手机里听到这些，不觉弯起嘴角，默不作声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