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异缘》甘匣

16、第 16 章

　　男孩尖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内，一阵又一阵的回声也尖利地回应着他。墙壁上的玻璃当当当的剧烈震动着，几乎要被他尖利的声音给震碎。
　　程亦恒瞪着玻璃上一道一道缝隙裂痕，心想尼玛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超声波武器了。
　　男孩蹲下来，歪着头似乎想从女人凌乱的长发下打量她的表情，时间静止了几秒。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又散了，变成了一摊没有确切形状的血水，在女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条血凝炼而成的链条猛地勒住了女人的脖子绕了两圈绷得直直的，一条条血触手如毒蛇般紧紧勒着她的身体。
　　这画面光是看的人都觉得窒息恐怖，更别说亲身经历的人了。
　　女人绷紧身体瞪大眼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她两只手抓住那勒住自己的东西，却无力挣开抽搐着发出低低的濒死的呜咽声。
　　“待在这里不要过去！”知道已经到了不得不出场的时机，阳南半抬起身体对程亦恒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冲了过去。
　　手指滑动间出现一道符，阳南指尖微微一弹，符纸如同一枝箭一般射出去，沾在了那一堆血水上面，顿时冒起了一团带着焦臭味的青烟，青烟纠缠着如有生命般，但很快就消弥不见了。
　　好帅啊！程亦恒完全沉浸在粉红泡泡中无可自拔。
　　一声孩子的尖叫声随着青烟的升腾蓦得响起，那团血水如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般猛地弹起来离开了那女人，“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它愤怒地变换着形状，看着十分狰狞。
　　“你不能杀了她，不然你会变成恶鬼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阳南手里捏着一张符纸诚心劝解道，人畜无害的脸加上柔和的嗓音极其有说服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大人！我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能报仇！！”它的声音怨毒，血触手蠢蠢欲动地在阳南身边盘环蠕动着，但又顾忌阳南的力量不敢上前，看得程亦恒不由得暗暗捏一把冷汗。
　　“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个道理了。你现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所以才会这么不理智。”阳南道，“可是你要是坚持杀死了这个女人除了可以让你心里好受一点，还有什么用呢？你会犯下罪孽，变成恶鬼，无法投胎直至魂飞魄散，更没法再见到你的亲人。即使与他们相遇，你也会因为身上的怨气而无法接近他们。”
　　似乎是亲人又或是什么字眼触动了它，它稍微有点安静下来，但还是躁动不安着，显然阳南的话并不足以完全劝服他，他还没有完全打消杀掉女人的念头。
　　“可是，难道就这么让我看着这个人逍遥法外。”他的怒气膨胀着，吓得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大叫一声，紧紧搂住自己企图得到一丝安全感。
　　阳南皱眉看了那女人一眼，继续和他说着。他前前后后听了个大概，这女人可不像外表这么无辜。
　　“如果你放过她，那我一定会帮你的，让这件事情真相大白，让坏人得到法律的制裁，让她后悔痛苦，得到众人的指责，这难道不是更好吗？而且这样一来你还可以赶在投胎前去看看家人最后一眼。难道为了这么一个人变成恶鬼就是你想要的吗？”阳南耐心地道。“你觉得值得吗？就为了这么一个人。”
　　他动了动，有点迟疑地开口，“真的吗？”即使是死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他依旧也只是个孩子，想法很简单。
　　“当然了。”阳南简单又充满信心地回答他。
　　程亦恒捏紧拳头，觉得阳南这样子真是太帅了，帅地他心痒痒，如果不是还有人，真是想要什么都不管把他直接扑倒啊~饥渴难耐的程亦恒一脑子的不良幻想。

　　而此时，阳南这边。
　　“那……那好吧……”他妥协道，“可是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呢？”
　　阳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似乎是启动了录音功能，里面嘶嘶拉拉得一阵杂音，然后很快就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把刚才女人的话全都录了下来，但是手机录不到鬼的声音，所以从头到尾只有女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的声音。
　　“有录音，当然了，我知道还不够。”阳南关了录音把手机放回去
　　“喂，还清醒吗。”阳南走到那个发抖蜷缩在一起的女人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不想哪一天莫名其妙死掉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自首比较好。”
　　女人抬起头，眼神呆呆得看着他，却是没有点头答应，似乎被吓得失去了神志。
　　小孩子的触手又挥动起来，向她逼近着，这一切都印在女人惊恐的瞳孔里，她凄厉地尖叫一声，连忙叫道，“我答应！！！我答应！！我去自首！！！我去我去我去！！”
　　阳南拨了110，然后把手机递给她，女人哆嗦着惨白的嘴唇，但最后在阳南和小鬼的注视下别无选择地接过来，按下了通话键……

　　事后，他们了解到，那个女人上个月在郊外开车撞到了一个孩子，当时她刚和男友分手，醉醺醺地喝了很多酒。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孩子，她非但没有下车，反而一时头脑不清醒，大脑发热，竟然又倒回来在他身上碾了过去。
　　或许对不清醒的她而言只是发泄心里的郁闷，但她的行为却让一个无辜的小男孩丧失了生命。
　　酒醒之后她很害怕，于是匆匆收拾了一下把车子送去清洗想要销毁罪状。因为她已经从当天的新闻里得知那个孩子已经死掉了，而且还是这种恶性事件，如果被抓到……
　　她简直不敢想象会面临怎么样的困境和社会舆论的指责，就在她心里惴惴不安的时候，洗车行竟然不知道为何发生了火灾，消防车也因为堵车没及时赶到，结果一切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警方的线索也因此被掐断，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无从查起了。
　　不过善恶报应因果循环，她还是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有些事情或许躲得了一时，但却不可能躲得了一世。

　　阳南收起屏蔽作用的符纸，两人在警察来之前就离开了，等回到咖啡馆，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冰箱面面相觑——要买的东西全都落在购物车里了，临走前也忘了去拿，结果他们去了超市什么都没买就回来了……
　　无奈地关上冰箱门，程亦恒拿了钱包笑眯眯招呼阳南，“走吧，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伸张正义的份上，请你去外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