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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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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暂且不理会何近舫,转回身便紧紧追出去。
齐栋函走得虽快,但我想要追上去也是无问题的,只是等我拐出街道看离自己老远的背影,突地就不想跟过去。也许我还介怀昨晚他与何近舫的糊涂事,但也不会愤懑到要化为厉鬼去害人,心里只想静一静。这么作想,往前飘去的身体便滞在空中,待齐栋函消失在眼底我才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别处地儿。
盛夏的太阳光非常灼烈,我多少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弱了几分,透明的身体似乎还冒腾出丝丝热气,像似随时要灰飞烟灭的样子。通常鬼魂只在夜间活动,多半是怕罡正的阳气伤及身体,不过我却是无所谓的,虽然折损我的元气,但对我在阳间的活动影响不大。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差点害齐栋函重伤的咖啡店门外,人潮般的中午时段,这里的繁华情况更甚,隔着落地大窗往里望去,里面已无空位。
我收回视线提起劲直直往高楼上飘去。
昨日里从高空掷下的花盆看那降落速度起码有五六层楼的高度,不过这栋楼只有六层,最顶上的天台有大半位置弄成欣赏花园,小半位置则空着,而就是这处小空地的石栏架上摆了几盆兰花,当中有一个缺位非常显眼,看来便是这个位置上的花盆掉落下去了。
我落到阳台上细细端量起来,摆放花盆的原本位置并没有我想象的有可疑痕迹,人为的话无论如何小心翼翼都会产生出蛛丝马迹,那是无法还原的,但看除了一圈花盆底印和一些泥渣子外,周围附近都很干净。我狐疑不解,心想难道还有人作奸犯科到无迹可寻的地步?那得要有多大能耐和手段!
这事越想就越蹊跷,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背后蓦地平升起一股寒凉的气息,我登时一紧,连忙转身望去,正见与自己一样飘离地面在空中对自己微笑的鬼魂。他也是保留了生前的模样,并不算出色的面容却因为平易近人的笑容而添了分姿色,不过看到套在他身上沾了不少血迹的衣服后,哪里还能生得出亲近的意思。
我面色慎然,往后退了退道:“你是这地的主?”
逗留在阳间的鬼魂多是厉害的主,会像生人那样与同类互相残杀,争夺阳间的活动空间和优先权,做起事来最不讲脸面。这些鬼魂不像我这种只为了结生前事的鬼魂,他们有着强烈的报复心,作为同类来说,是一批不好得罪的家伙。
对方见我如此谨慎,脸上挂着的笑容深了许多,他靠过来对着我呼了一口冷气,害我打了个大哆嗦,他说:“我是这里的主怎了?想要问我昨天是谁往楼下扔的花盆?还是想问我叫何名?”
经他这么说我便知他是晓得昨日的高空砸物事件,刚想开口问他,却又听他接着说:“昨日的事我最清楚了,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皱起眉试探道:”那要怎样你才能告诉我?“
“你叫什么?”他突然扯开话题问。
“梁既和。”
他点点头笑道:“真乖!我叫李崇光,叫我阿崇会显得你我很亲近。那么告诉你是谁扔的花盆也无妨了......是一个叫严自前的鬼魂所为,不过你要想找到他我看悬!”
也不知是他表达有问题还是我理解产生偏差,总有种被调戏的感觉。我强压下不悦,还是低低向他道了声谢打算到附近找叫严自前的鬼魂,不料刚想往外飘去,结果被身后的鬼魂扯回去。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笑意盈盈的李崇光问:“还有要提醒的?”
“当然!我话才说了前半段你就迫不及待的举动很不礼貌啊,好歹听完才决定行动的方案。”李崇光甩着手腕儿不正经地说道,“严自前在阳间可是个无名之辈,但在阴间却是谁也知道他的,至于为什么,等你下到地府打听一下就知道因果了。话说回来,你要在阳间找到他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是个很有手段,又极是奸狡的鬼魂,就连鬼差也奈他不可,就凭你更是不行。“
我忍住中途打断他的话的冲动,等到他终于说完了便立即追问:“我知道你知道他。”
通常自以为是的家伙都将别人说得万分难堪才慢慢聊及到自己的厉害,果不其然,他装蒜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他,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差点咬碎牙,有些上火地提高音调说:“你要什么全一次说出来,别一句搭一句的!”
尽管未见过严自前这厮,但我现下却是把他给惦记上,要不是他我就不会遇到神烦的李崇光,就不会被左右唠叨个不停了,我忿恨地将严自前祖宗十八骂了个遍,完了又将李崇光的祖宗十八代外加诅咒他下辈子投胎成阿猫阿狗,最好成为我的宠物,让我天天疼爱他。
“你可一点都不讨喜欢。”
他没来由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怔了怔,心虚地瞟了瞟他,见他无奈的低叹,眼眸却很温柔地注视我,良久他拉过我的手臂带着我下落到楼下地面。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以至于等我反应过来李崇光已经松手,一脸正气,让我说他个不是也不行。
只有短短时间内的相处,我却已发现李崇光不仅是个占尽便宜卖尽所有乖的家伙,还是个将无耻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流氓,下作得要死。
但我还是要和气着脸跟在他身后,不管他有多差劲,从表面迹象来看他是愿意帮我找到严自前,昧着良心也得认认真真向他道谢的。他带着我穿过数不过来的高楼大厦,无视拥挤的人潮,我俩就来到一处离市中心边旁的小别墅区保安亭外。
到这里李崇光就停了下来,抬手随便往里乱指一通,而后回头对我说:“我不好现身,就不跟你进去了。你要是真着紧那个烂花盆事件就到景鸣苑107号牌的别墅找他吧,他跟一个生人同住,怕是你也见过的。”
我下意识问“谁”,结果李崇光趁我不觉时立马飘到老远,末了朝我挥挥手就不见了踪影。
李崇光走得潇洒,我却愣在原地迟疑起来。先不说李崇光那厮说话的真伪,就说现在回家里也不见得有多痛快,想想齐栋函跟何近舫俩的事后背就一阵寒凉。我唉声叹气好一会,抬脸望向别墅区里头,暗想竟都来到大门前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整了整思绪后我肆无忌惮地直闯,不稍片刻,我找到景鸣苑107号的小别墅,也见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鬼魂,至于这别墅的主人我倒是没见着,估计出门了。
我立在玄关处看向专注看偶像剧的鬼魂问:“严自前?”
严自前闻声,突地瞥过来,沉寂晦暗的乌眸吓得我连退两步,他冷言冷语地道:“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我差点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当即不管不顾地直言:“昨天西广场那家咖啡厅门前有盆花从楼顶掉落,是不是你干的?”
“出去!”
“问你话啊!你答了我自然会出去!”我不满地回驳。
“你听不懂鬼话?还要我教你怎么出去?”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出去,不要逼我动粗。”
我有些奈他无法,只得在他冰冷的注视下退到门外,踌躇不定地盯着门口,试图透过外界的物质窥视到内里。我不知严自前如此冷峻无情,又极尊礼守规,问个话也闹得人心烦。
但左右作想,他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不得个话就这样灰头灰脸回去多失脸面。
隔着一道破门的距离我朝里喊道:“严自前,昨日是不是你扔的花盆?或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喊破喉咙他也不会理的。”身后突然响起低沉的男低音。
我慌张地飘到空中俯视地面上的年轻男人,看到他那张有着深邃五官,像混血儿的面孔,想着是不是在哪见过的时候,他却扬起脸一脸淡然的注视着我。
他说:“我见过你好几回了。”
然后他收回视线从外套的袋子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他往里走进一步,蓦地回首对上我的目光平淡地发出邀请:“进来吧,谈正经事总得要个正经的环境。”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进屋内,一脸受惊又欣然的矛盾心情,想不到自己也能遇到个看见鬼怪的生人,要是他能帮我的忙,想必齐栋函能更快走出伤痛,重新过日子。一想到这里,身体已先一步往大敞开的正门飘进去,比起适才无礼的闯入,现在正经的入内严自前也不会说什么烦人的话了。
进到屋里头看到严自前依旧冷着脸的看电视,而刚才的男人则坐到严自前的旁边翻看杂志,各不影响,却异常的和谐。我有些羡慕他们能正常的相交,正常的交流,正常的生活,对比自己在齐栋函的面前好似空气的存在,难免心中暗生落寞怅然之感。
我压下不适,缓缓来到沙发旁。
男人似有所感,抬脸看我说;“你来找自前有什么事?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