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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征十郎顺利升入大班,紧接着仓促地度过他的五岁生日。再过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就将从小班毕业去小学部。他有漠然的不安,更多的却是期待。毕竟以自己现在的程度应付小三的课程也不在话下。
      雅史依然忙于工作,年终至来年年初这段时间彻夜加班的情况直线上升,但他仍会尽力挤出一点点时间分配给家人。

      赤司家中最空闲的反而成了女主人熏理。这一年间她已经成了翻译组的核心人物,经常接一些曝光率较高的新闻和案件,数量和质量上的增长也无法使她变得忙绿。
      熏理合上笔记本,结束半天的工作,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她用手指梳理了下头发,恍然发现及腰长发已被剪到了肩的长度。熏理如愿以偿地换了新发型,征十郎为此曾抗议过,但都被她一句“看着看着你就会习惯了”给堵了回去。

      “又是无聊的一天呢~不如出去看看!”
      她新培养起的兴趣是在儿子丈夫外出时静悄悄地溜出大宅,坐电车去市中心走一走,发掘城市里不起眼却美丽的小角落——这个曾经令她厌恶抗拒的地方。

      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每次征十郎一回房间看到摆在书桌上的小礼物,他就知道熏理又去市区压马路了。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餐桌上,耐心等待熏理主动提起当天遇见的奇闻趣事。

      她捧着一杯热拿铁,愣愣地站在银座的十字路口,轿车呼啸,人山人海。熏理不知先往哪儿下脚,只好随逐波流。身边穿着OL装或制服的白领学生们从她身边匆忙掠过,仿佛她才是最荒废人生的大闲人。
      度过了骄阳似火的盛夏、清爽干燥的深秋,席卷的热浪如退潮般慢慢褪去,快起来的不仅是季节变化,还有人们的步伐。
      无论是人行道或马路都被提前撒上了盐,被铺满的白茫茫颗粒已让人有种雪来了的错觉。

      “Hey! Is that Vanessa!”
      熏理身后响起一道清凉耳熟的女声,母语是英文的她迅速反应过来,脑中下意识地浮现出声音的主人。
      “果然是你!”
      好久不见的麻衣毫无变化,在隆冬季节竟还打扮得犹如过秋天。连帽卫衣和UGG短靴的普通打扮让人很难识破她的身份。

      “我刚想要不要联系你呢,结果就见到了~”麻衣笑靥如花,虽然这幅神情和她不大协调。
      “啧,你也只有在走之前才会想到我吧?”熏理目光触及到她身后的金发帅哥身上,“咦,你是……”
      原谅她,她早就把帅哥经纪人的姓氏忘得一干二净了(第十章)。
      “黄濑优。”
      “喔,是的,你好。”

      麻衣搂过熏理,一副“你是我好姐妹”的模样。
      “我明天的飞机,别太想我!”
      “哦,恭喜……欸?”熏理惊愕,“在这里呆腻了终于要滚蛋?”
      “什么滚蛋啊!你还是这么嘴上不饶人。”她抗议,“别忘了我只是挂名模特,还要去西海岸的俱乐部训练呢。”
      “和Classic的合约到期了吗?”
      “本来就签了四年。”她夺过熏理的杯子,将里面半杯拿铁占为己有。“还是精心准备明年的皇冠赛(WTA主办的最高水平的网球赛事)比较重要。”
      “真难得,你也懂得分主次了。”

      熏理自然知道她的亲妹妹运动细胞有多发达,也难怪迷上网球的景吾缠她缠得那么紧。
      麻衣此行并不打算戴上她的全能经纪人黄濑优,听到他毫不讳忌地提起原因时熏理吓了一跳。原来这位曾在网球赛事上获得不错名次的长腿帅哥(我想打欧巴= =)家里有个和她同龄的孩子。他们年龄也不过差了三岁。

      麻衣抖抖手中的空咖啡杯,失望地抛到了三米远的垃圾桶。
      “我该走了。”
      “嗯。”
      “什么嘛,好冷淡。”她故作伤心状,“唉,见不见你倒无所谓,我更想念可爱乖巧的小侄子。”
      “才不要让你调/戏呢~”熏理轻哼道。
      “你确定不让他去学网球?很有意思的运动哟。”
      “别想了,要学也是学篮球!”她坚信征十郎在条件允许下无论从事什么运动都能有一番成就,这位原女子篮球部部长怎么会把好苗子让给不同届的原女子网球部部长?

      两姐妹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尽管你争我抢,临别前还是亲密拥抱了一次。
      在回家路上熏理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让征十郎学篮球的问题。
      雅史会同意吗?
      在那个年轻的老古董眼里,热血少年喜爱的运动恐怕只是可有可无的消遣。同样,雅史压在征十郎肩上的课程越来越繁重,也许是等级被拉高了的缘故,光是平日花样多种的兴趣爱好班已让他不暇顾及。

      「这样下去不行呢……征十郎会吃不消的。」
      她不止一次地向雅史提起抗议。虽然这段时间消停了一些……也许是时候发起新一轮护子攻势了?

      熏理将额头贴在冰凉的侧座玻璃,指尖在爬满雾气的窗户上勾画出一个Q版征十郎——翘起的嘴角、婴儿肥还未褪去的双颊、微微上挑的瞳孔灼灼生辉。
      失神时手指蓦地弯曲,指甲盖不小心磕到了玻璃上。她收回手,冰凉的温度仍停留在指尖。

      ……
      下午回家后她正巧听到征十郎在三楼的琴房拉琴。琴技虽算不上炉火纯青,但基本练习曲练得娴熟无比,甚至能完整拉出几首名曲。
      熏理站在门口聆听了一会儿,神秘园的Adagio轻易牵动起她心中名为苦涩忧愁的情绪,奇特的是,原本堆积在胸口那团无处可撒的怒火很快被柔缓的琴声平息了。
      她没敢推门进去中断他的演奏,无礼的打扰练琴中的“小音乐家”简直是种罪。

      “妈妈!?”
      沐浴在冬日黄昏中的征十郎察觉到门外脚步声,手一抖拉错了弦。
      “被发现了?抱歉……”
      “没关系。”征十郎害羞地撇过头,耳尖悄悄染红。和许多孩子的心理一样,出于某种原因不想在自己练琴时让父母旁听。

      “累吗?休息下吧,爸爸不会知道的。”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
      熏理尽可能将偷懒技巧传输给征十郎,而乖巧的孩子总能看得出母亲眼里的忧虑,每当这时候总会细声安慰她。
      “我学得很轻松,妈妈别担心。”
      语罢,他深怕熏理不信,更加卖力用功地拉起新学的小提琴曲目。
      “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最后一个字消失在温暖干燥的空气中。熏理恨铁不成钢地摇头,突兀地站在琴房中间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他拉奏了一首也许不是太有知名度的曲子,熏理这时并未从中领悟出什么深奥的含义,只是单纯觉得旋律朴实舒心,时而轻柔如微风拂面,时而像谁在低声倾诉,略带着些许伤感情坏……征十郎在拉奏时必定融入了他的见解。

      熏理莫名觉得心酸,指尖抹去从湿润眼角流淌出的温热液/体。有时候完全不知征十郎在想些什么。
      那颗小脑袋里装着太多东西,然而他内敛矜持,总是学不会轻易表露真情实感。
      通过这悠扬乐声,他一定传达了平日不敢说出口的感情吧?

      一曲终了。
      征十郎转头,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母亲,期待得到她的赞许。
      ……
      熏理为难了。
      她从不敢说“真好听”之类的鼓励,生怕征十郎收到激励后更努力地学习这些乐器。倘若她说“不适合你”,在锐灭他自信的同时是否又能让他打消继续学下去的想法?

      她不愿多想,只能拼命鼓掌微笑,“很好听,不过我从未听过这曲子嘛~是新学的曲目吗?”
      征十郎沉思了一下,踌躇地开口。“它叫……《母亲教我的歌》。”
      “……为什么突然想拉这一首?”真是愚蠢的问题!
      “我有拜托老师找找和「母亲」相关的曲子。”他更加不好意思了,用孩童特有的稚嫩声线轻言道。“送给你,妈妈!”

      讲到后半句时,征十郎骤然正经地瞪大眼,语气神情无比认真。紧绷的小脸只维持几秒,而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熏理的面部表情也变得很丰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笑得泪花了脸。
      “小征太可爱了,谢谢!”

      演奏完毕后,熏理以收拾房间为由离开了弥漫古典气息的琴房。她脚步放的极轻,似乎不愿打扰到继续练习的征十郎。
      殊不知红发小男孩正面朝着她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拉着滚瓜烂熟的练习曲。
      「妈妈,其实这首歌还有歌词——
      在我童年的时候
      母亲教我唱啊唱
      在她慈爱的眼里
      音乐闪成泪花」
      他注意到她眼底泪光闪烁,起初惊慌失措地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瞬间就豁然了——那份保存已久的心意必定是通过了对自己意义非凡的曲子完整传达到了她那里。

      征十郎最近正加紧节奏准备下个月的儿童组小提琴比赛,他处于年龄最小的那个级别,准备的比赛曲目却比同龄孩子拉奏的难度大几个级别。可雅史并未取消每周两节钢琴课,练习小提琴的时间又额外延长两倍,征十郎可以说是一点儿空余时间都被无情占用了。
      在这种情况下熏理不气急就怪了。

      妈妈发飙,后果很严重。

      “只学一样乐器就可以了!”傍晚,她忍无可忍地冲进雅史的书房狠狠拍桌。只要是有关征十郎的事儿,她一向毫不含糊。
      雅史翻书的手一顿,随后恢复平静。“我自有分寸。再者,很多孩子都这样,为何小征不行?”
      “别人家的孩子?别拿小征和别人家的孩子比!”熏理横眉瞪眼,“小征琴棋书画样样都得学,还有马术、外文、击剑……是我我就不忍了!”
      “当然了,你们不在一条线上。”
      雅史合上书,抱肩冷笑。这是双方对峙时的一贯态度,暴走的一方发起猛烈攻击、毒舌的一方强力反驳。

      熏理气急,额头爆出十字路口。“怪我咯!?”
      “你自己承认的啊。”
      “别转移话题,这事咱们不能更风!再说我们应该听听小征的意愿!而且兴趣班这种东西,重在质量不在数量!”
      “赤司家的人倘若连这点都应付不了,又为何要在他身上花费精力?”
      他一如既往的刀子嘴豆腐心,对征十郎严格的同时却又密切关注他的动态,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征十郎在他心里的重量或许超出熏理的想象。但每当他一扯到与家族相关的话题时,她莫名地为雅史本人感到一丝惆怅。
      「究竟是怎样残酷冷漠的童年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雅史极其不愿让人提及自己的过去,也很少谈起他自己那常年隐居的父母。毫无疑问,他那对年迈的父母从未真正给予他应有的关爱。
      恐怕他一直都没发现自己那所谓的爱的方式是错误的。

      “我累了。”雅史大概是不想再和拉低他智商的某人纠缠不清,干脆果断地下逐客令。
      “……”
      “出去。”
      雅史一旦发飙了,后果难以想象。
      进击的熏理再一次以失败告终。她察言观色的技巧已练得炉火纯青,平日发恼骚就算了,一旦意识到雅史的扑克脸上出现了裂缝,见好就收夫妻才能和和气气过日子。

      雅史漠然地盯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下次又得思考不同的办法打发走她了。熏理那坚定的眼神分明再说“我不会就此放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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