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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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卓凡
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地上的啤酒罐随意地堆放着。
厚重的窗帘隔开了阳光，室内仍是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闹钟发出淡淡的荧光。
手机响起。
不情愿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在地上摸索着。
“喂......”声音里透着浓厚的睡意。
“KEN,哎真是，都中午11点了，你是没睡醒还是酒没醒？” 这个笨女人，他才睡了不到5小时诶！
“你管我，说吧，这个时候打过来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到H大教务处的内部网站查一下我之前的同寝室舍友的资料，还有我自己所有的学生档案以及加入社团、比赛等可能遇到的人员名单。还有，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从出入境事务处那里拿到我和穆仕哲的资料？”
“额，等一下，前面那些没问题，不过那个出入境记录是要怎样啊？你真当我是特工啊！”
“我又没叫你明目张胆地去黑人家官网，那是犯法的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认识那个谁谁谁吗？叫人家帮忙就好了啊。”
“去你的，我才不会干这种事，要去你自己去......”
“哼哼，你确定要我自己去，那我就把你那天喝醉后我录下来的东西给......”
头疼，千错万错都不该那天喝醉了倒在这个女人的家门口。
她老公倒是不足为惧，只是这个阴险的女人居然把自己喝醉后的胡言乱语给录了下来，足足录了一个小时啊混蛋。更加丧心病狂的是这女人还专门去剪辑了精华版和完整版，当时自己听到精华版的时候都快崩溃了。
子曰：“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宿醉后的头疼向他袭来，他本来就是浅眠的人，被这么一闹干脆不睡了。
从床上坐起来，冲了个澡后就开始打开电脑。
片刻之后，他已经顺利拿到H大教务处的资料，发到公邮里。
接下来就剩出入境那边的资料了。
出入境......政府......某人，啊，头好痛。
他不是不能黑进去，只是最近高层刚刚换人，好死不死又是换上那个谁。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卓凡没有傻到自己去撞枪口。
何况，好不容易才逃脱的。
“哎——”他往后一仰，顺势倒在床上，打算想个方法把东西弄到手。
想着想着，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所谓的初遇总是被人们渲染得那么美好，现实中卓凡和某人的初遇却是在堆满了虚情假意的酒会上。
被父亲对主人家抓去行见面礼，碰巧也介绍了一下主人家的大少爷。
对方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那类人。
其实彼时顾清越恰好大学毕业，处在少年和青年之间微妙的分界线，眉眼间尚存一丝稚气，脸上也没有日后那般的不苟言笑，偶尔一笑时，那双笑眼总能吸引不少女孩倾慕的目光。
然而当时的卓凡只是个高中生，正是叛逆因子在体内作祟的高峰期，光是把他从校园后的小巷里抓到酒会就已经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更别说劝他换正装了。
好在毕竟是私立学校的校服，怎么说也是衬衫西裤，直接拎过来也不丢人，只不过是有些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罢了。
于是，邋里邋遢的卓凡和西装革履的顾清越站在一起，真是《王子与贫儿》的现实版。
本来两人应该如相互垂直的两条直线，有且只有一个交点。
没想到十年后的某晚，卓凡自己阴差阳错地爬上了人家的床，从此纠缠不清。
卓凡一直觉得，SEX这种事，你情我愿，何况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不是皆大欢喜吗？
偏偏是这个顾清越，明明已经是人生大赢家，一副天下我有的样子，居然还要和自己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斤斤计较。
他卓凡一向是独来独往，不在意任何东西，就算是哪天穿越回古代，他也没兴趣做什么王侯将相，还是如同闲云野鹤、来去自如的侠客最合他的意。
卓凡不笨，很多东西只要他一想都能想得明白，之所以不去想，不只是不想，更多的是不敢。
第二章顾清越。
上午九点的太阳肆无忌惮地照进事务处，即使隔着窗帘也能让人感受到夏日的活力。
周一上午十点举行的全体会议同时也是事务处迎来新主任的日子。
一大早就已经有不少人躲在茶水间讨论这位即将上任的领导。
“我听说我们这位新主任很年轻诶，好像才刚过三十，而且很有背景，好像是哪位部长家的公子......”
“哎哟，像他们这种未来的政治新星一般都是拿我们这里当秀场，每个来了都是秀两年就走，不care啦。”
“对啊对啊，只有上一任那个李署长的儿子是例外，呆了不到一年，不过那家伙是被告了性骚扰，呵，还真是给他老爸长脸......”
“随便啦，只要长相好就OK啊！”
“你花痴哦，人家又不是为了来见你的！”
会议室——
“.......以上，就是我今后的工作计划，希望能和各位共勉。谢谢大家，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顾清越稍微扯了扯领带，这新官上任可是一点都不轻松。
上一任长官的口碑很不好，目前上级都希望他能够重新领导好事务处，给民众一个好印象。
刚一听到这个调职令的时候自己也吃了一惊，但马上就明白这是家里老爷子的意思，虽然难度很大，但若是成功，必将赢得一个难得的政治名声。
只是这个事务处和自己之前呆过的所有部门都不一样，不但工作繁琐，事务众多，而且经费少得可怜，更别提那一群集齐“老弱病残”的下属，拿到职员档案的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十载人生一帆风顺的顾大少，终于第二次遇到了一个可能要改写自己命运的大麻烦。
顾清越人生中第一个大麻烦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人。
其实在他前三十二年的人生认知中，他一直以为卓家只有一位少爷——那个八面玲珑的卓跃。
直到某个夜晚后，他才知道原来卓家还有一只这么烦人的小猫。
每天晚上看星星、看月亮，白天做花式咖啡、烤甜点，这些恶俗的偶像剧情节居然把他吃得死死的？！
短短七天，某人就轻易俘虏了一颗冰冷的心，之后的玩失踪，玩神秘，直到最后的大吵特吵，前后不到二十天，顾清越整个世界都被闹得天翻地覆。
他始终不能忘记最后一次和卓凡的见面，他那红透了的双眼，水汽氤氲，他听见那细微但又坚定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顾清越，我恨你”。
顾清越属于那种做事谨慎的人，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这显然是一项必备要素。
可是上天偏偏就派了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冤家，从头到尾打乱了他的节奏，弄得他生平第一次不能按照计划行事，而是完全地以内心进行反应。
那么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分手？可笑，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正经地在一起过。
冷战？这种描述情侣之间的词也不适用。
最多，算是撕破脸了吧。
以他的能力，找到卓凡不难，只是他一直没有去找。
若是真的去找，他担心控制不住自己。
正如六个月前一样。
第三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最后是被饿醒的。
卓凡挣扎着爬起，整理了一下，打算换身衣服下楼吃点东西。
打开衣柜，一排的浅色衬衫。
“啪”的一声甩上柜门，他仰面倒在床上。
见鬼！明明已经半年没见，为什么生活还是受了他的影响。
靠，不出去吃了，翻出手机叫了份外卖，顺手黑进某网站拿了一份出入境事务处办公人员的名单。
对排名第一的某人选择性忽视，他才不会自动送死。
既然不能找他，那就只能找别人了。
筛选掉妇女和老年人，剩下的人屈指可数，因为“外貌洁癖”和实施可能性，卓凡手指一挥，又划掉了几个人。
最后只剩下一个刚刚到事务处实习的大学毕业生——路仁甲。
这无聊的生活，终于要有一点波澜了。
这天卓凡难得起了个大早，上午八点准时出现在Coffee Time 3号店的门口，无视店员个个见到鬼一样的表情，大步走进店里，换上制服站在收银台处。
上一次老板到三号店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啊，今天不会重蹈覆辙吧？
“老......老板，今天你怎么亲自来了？”最无辜的小N被众人推上前去。
“哦，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工作得怎样啊......还有，我来这里的事不准告诉何叔何婶，听见没有？！”
先是妩媚的眼神，随后一记眼刀，这可把可怜的小N吓得不轻，唯唯诺诺地退下。
三个小时后，上班高峰期结束，卓凡从冰柜里拿出一盒浓缩果汁倒进杯子，挑了个角落里的桌子悠哉地喝了起来。
他本来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站了两个小时，还要维持笑容已经把他累得够呛，更别说今天早上6点起的床，这绝对是今年起的最早的一次。
中午十二点半，目标准时出现。
卓凡整理了一下着装，端着一杯冰咖啡向路仁甲和他带来的女伴走去......然后，被某个根本不存在的物体绊倒，成功地将咖啡悉数撒到白铭的蓝色衬衫上。
“啊，先生，真的是非常抱歉，请务必让我把您的衬衫拿去干洗，当然费用全部由本店支出。”
卓凡用职业性的笑容顺利地把白铭带到了男厕，成功地摆脱了那个和他一起来的女人。
只要找到和他独处的机会，后面的事情显然简单地多了。
路仁甲并不是圈内人士，但是对方是卓凡这样的人，一切都能改变。
一个星期后，路仁甲已经成了这家店的常客。
每天午休时间准时出现在店里，点一杯冰咖啡，一个小时后离开。
小N在后厨偷偷问卓凡，“老板，你这样把人勾上了又不要会不会有点太那个啊？”
“放心吧，我会很快消失的，到时候你就告诉那个可怜的家伙我是临时工好了。”
因为没有付出真心，所以不会受伤；正因为付出过真心，所以才再也不敢付出。
按照卓凡的计划，终于来到了关键的最后一天。
凭借着从路仁甲那里拿到的磁卡，加上一些小软件，卓凡已经成功地拿到了资料。
而今天，不过是趁着路仁甲还未察觉自己身上带着的是假磁卡的时候把真品还回去。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得很好，直到出现了一点小情况。
卓凡僵笑着看着一杯一杯猛灌酒的路仁甲，心里默默吐槽“该死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家伙酒量这么好？”
看来只能悄悄溜走了.......
卓凡刚轻手轻脚地从吧台前站起，就被路仁甲一把抓住：“你别走，我不许你走！”
卓凡被抓得皱了眉，这家伙外表文质彬彬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没打算走啊，我看你喝多了，送你回去吧。”说着他便上前扶起路仁甲。
毕竟要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动手不太好，随便找个小巷子甩掉他吧。
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才刚从门口出来，便看见了马路对面顾清越的车子。
SHIT！
他只觉得脸烫的可怕，不敢抬起头来，生怕接触到来自对面的目光，更不敢想象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落在顾清越的眼里。
之前所有苦心搭起高高的冰墙在一个眼神下就已支离破碎。
他勉强地向街道两边张望着，然后挥手拦车。
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来，也是，谁愿意在深夜载一个醉鬼呢？
醉酒后的路仁甲变得愈发地沉重，卓凡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而没有车愿意停下来无疑说明他还不知道要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呆多久，再加上对面的顾清越的目光，卓凡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终于他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顾清越已经扬长而去。
太好了，卓凡长呼了一口气，把拿着多时的磁卡放进路仁甲的内侧口袋，然后随便找了家小旅店把他丢在里面后便逃之夭夭。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卓凡“啪”的一声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又是黑夜，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最近Ghost给他放了一个大假，自从六个月前他做完那一宗大单后。
习惯了忙碌，突然而来的空闲时光让他相当不自在，一时之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周围的人都有固定的工作和家庭，每天忙忙碌碌，不得清闲。
唯有他一人是与大家不同的存在，既没有家人，也很少朋友，这样的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死掉也没有人知道呢？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响了，是何婶打来的，说是明天甜点节Coffee Time 摊位的人手不够，让他去打个下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答应了。
第四章
星期六的早上9点，顾家大宅里已经结束了早餐。
顾清妍此时才缓缓从楼上下来，“爸，妈，哥哥姐姐早。”
“妍儿，你怎么老是不懂得早起？！”顾父一脸不满。
“哎呀，小孩子嘛，让她多睡一点啦。”顾母最是维护这个小女儿。
“都十八了还小？！”顾父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咳咳，好了，清妍你赶紧去换掉睡衣吃早饭，一会还想不想我陪你去甜点节了？！”最后结束这场“战争”的还是顾清越。
“啊啊啊，大哥我现在换衣服！”
甜点节是最近几年新兴起来的节日，地点设在市郊区的大型游乐园，因其多样的甜点、五彩缤纷的装饰深得女性以及儿童的喜爱，甚至连邻近市县也会有游客专门开车前来，十分热闹。
顾清越亲自开车带着小妹到了游乐园，这个比自己小14岁的妹妹一向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好在他平时为人甚是低调，在这种时候自己开车出来也没有什么记者认出来，若是换了自己那位损友，呵呵，只怕是一出门就被跟上了。
“哥，你看，就是我以前和你说的那家Coffee Time，就在‘甜点广场’的A4区，快走啦！”顾淸妍拉着顾清越就往人群里钻。
Coffee Time!这个名字顾清越总觉得很耳熟，直到看见远处穿着蓝白制服的侍应生终于想起，对了，那不就是卓凡开的咖啡店吗？
他不动声色地拿下顾淸妍缠着自己的手，说：“淸妍我们换家店好不好？”
“哈啊，为什么？”
“那家店.......总之我不喜欢甜点，我们到那边的花果茶摊位看看好了.......”
“我！不！要！哥，明明昨天我们就说好了，今天所有的行程都由我做主，你知不知道这家店的限量蛋挞有多难等？！你一个公务员，要对选民诚实，不能说话不算话！”
顾清越有些哭笑不得，不愧是政治世家的大小姐。
“您好，欢迎品尝我们店的本月新品，这是菜单。”熟悉的声音响起，顾清越有些不知所措，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没想到天意弄人，在这种地方都能遇见。
面前的卓凡显然不只是“不知所措”了，双手递过来的菜单已经停在半空良久，就连顾清妍接过来后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顾清妍用手臂捅捅他，“今天的甜点试吃全部半价，饮品另外结算，你想吃什么？”
“我随意，你挑你喜欢的吧。”顾清越的心思显然不在甜点上。
卓凡从前台离开，转身进了后厨。
顾清越瞥了一眼卓凡的背影，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纤瘦，肤色白皙，穿浅色衬衫，挽起一半袖子。
他抽女士烟，闭着眼睛顾清越都能想象出来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混着烟草的味道。
上次只是隔着马路瞥见一眼，不像现在这样的近距离，中间只隔着一个收银台，相距不到半米。
甜点和咖啡送上，侍应生并不是卓凡，顾淸妍挖了一勺蛋糕，举到顾清越嘴边，“啊————”
顾清越皱眉，他向来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过于亲密的举动。
顾清妍仍然坚持着“啊——————”。
无奈之下他只好吞下那口蛋糕。
“你看你，都沾到嘴边了。”顾淸妍笑着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巾为他擦干净。
顾清越看着满桌的小点心有些头疼，索性低头拿出手机收发邮件。
一堆邮件里安全小组发来的星标秘密邮件格外醒目。
“系统有入侵，但是无法确定服务器........”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卓凡。
难道真的是他？不管怎么说，这无疑给了自己一个接近他的借口。
于是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怪不得你没有女朋友......”对面的顾淸妍嘟囔了一句。
“什么？”
“我说，怪不得你没有女朋友。”顾清妍愤愤地咬住了小叉子，“你呀，又没有情趣，又不懂哄女孩子开心，和我出来都能板着脸看手机，难怪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呵呵，多谢指正啊，淸妍小姐。”他对这样的“指责”一笑置之。
“讨厌大哥，你和二姐不快点结婚，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顾清妍小声地说。
第五章
卓凡手中的海绵已经被挤得变形。
透过后厨和前台的缝隙，他恰好可以看见顾清越的背影和他对面的女生。
他当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是看着那个女生在顾清越的旁边言笑晏晏，他就莫名的心堵。
那个女生不过是二十岁吧？正是女人最美的年华，样貌娇俏可爱，是男人喜欢的类型。从穿着打扮上看也很有品味，也对，能和顾清越并肩而行的也一定是豪门千金吧。
他记得顾清越一向是非常低调的人，但是居然任由那个女生手挽着手，还在公共场所互喂什么的，呵呵，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吧？
毕竟是男人嘛，他能理解。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对方是风华正茂的政府高官，众人瞩目的政界新星，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有什么情意？
上次夜店那件事不就说明了一切，何况是自己当初要死要活地往外跑，那么还在期望什么呢？
“店长，这杯子还是我来刷吧？”小N低声请示，实在是不敢让他再这么刷下去，非得刷出一个洞来。
“嗯。”卓凡的眼睛还是黏着顾清越的背影。
把围裙和帽子往衣帽间一塞，打算和大家打个招呼回去算了，免得在这里白受气。
他从衣帽间出来，看见何叔正从前台走进后厨，便走过去.......只是没留心便撞到中间大长桌上的咖啡壶。
那是一壶刚刚煮好放在桌上凉着的咖啡，虽然没有那么滚烫，但是卓凡的手臂还是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嘶——”卓凡疼得吸气。
后厨里乱作一团，有好几个店员争先跑到前台找医药箱，而一向呆呆的小N甚至打算叫救护车了。
卓凡的眼里有些泛了泪光，这是什么事啊？自己就这么倒霉，遇见顾清越不说，走个路都能被咖啡烫到？
何叔最先冷静下来，说：“小凡，你先用冷水冲一下，我去问问对面花店的老板娘有没有芦荟。”
卓凡照办，正打算让大家照常工作的时候，顾清越闯了进来。
“你没事吧？”顾清越皱着眉跑到他身边。“怎么搞的，被烫到了，这么不小心？”
卓凡的肩被顾清越扣住，“到我车上来，我那里有药。”
于是，Coffee Time的老板在全体店员的注视下被“绑架”了。
顾清越的这辆车自己很熟悉，很快卓凡便找到自己喜欢的姿势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气定神闲地看这位H城的高官为自己上药。
“OK啦，我回去了。”他放下袖子，直起腰来就想拉车门。
顾清越比他的反应更快，马上按下了锁车门的按键。“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说啊。”卓凡死死瞪着眼前人，双手环胸。
“前天的系统入侵，是你弄的。”
“哦。”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卓凡，我记得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不要再入侵政府网站，很危险。”
“呵呵，”卓凡冷笑道，“我一个平民百姓，不劳顾先生费心，反正我是死是活也与你无关。”
说完他便按下解锁车门的按键，拉开车门变往外冲。
此时已是入冬，车内的暖气与室外的冷风所造成的温差让卓凡的身体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顾清越，你个大混蛋！
他往外走了两步，身后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我真是个白痴。
卓凡摇摇头向店里跑去。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卓凡实在无趣，便打开了电视。
现在已经是下午，正在播放一档八卦新闻节目。今天的专题居然是“细数城中那些钻石王老五”。
“......TOP2当然是最近的政界新星，顾清越顾大少，据说顾少最近和秋市长的女儿常常共进晚餐，两家既是世交，又是政界盟友，不由得让人猜想两位才子佳人是否好事将近.......”
“可恶！”卓凡狠狠地按掉电视，烦死人了，这顾清越简直是阴魂不散，开电视都能看见他。
“才子佳人”“好事将近”女主持人那嗲嗲的腔调突然一直在卓凡耳边重复。
“顾清越，顾清越，顾清越，顾清越，顾清越，顾清越，清越.......”
卓凡就这么敞着胸口睡倒在床上。
第六章
顾清越今天起得很晚，一直到正午时分才从房间里出来。
昨天本来是想和卓凡好好谈谈，无奈手机一直震动显示那位被晾在一旁的小公主的极度愤怒，他只好放任卓凡跑掉。为此顾淸妍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回到家后，晚饭还没吃上几口，上级就来了紧急通知，于是立马跑回单位召开紧急会议，一直到凌晨才结束。
好在今天是星期天，吃过午饭后他还可以再补补眠。
“福婶，二小姐怎么没来吃午饭？”顾父问道。
“二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见一个朋友。”
“哦，这样啊。”
顾清芷并非顾母亲生，在这个家中从来都是略微尴尬的存在。
唯一能对她一视同仁的恐怕就只有顾清越这个大哥了。
巧合的是，顾清芷和卓凡是青梅竹马，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回到房间正想躺下的顾清越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来自顾清芷的未接来电。
最后是一条短信“卓凡生病了，你快来。地址是.......”
这个麻烦精。
顾清越犹豫片刻，还是拿起外套走出家门。
来到卓凡家，一敲门便看见了满面愁容的顾清芷。
“他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发烧了，还死活不肯吃药......要不你试试？”顾清芷把装着水和药的托盘递给顾清越。
顾清越走进卧室。
眼前的卓凡显然没了昨天的神气，脸烧得通红，浑身发烫，手臂无力地靠在额头上，嘴微微张着呼气。
“卓凡，卓凡......”顾清越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轻轻唤他。
卓凡居然真的睁开了双眼，虽然眼神有些迷离，但还是应了一声。
“乖，起来吃药好不好？”顾清越几乎是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不要，我不吃，我讨厌你，咳咳......”可怜的卓凡烧到嗓子都哑了，还在顽强地以最后一丝意志抵抗顾清越。
“别闹了，乖，嗯。”顾清越把卓凡的上半身微微抬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烧得晕晕乎乎的卓凡当然是无力反抗，只得任他摆弄。
“不吃，不吃，咳咳......”
“真是麻烦。”顾清越无奈之下只得采取“暴力”，先是紧紧掐住卓凡的下巴灌下他一杯水，然后自己含了两片退烧药对着卓凡一吻......
仗着对方此时浑身无力，顾清越很快就撬开了卓凡紧闭的牙齿，长驱直入地把退烧药送入了卓凡口中，再一拍后背，大功告成。
“你，你，你.......”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发烧，卓凡满脸通红。
“乖乖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不难受了。”顾清越让卓凡躺好，端着托盘走出了卧室。
再回来卧室时发现卓凡居然已经睡着，他轻轻掖好卓凡的被子，又为他换了一条额头上的毛巾。
卓凡家是典型的单身公寓，除了眼前这张单人床显然再无床位，外面那张沙发此时已经是边叠衣服边看电视的顾清芷的领地。
顾清越无奈之下只好随意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趴在床边睡下，片刻之后便沉沉睡去。
第七章
卓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貌似刚才顾清越有来过？！他盯着天花板良久。
一翻身便看见一颗圆圆的脑袋趴在床沿，不正是顾清越？
叹气，原来不是梦啊？！
这么冷的天就这样坐在地板上睡不冷么？
他把自己盖着的两层毯子弄下一层来，轻轻披在顾清越的肩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顾清越的睡颜。
他想起最初那段日子，他被顾大少金屋藏娇，每天想着法子捉弄他，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嬉笑间付出真心。
他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年，他知道付出真心的后果，正因为曾经被伤害过，他才更害怕敞开心扉。
从一开始他就对这段感情没有自信，而这种感觉在那天卓跃来到别墅后更加变本加厉。
自己算是一个不入流的黑客，而对方是光芒万丈的政界新星，他们根本就不相配。他和自己在一起只会给政敌和媒体留下把柄，空有百害而无一利。
还有未来，他们之间有未来么？
他素来喜欢自由，初遇那七天虽然美好，但是若真是让他像被包养的情妇一般整日关在别墅里，一定会疯掉的。
顾清越，清越.......
他低头用手指描摹顾清越的唇型，看着他淡淡的黑眼圈。
他已非十年前的少年，他也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半年多来百般折腾，不过是自己心底的不安作祟。
归根到底，他太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只是为了未来考虑，是不是就应该继续板着脸下去呢？
卓跃说的很对，太多的男人女人不过是爱上自己这张脸，再过十年、二十年，他的身边总会有新人出现，那时自己已是暮年，怎么还会再博得一顾？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也许现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停下手的动作，正准备掀被下床，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你去哪？”
“你醒了......我，去上厕所。”这家伙什么时候醒的，那刚才自己的小动作.......
“厕所在你身后，你往这边下床做什么？”顾清越没有松开手，直直地看着卓凡。
“哦。”卓凡垂下眼，“你要不要在床上睡，趴着睡很累的。”他注意到顾清越悄悄捶了一下自己的背。
顾清越眼睛一转“好啊。”
翻身上床，便把来不及下床的卓凡压在身下。
“喂，你干嘛？”卓凡没好气地说。
“睡觉啊，这是单人床，只好叠着睡了。”
“混蛋，你给我下来，你重死了！”卓凡拼命地推着顾清越。
“卓凡，”顾清越撑起身来，漆黑的眼睛带着不知名的光芒看着卓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从我身边离开？”
“.......”卓凡扭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的顾虑，清芷和穆太太都告诉我了。”
WTF？！！！他早就该知道女人靠不住！
卓凡的眼睛怒瞪着窗外，却仍然死死咬住嘴角。
“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你害怕我会把你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对不对？”顾清越今天的声音格外温柔，不见了平时公事公办的凛冽语气。
“没有没有没有，你烦死了！”
“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次！”顾清越腾出一只手来摆正卓凡的脸。
“第一，你是我看上的人，自然配得上我。”卓凡听到这一句，身体便放松了。
“第二，我不是变态中年人，不会把你锁在地下室里，你仍然可以当你的黑客天才，想去哪里想干什么都行，但是要先告诉我，因为我会为你担心。”
“最后一点，我们的未来不是靠你想就能想得出来的，要靠我们自己去谱写，还要看你现在肯不肯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给我一个让你幸福的机会.......”
卓凡怔怔地看着面前嘴角弯弯的顾清越，突然间有一滴清泪滑过脸颊：“顾清越，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双目交接之时，卓凡清楚地看见对方眼底的坚持。
“为什么？”即使这是个数千年来被问到烂的问题，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口。
顾清越俯下身去，给了卓凡一个绵长而又缠绵的吻。
“小麻烦，我不想错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