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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 1 “咱俩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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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散了吧。”张律说这话的口气平平稳稳,跟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一般,柴沐还在看电视剧,是个不怎么出彩的肥皂剧,但是也看的他哈哈直笑,声音越笑越大,甚至嘴角还有些发酸。终于他点了头:“好”。
Chapter 1
张律提走的那只银色皮箱里头其实塞着一封信,柴沐放信时也没多想,大概是觉得即使两个人散了这过错也不能全往他身上堆,从医院里诊断下来时他就估计和张律也好不了多久了,但是他也没料着会散的这么快。
当初柴沐和张律在一起是张律追的柴沐,柴沐那会儿刚刚接受自己是个天生同性恋的事实,没有想过将来该怎么着过就碰上了张律,大四那时张律是他们学校学生会干部,人算是长得不错,风度翩翩的,年级里有不少女孩子暗恋他。那俩年没人见他跟谁好过,冷不丁柴沐居然被他给告白了。
柴沐也就是一看着精明实则呆瓜的主,没感受过恋爱的感觉,更何况是和同性,于是答应了。
这俩人在一起还算过的久,再过三四个月就满三年,虽然这几年柴沐没像正常人一般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但不管怎么地有个人陪似乎就已经很不错,所以这分手对他而言不算小事。
不过,对于死亡而言这还真是一件小事。
散了就散了吧。
送走张律和他那辆二手的切诺基,柴沐便攥着柴雪给他买的火车票踏上了回乡的征程。
义县的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人一般不能死在外头,不然三魂七魄到时候想找个安身的地也难得。柴沐在义县住了十四年,这种跑回故乡等死的事儿他见多了,所以干上去也特别得心应手。
抵达义县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他没有提前给还住在县里的大伯打电话于是在车站也没人去接应。他一个人拎着个行李包往车站外头走,颇有些凄凉之感。
“柴沐。”他有些惊讶会在车站遇到认识的人,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他脑子里早就打了无数个结。
这是谁???
柴沐瞪着眼睛看着那人,对方是个高个儿,长的虽说称不上人中龙凤,但也绝对不俗于人流,尤其是他那一身气质,随处往哪儿一站也有不威自严的风范。
“你…你好。”柴沐有些尴尬,人家这么熟稔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自己怎么也该拍拍人家肩头,然后笑嘻嘻的说:“哟!是你小子啊!”当然这种做法并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就这样干站着什么也不说总归不太合适。
柴沐有些想遁走,这次他回乡又不是为了聚老友,他是回来等死的!那些个不记得多少年前的事早就被光阴吹散在风中,淡忘了。
“这么久不见还真是挺怀念的,不过这回我还有些事儿,咱俩下次再聚。”柴沐呵呵笑着,却也没说留个电话号码什么的。
那人似乎也看出了柴沐的不适,只是轻轻笑了笑:“那好,下次再聚。”
柴沐一副如遭大赦的表情,忙忙往外走,一路还禁不住想,这人究竟是谁呢?
等到车站外想拦一辆的士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皮夹不见了,柴沐想了很久也记不起自己是在哪儿弄丢的。
这下算是他倒了大霉,连等死的过程都这么难熬。
柴沐站在站牌边上苦思着该怎么跟大伯说回乡的原因,一辆黑色的ACURA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有什么麻烦么?”柴沐倒是想拒绝对方好意,但一时之下自己确实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老老实实将自己的状况给讲了出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随我走,我和你一块去银行挂个失,然后报警,等到有消息,怎样?”男人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表情,缓缓说道。
柴沐想不出别的更好的方法,只好同意。
那人下车帮他安放好行李箱,又帮他开了车门。
“真是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这么多年的老同学。”男人边说着话,伸手扳了下反光镜对着柴沐,“你倒是很久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了。'
柴沐不好意思道:“大概是没人能联系上我,毕业我留的那些资料都不是认真写的。”
男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我问大伙儿你的联系方式都没人知道。”
俩人又随口闲聊了一会儿。
车停在义县原派出所址旁的一个旅馆,那条道紧挨着正元街,柴沐他们的义县一中就在正元街上。
“这儿离义中很近吧?”柴沐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记得这儿应该有个大的溜冰场的。”
“拆了好久年了,这里搞过规划,虽然格局变动不大,但是你所看到的这些楼房都是新规划下建的。”
男人指了指面前的旅馆:“咱们就住这儿。”
房间的装饰较为素雅,端着一副大方的雅致。
最让柴沐满意的是那张大床,他甚至恨不得马上可以扑上去。
“我房间再你左边,待会儿去吃晚饭,你和我一块儿。”男人站在门口跟柴沐说。
“不……”话才说到嘴边就记起自己财物尽失一事,“那好,等我卡找回来了再回请。”这是无奈之计,虽然知道老是蹭人吃喝不太地道。
柴沐早已累极,等到男人一走就立马扎在床上。
睡了好几个钟头,柴沐才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无意外的外面的人正是那个高个儿男人。
“还没睡醒呢。”见柴沐还一副眼皮耷拉的困倦模样,他笑着揉了揉柴沐的头发,“我叫了外卖,一起去我那边吃吧。”
柴沐这才稍稍清醒,一看腕表,“这都七点半啦!”他没成想才短短的闭眼一会儿就过了这么久,“那我刷个牙,你先过去把。”
“行。”
柴沐推开隔壁的门时,房里一片昏暗。
“喂,你怎么不开灯啊?”柴沐站在门口也不敢往里头走。
突然厕所门一开,柴沐被吓得连连倒退。
男人按了灯的开关,“你怎么了?”
“你怎么不开灯啊?”柴沐平复了下心情。
“刚刚进去换灯泡,顺手不小心关了。”
柴沐这才松了口气,他又听见那男人说;“真是和以前一样胆小。”
“其实我是故意吓唬你的,”男人说,“刚听到你开门的声音我才关了灯,没生气吧?东西在桌上,你先吃我洗手。”
这间房的布局和柴沐那间大体一致只是装饰的方位正好相反。
男人在厕所开了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柴沐在矮桌边曲着腿坐下,然后打开了好几个盒盖,一看也都挺对自己胃口,有菠萝咕噜肉、清蒸小黄鱼、柠檬鸡还配了两盅清水蛤蜊汤,香气扑鼻,勾得柴沐一肚子馋虫乱动。
男人洗完手在柴沐旁坐下。
“先别急着吃菜,喝点汤垫垫底,你也坐了那么久的车,先缓缓。”说着将装着汤的乳白色罐子推到柴沐面前。
柴沐见那人照料自己如此周到,心中更是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有些像是骗吃骗喝的,想了想,对男人喊了一声喂。
“嗯?”
柴沐低着头,“那啥……兄弟,我老实跟你说吧!”
“你说。”
“其实吧,那个……我……那个压根不记得你是谁来着。”
“我早就知道了,”男人帮他把盖子揭开,又将小勺子搁在里边,“你先喝,听我说。”
“等会儿!”柴沐那叫一个惊讶,“你都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啊。”
“你也没提啊,”男人笑了笑,“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唐仁承,是义县一中99届79班学生……”
柴沐这才想起了些什么,皱着眉死命盯着唐仁承坚毅的眉眼,一拍脑袋,“你……你是唐僧!我那同桌!?”柴沐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绕着唐仁承转了半圈,又掐了掐他的脸,一副心神俱伤的表情,“唐僧!你咋成这样了!你怎么发育的这么好!”
其实也真不怪柴沐没认出人来,实在是因为唐仁承变化惊人。
谁能料想当年瘦弱白净号称白斩鸡一号的唐先生如今竟然突破180大关跨升为型男,这完全超越了柴沐的思维,也是他无法想象的。
“好啦,嘴巴合上,坐下来安分吃点东西吧。”
话说柴沐这破性子,一不爱和人打交道,二不爱四处凑热闹,三对人也不见得有多上心,简单言之就是没啥良心,所以在高中能处到唐仁承这一哥儿们都不算容易。所以唐仁承对他而言也不是生命里头打酱油的过客,算是实实在在交过心的朋友。
什么时候开始没见过面了呢?
柴沐明明记得俩人毕业之前关系一直都算不错,好歹唐仁承是他唯一愿意与之开会儿玩笑贫会儿嘴的人。
柴沐边吃东西脑子边转个不停,回忆老久才记起俩人之间在高考前夕爆发过矛盾。
那件事的始末柴沐也说不清,他不记得事情起因,就只记得从那件事后自己似乎就被那个唯一的兄弟给抛弃了。
柴沐一贯是个心高的人,什么事发生了也都轮不到他第一个低声下气,第一个低头认错。所以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对或错他无法给自己下定论,但他就是死了心不管自己对错。
现在回想起来更是不记得自己是否真存在过失,不过依照唐仁承的性格,自己那时必然不是被委屈了的。
那他现在就已经忘记俩人之间曾经的冷战了?柴沐偷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觉得自己也说不准,但他想想自己都是快入土之人,不管怎样唐仁承都不应该再拿之前的陈年旧事与自己计较,当然唐仁承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