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守望》星辰彼岸

11、王蕴涵

　　时光的河流淌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那寸寸的安澜没有声响，却把快乐和悲伤，全都席卷带过。
　　这里入冬了，阵阵寒风开始呼啸，片片苍绿变得枯黄，看不到腊梅，也没有寒松，那些所谓的斗士，也许只在最绝望的地方出现，可城市的冬天，哪有半分颓败的姿态？
　　入夜，街道上灯火陆续亮起，这是另一种开始的信号，城市里可没有真实的黑夜。
　　“莫辰，有蕴涵的消息了！”电话里赵阳的声音除了急切外，还有几分其他的味道。
　　躺在床上的莫辰接到电话后却没有多想，拿上一件外套就从家里冲了出去。
　　人来人往，霓虹闪动，一家阴郁的酒吧外，莫辰怒视着尴尬的赵阳。
　　“就是这儿？她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来！”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她进去了，我确定就是她！只是…”
　　“只是什么？”
　　“她也许变了”赵阳说着就把目光转到一旁，不敢和再和莫辰对视了。
　　“变了？你什么意思？”莫辰此刻也发觉了赵阳的异常。
　　“你，进去…”不等赵阳把话说完，莫辰就冲进了酒吧。
　　昏暗的灯光，激荡的乐曲，轻浮的光线游走在一个个颓废的的身影上，舞池里充斥着疯狂晃动的躯体，莫辰走在迷乱的气息中，眉头越来越重。
　　他突然不敢走下去了，他怕万一看到那个记忆中的身影，他怕自己没有勇气接受这种打击，他真的太怕失去，于是停下了脚步，不再四顾找寻，不再苦苦观望，他就那样突凸的站在人群中，就那样慢慢的蹲起身子，周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光线开始变得模糊，他就那样流淌出泪水，横抱起了并不分明的悲伤。
　　赵阳不知何时也蹲在了莫辰身边，看着眼前那张坚毅的脸庞此刻泪水遍布，赵阳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话。
　　“看到她了么？”莫辰擦了擦泪水，声音低哑的问道。
　　“嗯，”赵阳的头缓慢而又坚定的低了低。
　　顺着赵阳的手指看过去，一个年轻的身影在舞池里忘我地甩动着，看着陌生男子靠过来，竟然还主动贴了上去，那熟练的动作里竟然没有半点的扭捏犹豫。
　　莫辰的眼神轻颤后开始变得绝望，脸上瞬间便失去了一切表情，那逐渐涣散的眸子只是不停的拥着泪水，在四周的狂欢中，一滴一滴的悄悄摔碎。
　　那分明就是当初喜欢微笑着撒娇的女孩啊，可为什么要在这里相遇？
　　已经失去一切感知的莫辰终于被赵阳拖了出去，放在路旁的石椅上。
　　“莫辰，你等着我，我去把她拉出来！”看着赵阳转身再次扎进了那片刺目的灯光里，莫辰那依旧呆滞的脸上，好像恢复了一点表情，可无论怎样牵动嘴角，泪都已决堤。此时他除了哭，仿佛再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不一会儿赵阳又出现在了莫辰面前，后面果然拉着并不情愿的王蕴涵。
　　看到了面色呆滞的莫辰，王蕴涵马上惊慌起来，可几个呼吸后，神情却又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莫辰低语着。
　　注视着眼前泪流不止，神情恍惚的莫辰，她眉宇间也隐约闪动着丝丝的痛苦，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彻彻底底的愤怒。
　　“为什么？当你妈妈在我家人面前指着我的脸大骂时，我没问为什么，当我爸爸狠心决定把我送到艺术学校时，我没问为什么，以前我们认识的所谓朋友，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我没问为什么，我就这样带着屈辱离开了，可你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着，我也还没问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她发泄般的咆哮着，精致的眼线被打湿，暗褐色的泪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迎面而来的咆哮声，让莫辰顿时如遭雷击，此刻他脸上的恍惚呆滞已经由惊慌失措又变成浓浓的歉意。
　　“蕴涵，对不起，”
　　“对不起？你一句就想盖过我所有的委屈是吗？呵呵，当时我夹起尾巴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能保护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
　　看着莫辰的脸色一片灰白，一边的赵阳忍不住解释道，“他其实一直在找你，只是我今天刚好…”
　　“刚好看见我到这种地方来是吗？”冷笑中赵阳不再说话，也再无话可说了。
　　“你知道这八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么？你看你现在哭得多可怜呀，我一个人落泪的时候，可是没有人可怜我！”王蕴涵又把话语转向莫辰，“因为想专心和你在一起，我疏远了所有朋友，因为你妈妈的强势羞辱，如今家人都开始对我叹气，我离开了，而你还是你，你上课放学，吃饭睡觉，每天最多能想我几次呢？你当初想让我相信的一切，我那时都深信不疑，可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我对你却不再相信了？”褐色的泪水再次涌出，留下看似污浊的印痕。
　　莫辰站起身，想要拥抱王蕴涵，却被后者狠狠地推开。“你说过的，让我乖乖的跟在你身后，你说不让我担心的，你明明说了呀！可现在我实在无法想象，继续跟在你身后，还会有怎样的荒凉。”
　　王蕴涵决绝的转身离开了，那些话却没有那么不留痕迹。
　　此时莫辰仿佛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一阵风吹来，他竟不由的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赵阳赶忙把他拉了起来，可那尽是泪痕的脸上又开始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