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异缘》甘匣

7、第 7 章

　　一阵晚风吹过，凉飕飕地吹了程亦恒一身鸡皮疙瘩。虽然白天气温不低，但晚上穿单件还真挺冷的。打了个喷嚏，程亦恒摸摸手臂就要进门，却忽然闻到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就在他疑惑地四处看着寻找来源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程亦恒！”
　　他抬头，就看到阳南拎着大袋子看着他。然后下一刻，阳南忽然脸色一变，跑过来就要拉住程亦恒。“别看！”
　　不过他还是迟了一步。

　　程亦恒在听到他说话已经快半拍低头看到了。透过室内些微的灯光，他看到了地上的字。
　　血债血偿！
　　四个大字被写在门口地上，字迹未干，看得出刚写了不久。此时它在灯光的照射下有点反光，自己清楚却又潦草，过度夸张的楞楞角角看着让人莫名的心惊肉跳。如果只是被人写了几个字还好，可是这几个字确实被人用血写出来的，血淋淋的看得人毛骨悚然，并且它还散发出血所特有的腥臭味道，刺激着程亦恒的神经，让他的胃部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四个大字的旁边还有一只猫，不过此时它似乎已经被开膛破肚，看上去扁平平的，血淋淋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字的旁边……
　　阳南赶紧跑过来拉着脸色有点苍白的程亦恒进了屋里让他坐下。
　　“没事吧？”阳南安抚地拍着程亦恒的背小心问道。
　　程亦恒这才回过神来，捂着嘴巴有点愣愣地摇摇头。说实话，他确实被吓到了。他胆子比一般男人小一点，平时鬼片恐怖小说也是他深恶痛绝的。而且这种事情说着似乎没什么，小说里电影里也挺常见，但是只有亲身经历之后才知道有多惊悚和诡异。夜晚，敲门声，血字，腥臭，死猫，血债血偿，这几个因素凑在一起就足够让人心惊的了，再拼拼凑凑都可以写一部恐怖小说了。
　　先别说那个诡异惊悚的画面，估计就是那股味道都会让他恶心一段时间了。那股味道虽然被门隔绝在外，但仿佛还萦绕在他鼻子周围似的，让他迟迟忘不掉那个味道。
　　“你先坐着，我去把那些东西清理掉。”阳南又抚了抚他后背，放下手似乎想出去。
　　“等一下。”程亦恒拉住他的衣服。
　　阳南疑惑地低头看他。
　　“陪、陪我一会……”程亦恒现在脑子里还是那个血淋淋的画面，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他感到一阵寒气。
　　听他难得示弱的话，阳南坐下，凭借身高优势摸摸他的头发，“本来我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不过现在你也没心情吃了吧。”
　　程亦恒抬头不甘示弱地看他，“谁说的！”不过说归说，他现在还真没什么胃口，一想到吃饭就会想到刚才的画面。恶……
　　等程亦恒的心情平复下来，阳南去了门口，借了拖把和水桶等清理工具把那些东西给清理干净。
　　忙活了半天，阳南终于把那些东西全都请进了街道那一头的垃圾箱里。
　　“这些东西你……”阳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拖把和水桶看程亦恒。
　　“全都扔掉，看着就反胃！”程亦恒看着那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滴下血水的拖把后退一步，立刻回答道。
　　无奈地勾勾嘴角，阳南只好把这些东西放在门口，等待会走的时候再扔掉。

　　“刚才那个是应该是别人的恶作剧，那只猫我也看过了，是被车子压死的猫。”阳南安慰程亦恒道。
　　程亦恒睫毛抖了几下，点点头没说话。一想到刚才那么示弱地说话他就觉得无比后悔，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做出这种事情呢。现在心惊和后悔两种心情在他心里交织，像是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般让他无比烦躁。

　　“那个粥如果你不喝就倒掉吧，还有……”阳南把保温盒拿出来语气柔和地说着。
　　“今天谢谢你，不过我有点累了，你先走吧。”满心恼怒的程亦恒直接下了逐客令，他实在不想让阳南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感觉很丢脸。

　　阳南怔了一下，半晌缓缓放下东西对他点点头，“那我走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桌上这些东西随意你处置吧。”说着，他留下一张写了数字的字条压在保温盒下就离开了。

　　咖啡馆里又恢复平静，空旷又寂静，四周的窗帘都拉得紧紧的，可是程亦恒却觉得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一般，虽然知道只是错觉，却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毛毛的不自在。
　　看着桌子上的饭盒，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识好歹，太过分了。人家这样对自己，结果他就因为一时的纠结把阳南赶了出去。
　　他讨厌这样，明明很感谢有他陪着自己，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另一个意味。
　　可是人都走了，他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看着静静的大厅，程亦恒摸着手臂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晚上可能要开灯睡觉了。

　　目光游移间，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桌子上阳南原来拎的东西，饭盒还有几个苹果，走过去打开饭盒，程亦恒拿出勺子舀了一勺子粥，凑到嘴巴边上。粥很香也很好看，原本没有胃口的他此时闻着这味道突然有点饿。原本以为自己会想起那副画面，但此时他心里只是一片平静。
　　他一直一个人住，这还是除了上次的鸡汤第二次有人做东西给他吃。
　　果然别人做的和自己做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刚吃完粥，敲门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刚才难得静谧温馨的氛围倾刻间消失，程亦恒绷紧了神经看向大门处。这又是谁在敲门？
　　“谁？”他朝门外喊道，同时绷紧身体站起来小心谨慎地走过去，走到门口时还顺手操起刚才没收起来的扫帚。
　　“我！”门外立刻有人回答，是熟悉的声音，“阳南。”
　　程亦恒松了一口气，开了门，没好气地翻白眼，“怎么又是你？”
　　门外的阳南笑眯眯地背了一个包，“我怕晚上又发生什么，很担心你，所以我想帮你看着。”
　　他这个意思是要在自己这里留宿了？住多久？程亦恒挑了挑眉，但心里却莫名有点高兴。
　　在程亦恒的注视下，阳南的脸慢慢红了起来。“我，我在一楼打个地铺就可以了，不会打扰到你正常生活的。”最后他又小声加了一句话。
　　“算了。”程亦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却是让出了路，“我又不是虐待狂，二楼有客房干嘛让你打地铺。我可没那么小气。上来吧。”还有，谢谢你，这么容忍和关心。。
　　阳南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到吧台上空空的饭盒露出微笑。
　　真是嘴硬心软的人。

　　这一晚上因为隔壁有一个比较靠谱的人在，程亦恒还是很安心的，即使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他想如果阳南没来，估计他要失眠一段时间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洗漱完毕，程亦恒出了卧室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人。
　　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了看。
　　他记得有谁说过，认真时候的男人最有魅力。此时程亦恒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阳南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饭，围着的可能是他自己带来的蓝色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程亦恒看着他认真带着柔和棱角的侧脸出神，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拨了一下一样，痒痒的，还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捂着胸口快步走回卧室，程亦恒拿起装满水的杯子一饮而尽。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完了！！！
　　他竟然对一个年龄比自己小两岁，也不是他一直偏爱的温和成熟型的男人心动了！更悲剧的是那个男人还是个直男不是圈子里的！
　　简直就是个杯具！
　　程亦恒捏着水杯手背上的青筋都快暴出来了。
　　“醒了吗？”门外，阳南端着盘子轻轻敲敲门，“吃饭了。”
　　“嗯，恩，知道了。”程亦恒慌慌地应了一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