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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是青春的磨难眠(4) 云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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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雁从书包里掏出什么,掖掖藏藏地夹进书本里,然后低声问我,“你听说了没有,昨天张国荣自杀了——”
“张国荣?是谁?我们学校的吗?”
“诶,你怎么可以连张国荣都不认识……”云雁无奈地拍了几下我的头,然后从书本里抖出一张报纸,“是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啊——”
我对着报纸上那张容颜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他唱歌吗?”
“当然——”
“我觉得我好像认识他——”
“你必须认识他——”
那时候的消息传播地很慢,我们能了解的地方也很少。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不过十年后,你只要在某个场所做了一个不恰当的表情或是说了一句不恰当的话,便会被人肉搜索,然后翻出你所有的事情,然后最终导致你死亡。这是科技发达之幸或不幸无人能说明白,万物都有利弊,没有宽容的赤裸世界最终要走向毁灭。
“云雁,我爱张国荣。”
“我早就爱他——”
那一整天,我和云雁都没有听课。她一直在跟我讲张国荣,张国荣,张国荣。我一直在听着张国荣,张国荣,张国荣,再也容不下其它。我当初一直在想张国荣是否就是魂牵梦萦着我的那个男声,可是我无法得知。我没有多余的零花钱去买磁带,也没有时间拿来耗费在关注娱乐圈上。
三年后,我上了高中,苏清河给我也置办了一台老式电脑,我笨拙地打开百度,打了很久才打出“张国荣”三个字。那张柔情似水的图片又展开在我眼前,略带哀伤的眼眸,优雅又不失性感的面孔。
4月1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它是一个节日,一个戏弄人的节日。若是我当时知道,我一定会怀疑它,怀疑它只是娱乐圈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罢了。可是当时我不知道,云雁也不知道。我们为他的离开哀悼了整整三天,我们荒废学业,惹得全班都以为我们俩都病了。
是真的病了,相思病。
他在唱着“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别人遇上冷风雨休太认真”时,我已经悄然爱上他。只不过我才认识他一天,第二天他便匆匆离开,从24楼一跃而下,留给我缠绕一生的谜。
伊然看着我们病怏怏的样子,抽走夹在书里的那张报纸。她反复对我们念叨着,“你们有闲暇悲伤,不如去图书馆捧本周国平的书看看,想想人生的意义在哪里,生死又有什么关系。”
我哀嚎一声,“这种心情怎么看的进书?”
云雁在旁点点头,“我们失恋了,你不会懂得这种感觉。”
即使我们那时候连喜欢都不懂,但是我们确实用了最诚挚的心去爱张国荣,爱他的一切,无论优点,还是缺陷。爱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是使人忘却名利,背离世俗的黑色诅咒。我们爱张国荣,未染世俗的偏见及已成的事实,我们徘徊于各色的公墓,身临其境地感受他所飞往的世界。百合花在风中凋零,一瓣白色的骨朵儿落在我掌心,我把它当作是他。
有一天回家,我问顾离,“认识张国荣吗?”
顾离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了很久才媕娿地说,“我崇拜他。”
我的嘴角莫名地弯了起来,大声地在风里喊,“我爱他,顾离也爱他——”
顾离会心地望着我笑,“我以为你会嘲笑我,一个男生竟然会追男星而不追女星。”
那真是很流行追星的年代,女生喜欢买周杰伦的贴纸,男生喜欢买蔡依林的海报。书本上随处可见靓男靓女,房间里被平面的他们占据了空白。那时候的我们单纯地想啊——如果我能当明星多好啊,被万人追迷,受万人崇敬,还能与我最亲爱的谁谁谁亲密地搭讪,一起唱歌一起拍戏。然而现实不解风情,残酷地嘲笑我那臃肿的身躯与平凡的脸庞。
“对了,我前几天从小学同学那里用二十几块钱渡了个二手的手风琴,我已经会拉几首曲子了。”
“那又怎样?”
“只是想告诉你一声。”说完他便飞快地向前骑去,我抬眼一看,原来我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