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落（佐鸣）》沐萧

68、此伤别良时不复

　　“你最喜欢婚礼的哪个部分？”
　　“哦，新郎望着红毯的另一方,新娘正向他走来的时候”
　　“为什么？”
　　“那让我感觉幸福是可以抓住的”
　　（一）
　　浪漫的玫瑰，洁白的婚纱，优雅的西装，交换的婚戒，一句我愿意，然后倾注一生的相吻，一切单纯的只剩下令上天羡慕的幸福——婚礼……
　　鸣人站在空旷的教堂回忆着婚礼时的种种，他是唯一一个在婚礼结束后还未离开的人，黄昏降至，他想要在这一天结束前将美好铭记于心
　　“你还好吗？”
　　“不，这领带让我不能够呼吸”
　　鸣人轻扯着领带对神父微微的一笑
　　“你今天很开心，我看的出”
　　“拜托，这是婚礼！”
　　神父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的乐观让我由衷的赞美，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我了吗？”
　　鸣人轻轻的一笑
　　“过来和你到个别”
　　神父颇感意外
　　“哦，诉我冒犯，你要离开这里？”
　　鸣人挠了挠头发
　　“嗯，离开一段时间”
　　神父轻呼一口气
　　“还好，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来道别，更像是永别，你吓到我了孩子”
　　鸣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会再回来，只是离开的时间会久一些，所以才想要过来和您道声再见，我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够来这里了，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拜托您”
　　神父温和的笑着
　　“如果是你，我很乐意效劳，这是我的荣幸”
　　“若是有一天你见到了故事里的黑发男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来到了这里……”
　　鸣人这么说着，可是他的心里也同时否认着自己，他想佐助应该不会来到这里，双手合十祷告？为了谁？如果祷告有用的话，那些发生在佐助身上的事情也许早已经解决了，宇智波佐助去祷告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刚出生时的他，一个是真正陷入绝境的他……可是他希望有一天佐助能够走进这里，看到他想要他看到了，领会他曾经领会到的，也许那时候他们就能够真正了解，困在两人中间的不仅仅是那不可能违背的命运，还有真正的放开……
　　“那么你想要我告诉他什么？或者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代交给他？”
　　鸣人微微的耸了下肩，他的声音有些艰涩
　　“如果他真的来到了这里，告诉他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让他不要等我”
　　神父错愕的望着鸣人，他不禁去揣摩那话语中的深意，可是他很快打住，他知道那是罪过，他只是机械的将鸣人告诉他的话一字一字的记住，在将来的某一日见到那个黑发黑瞳的男子时再一字不差的告诉他……
　　“愿主保佑你，我会的”
　　鸣人感激的对神父道了谢，欲告辞而去，神父却又叫住了他
　　“孩子，告诉我，你心中的痛症解开了吗？”
　　鸣人回头对神父真诚的一笑
　　“都结束了神父，已经没有痛症了”
　　“哦，祝贺你”
　　“谢谢”
　　（二）
　　“一定要快些回来哦！”
　　“知道了，知道了小樱你真的好啰嗦！”
　　“混蛋鸣人你想死啊！”
　　“真是你这家伙，我的婚礼刚刚结束你就要走，什么意思啊？”
　　“抱歉啦，可是很想念莱茵啊，已经很久没有回去！”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抱歉啦，抱歉啦”
　　“佐助为什么没有出现？”
　　“啊？这个我不清楚啦，可能他有事吧？”
　　“那家伙，刚才在婚礼上还看到他，真是什么时候宇智波这种生物能够不突然玩失踪啊，再说你都要走了!”
　　鸣人轻笑着，他告诉纲手，告诉卡卡西老师，告诉小樱，告诉鹿丸，告诉很多人，他要回莱茵一趟，他很快就会回来，这一次他没有突然消失，他知道那痛苦太过沉重，他和每个人说了再见，他为自己能够和大家真真正正的来场告别而开心，他以为大家会因为鹿丸的婚礼无暇顾及，可是所有的人还是聚集在了村口七嘴八舌的如记忆中一样数落着他，他好似又回到了几年前，大家坐在一起，然后肆无忌惮的闲聊……他向众人挥了挥手，想着自己的笑会不会太夸张了，毕竟他只是回莱茵然后很快就会回来……他这么想着，然后在落日的相伴下转身而去，他很意外自己没有流泪，更加没有那种舍不得的感觉，甚至一丝悲伤都没有，他的心从昨日和佐助的那番对话后就回归了宁静，宁静的更像是死寂……
　　很久以前鸣人喜欢站在终结之谷下仰望着那从高处奔腾而下的飞瀑，他会将许多人间美好的想象赋予在那一个“水”字上，它从高山而来只为大海而去，它将流云铭记于心，即便流云随风而去，它长久不衰奔流不息，是执着，是永远……时光荏苒，人走花落，那汪纯净永不会因为昨日的不可追回而改变，他多么希望自己是那水，不会因为过去而止步，不会因为未来为怯懦……
　　实际上，鸣人说了谎，他没有打算回莱茵，他决定去终结谷，在那里度过仅剩的三天，他想望着一些没有改变的事物，让自己的心坚强起来，他需要一些勇气，或则说他根本没想过要离开，他知道有些东西守候不住时，只能隐藏起来静静的凝望，但是他心中亦明白，即便他站在终结谷最高处他也不会望到木叶的佐助，更望不到宇智波宅中那即将盛开的金色盎然，他隐藏的不是一份守望，而是自己……
　　夕阳照在静谧的丛林将红色的光柱带着沉酿的味道穿透在时光的缝隙间，在看到佐助的长衣也被时光的红染上时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他停下了脚步，静看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佐助，他就站在时光里等待着……鸣人不知道自己的心此刻是何感想，他知道自己应该很平常的面对这一切，于是他真的再冷静不过的走了过去，双目中的坦然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来到了佐助的身边，没有眼神的对视，没有言语的沟通，他们很自然甚至说默契十足的并肩向着同一个方向走了去，佐助说过会来送他，他说的话向来是不可忤逆的，所以昨日鸣人即便拒绝了，也知道那是浪费唇舌，所以佐助出现在这里时，他只是一开始流露出微微的惊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讨厌自己对助的了解，就像讨厌佐助对他的了解一样，甚至说他对佐助的了解只是流于表面，很多佐助的事情他还是无法探得的，而佐助像是他的一直在否认的心，总是先于他的大脑将他隐藏最深，最不愿意承认，甚至说没有意识到一些事情没有保留的暴露……从这一点上看他真是非常讨厌宇智波佐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讨厌着……
　　他们依然沉默的走着，夕阳的斜晖透过树影憧憧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好似他们会这般永远的走下去，但是这座林子会有尽头，像是一个人的一生，像是再会就会有分离……佐助停下了脚步，那双黑色的瞳眸望着遥远的地方，遥远的让鸣人炫目，然后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开了口
　　“我只能送你到此”
　　“已是感激不尽”
　　“那么再见”
　　“再见”
　　鸣人这么说着，他几乎没有迟疑的将那双沉重的双腿抬起，他感觉那不是他的双腿而是背负了一整个夏季的沉云，那沉云汇聚成他内心的漩涡，让他迷失在狂风暴雨之中……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会回头，他冷漠的就像是寒冷的铁块，没有了任何的感情，他知道佐助在身后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他知道只要他的身影没有消失在视野里佐助是不会离开的，他想也许佐助是故意说出那些冰冷的话，因为总要有一个人先说出口，他们不能够这样不上不下的拖着，他狠不下心，佐助可以……到最后他们还是习惯了假装不在乎，像是少年时河边相遇明明怦然心动，假装不在乎，像是入学之时人海中匆匆的一望，明明认出彼此，假装不在乎，很多类似的场景，彼此伤害，彼此疏离，由着心越陷越深，然后假装不在乎……一年前再莱茵的林口，那个场景好像又一次重演，那时候他也有着这样的预感，但是他回了头，这一次，鸣人知道自己不会了，他知道他们都要狠下心来，只要他狠下心来，宇智波佐助才会死心……
　　鸣人猜想的没错，佐助一直注目着他离开的身影，像是要将那身影刻入瞳孔中，但是他不知道在他身影消失时佐助没有离去，如果他回头，他可能会看到佐助在笑，那笑中透露着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撒旦降临时俯瞰人间的痴魔，他用几乎只有风能够听到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永远不会结束……漩涡鸣人……”
　　鸣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的确很敏锐，当他和佐助从巫之国回来后佐助的确有些事情在隐瞒着他，只是他的预知在宇智波佐助那高超的演技面前只能跪下臣服，他又一次沉溺在佐助的温柔，以为佐助真的在打造一场善始善终的离别，只是他还是忘了宇智波佐助向来不是善解人意的人，而他最乐于做的事情就是让漩涡鸣人失望，他更加不知道宇智波佐助可以温柔的让人不可抗拒，也可以残酷的杀人无形，就像当初他用尽一切办法让漩涡鸣人心甘情愿的回归木叶，看着鸣人误解着他和小樱的关系不出面解释，然后一步一步的让鸣人沦陷，靠近，在时机成熟将一切道破，还让漩涡鸣人以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这一次他又用了相同的手段，他就是要漩涡鸣人以为他累了，倦了，他就是让漩涡鸣人心痛，真的狠下心来和他说再见，然后他又一次的成功了……
　　他是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猛兽，敏锐而耐心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一旦出击就一定不会失败，一旦咬上就绝对不会放手……漩涡鸣人以为自己低估了宇智波佐助的包容度，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累了，已经认命了的话，事实证明他错了，他永远不知道漩涡鸣人这四个字在宇智波佐助心里陷的有多深，以至于将这个四个字除去，就等同于挖去了他的心脏，一个人没有了心脏还如何活下去？
　　那么宇智波佐助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什么是不会结束？他沉默着，只是将一切化做隐藏在落日散尽下的微笑中，他那双只要对上漩涡鸣人就会变的痴缠的双目散发着让人惧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