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记事本Ⅰ》费安妮

9、浮现 “韦恩还有

　　“这次的家庭作业，为什么一定要合作完成？”凡特森有些苦恼地看着作业要求上的黑色印刷体，眉毛都要纠结在一起。
　　“这非常容易解决，你和克劳斯一起合作就是了。”韦恩从教室后排的座位走过来，背着挎包准备随时离开。
　　“笨蛋，克劳斯是二年级的学生。”凡特森斜了一眼韦恩，真心觉得“四肢发达”和“头脑简单”原来真的有联系。
　　“也没有说不可以跨级合作吧，反正我是会和亚洛斯一起合作的，上次的作品……”
　　“上次的作品还不是你哥哥帮忙完成的，你一点都没能帮上忙呢。”亚洛斯也收拾好东西走来，看着韦恩即将要吹嘘起来的模样，就忍不住要打击。
　　“韦恩还有一个哥哥？”凡特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自己会对身边哪一个人了解呢？
　　“嗯，文森夏夫，记得吗？”亚洛斯眯起眼睛看向凡特森。
　　“他……？！韦恩的哥哥是……文森夏夫？”凡特森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对于文森夏夫这个名字，凡特森难得地记得清楚，他是牛津大学的高材生，经常在网上发布一些科学实验的视频，凡特森是他的超级粉丝，几乎每一期都会等在youtube前等更新。
　　亚洛斯这就是在明知故问而已，为的就是凡特森现在这种合不上嘴的惊讶表情的出现。
　　“真是想不到……一个这么聪明的哥哥居然有你这样的弟弟。”凡特森双手合拢，用下巴抵着。
　　“所以这次的作业大概也要靠你的哥哥。”亚洛斯往放在凡特森桌面上的作业要求扫了一眼，这是提取花朵色素的实验，还要自己设计实验报告，每个人的分工都要很明显，以韦恩这样每科都刚好及格的成绩，自己真的很难拿到A+的作业评分。
　　“凡特森，周末的时候，你也来我们家吧。”韦恩凑过头去，显露出很兴奋的样子。

　　凡特森的眼睛从进门的那一刻就一直处于“我简直不能相信”的状态，完全不能想象韦恩这种神经大条的人家里会有这么多的实验设备。
　　“你们来我哥哥的实验室吧。”
　　“你哥哥该不会一直靠科学讲座赚钱吧，这里这么多设备，维护起来很贵吧。”凡特森看着放在这个近乎占了整个二楼的实验室里的各种仪器，种类甚至和Ensford实验室里的设备不相上下。
　　“他啊，他现在还在牛津攻读学位，但之前的几项专利费足够让他烧设备了。”韦恩耸耸肩，到楼下去叫文森夏夫。
　　文森夏夫和YouTube上的样子别无二样，凡特森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从楼梯上走上来。和大家打招呼，再摊开实验报告来看。
　　“你之前还去了他的讲座对吧，买票的那种。”亚洛斯用手肘捅了一下凡特森，“想不到现在就可以面对面啦。”
　　“那幸好不是花我的钱买门票。”凡特森反应过来之后眼睛望向不知名处。
　　“那我给你们分好任务了，很简单的实验。这次你们要提取的是花青素，是一类从植物中分离得到的在热酸条件下能产生花色素的多酚化合物，从植物中提取原花色素的方法一般有两种，分别是用水抽提或用乙醇抽提。其抽提物为低聚物，称之为低聚原花色素。这样，我们现在用乙醇来提取，你们看一下分工，器材我都有。不会用的话再叫我。”
　　“那个……文森夏夫，你下次在YouTube的视频里，可以演示一下蜡蒸气点燃蜡烛的实验吗？”克劳斯在旁边忽然说。
　　“你也是他的粉丝吗？”亚洛斯从实验报告中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宿舍里面，好像就只有凡特森会天天候着看视频更新吧？亚洛斯暗想。
　　“凡特森上次在网页上搜这个实验搜了很久吧。”克劳斯回想起上个周六凡特森在科学杂志上看完蜡蒸气点燃蜡烛的实验后就十分好奇，翻箱倒柜地找视频，最后却只是看到了动画演示。
　　“这你都记得。”凡特森注意力还留在实验报告上，语气含糊地说着——这就是自己偶像亲手设计的实验报告啊，果然是缜密很多。凡特森忍不住圈点起来，待到以后做实验报告时可以借鉴。

　　实验在高人的指点下变得异常顺利，大家花了一个早上完成实验后韦恩的妈妈执意留大家吃饭。
　　“你们不能不吃，我已经煮好啦。你们这群英国小伙子，一定没有尝过黑森林火腿吧，我们从德国带回来的。”
　　“韦恩是德国人？！”文森夏夫是取自德语这已经让凡特森有所知觉，而现在韦恩妈妈明显的德语口音和“黑森林火腿”这么显而易见的提示都在告诉自己，韦恩一家是德国人。
　　“对呢，我们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移民来英国的。”文森夏夫点点头，大概是因为他来英国时间更久，口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德语音。
　　“我听韦恩的口音，一直带着一点美式英语呢。”亚洛斯幼年时期都在美国度过，直至六岁才回到英国。因此能分辨出一点口音差别。
　　“我就比较糟糕啦，全家就我不会说德语呢，真惭愧。”韦恩笑着抓抓头。
　　果然，席间文森夏夫和父母都以德语交流，唯有韦恩只能用英语。

　　“去韦恩家才发现，基因这种东西真是不靠谱。”图书馆里到处都是白亮亮的日光，看着很舒服。亚洛斯撑着头看书，是汉斯A．诺伊齐奇的《勃拉姆斯传》。
　　“即使化为尘土，克拉拉，你死去的最爱依然填满你我之间任何一个缝隙，直到死亡再度降临为止，这样，我怎能拥有你 ？”亚洛斯用手指指着书上的铅字，默念着。
　　勃拉姆斯一直喜欢着自己恩师舒曼的妻子克拉拉，才华横溢的克拉拉吸引着勃拉姆斯，也曾让勃拉姆斯感到卑微和焦虑。
　　克拉拉，我怎能拥有你？
　　对面的伊丽莎白恬静地低头看书，两人都喜欢埋头看书的习惯让亚洛斯暗暗欣喜，她没有舒曼，自己也没有落到勃拉姆斯的地步。但是，如果不是一样爱看书，自己可以和伊丽莎白这样亲近吗？除了在图书馆里面的会面，两人在校外的交集少之又少吧。

　　“亚洛斯，艾西瓦娅的死因，你知道了吗？”伊丽莎白从书里抬起头来，书页把她的脸庞映得白皙，睫毛又弯又长。
　　一句话把亚洛斯拉回现实。

　　之后，亚洛斯从做警察的伯父那里了解到艾西瓦娅的死因，又在宿舍里展开了讨论。
　　“她是被勒死的，用很粗的麻绳，颈上的伤痕很明显。”
　　“乔娜的祖上是经营纺织业的，所以杀死她的是一把裁缝用的剪刀，艾西瓦娅的祖上只是一个仆人，所以是粗麻绳吗？”亚洛斯用较大的音量说话，这样在宿舍里的大家都能听到了。
　　“有这个可能。”
　　十分钟前，亚洛斯刚刚把自己和同伴在昨天晚上分析出来的结果，伯父这下已经站在学校的档案室了。
　　不过幸好昨晚有所准备，凡特森已经用手机把所有有用的资料都照了下来备份。
　　结束通话后，亚洛斯瘫倒在床上。
　　“所以亚洛斯，你现在是有危险了吗？”韦恩有些担心地看向亚洛斯。
　　“嗯……警方已经派人保护我了……我不知道。”亚洛斯看着天花板，不免也有些泄气。
　　“不如这几天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了，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凶手……”凡特森还在电脑前搜寻着学校的学生档案系统。
　　“我不怕，正因为我也处在危险中，所以我更想亲自找出凶手。”
　　“什么逻辑？”凡特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又发出嘎嘎的打印声来。
　　“菲茨福尔德还有安娜卫斯理，是剩下的两个学生，我想他们现在也被警察保护着吧。”凡特森拿着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度的纸张，摆到大家面前。
　　“安娜卫斯理？”克劳斯看着档案上的一寸照片有些出神。
　　“怎么了？”凡特森看向克劳斯。
　　“这个女孩是我们班上的，你不记得吗？”
　　“可是这又怎么了？”
　　“她一直是晚会的主持人——我有直觉，她今晚会被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