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凉风尘沙

5、第四章番外—我怕来不及 看不见雪的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早习惯穿梭充满诱惑的黑夜，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有没有人告诉你》

　　我真的没想到她做的这么决绝，出了一趟国，回来不声不响地就和别人结了婚。而我这个前夫竟然在三个月后才得到消息。我觉得我快要气疯了。我怒气冲冲的跑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漆黑的眼珠暗无声息。仿佛全世界都安静着，再也没有什么能影响她。好久之后，她转过头，望着窗外望着窗外沉郁的天空，亲亲的叹息道：“因为我爱他。”
　　嘭——，窗外传来一声雷声，伴着凄厉的银白的闪电。我的脸色一霎苍白，果然，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我千防万防的事情发生了。
　　“我受够了总是陷入复杂的三角关系中，我受够我的丈夫心里想着另个女人，我也受够了变得疑神疑鬼的自己，如果这件事总要一个人退出才能结束。那么我退出。我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一切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也不会过问你的事情。以后我再也不会见你。希望你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我急忙为自己辩解，“我不早就说了吗？只是暂时照顾她们母女，等她好了我就不管她们了。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
　　她倏地转过脸来，眼里射来碎碎的冰，“陆长安，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难道不是想作齐人之福，放不开这个，又舍不下那个，我知道你对你们的擦肩而过感到很遗憾，你想满足以前的心愿，所以不要假惺惺装作舍不得我，夫妻那么多年，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不过是仗着我爱你。”
　　一霎那，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同时心里不禁升起一丝丝喜意。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说了这句话，而我也等这句话那么多年。丝丝泪水顺着她的脸无声淌下，我爱怜的伸出手想帮她擦干，她却别过了脸。
　　“这是最后一次，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会为你哭，为你伤心。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自此，与君长诀，永生不见。”她眼里是深切的伤心。
　　可我发现我却无法说一个字。她说的都对，在我的心底，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也正是她说的。我不愿意认清自己的心意，我甚至试着说服周围的人也漠视。可是他们都是清醒的，只是因为爱我而沉默，我是多么的傻呀！
　　我突然很心慌，我突然怕我抓不住她。我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是爱她的，她和女儿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我也有我的遗憾，我觉得只要我没有做对不起我妻子的事，我的行为就没有错。可是，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我忽然觉得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我可能甚至来不及挽回。我伸出手想抓住她，告诉她，不要为了和我赌气，就和别人结婚，我会伤心的。她看到我伸过来的手，倏地很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很决绝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我被她眼神镇住了，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我永远也想不到。
　　她迅速的离开了这个城市，并且带着我的女儿。我当然不愿意了。我发动一切力量来寻找她，可我即使找到了她，也见不到她。她被她丈夫保护的太好了。于是，我去找她丈夫谈判，那是个稳重深沉的人，在当地政府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实我知道她身边多年来一直有一个人，以朋友的名义，远远看着她，照顾着她。但当初，我不在意。后来，又有各种麻烦事，让我对这个人放松了警惕。所以他趁虚而入。我恨死这个人了。可是这个卑鄙小人竟然不见我，几次之后，没办法，我只好找人打听出了女儿的学校，我到了学校去见她。
　　看着一蹦一跳向我跑来的女儿，我经不住想流泪了。女儿都长高了，脸色红润，留着软软的长发。女儿柔软娇弱的身子紧紧依偎着我，不住的叫着我，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呀，你为什么不来见我。我轻轻抱着她，酸涩的告诉她，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没来见小意，爸爸以后都不离开小意，好不好。
　　我偷偷把律师信放到女儿的书包里，让她带给她妈妈。几天之后，小意被送回来了。
　　我用手不断抚摸她在回信上写着的那句话，只不过因为小意要在你身边，我没办法。我对你只有最后一个要求，好好照顾小意。我不禁露出苦笑的面容。
　　后来，我就拿到了小意的抚养权，可是小意也会定时回去看看她的妈妈。我也只能从小意那里才能得到她的消息。她生病了，她很开心，她怀孕了，她又生了一个女儿，小妹妹很可爱。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永远的错过她了。
　　后来我再也没有结婚，之梦的病好后，我就永远的离开了她。我在我和她结婚的房子里住了下来，带着我的女儿。几年后我被查出了癌症。那段日子真的很痛苦，身体上的痛，意识上的痛，每当我被病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她，我想到她还没来见我最后一面，我不能死。女儿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有好几次都偷偷的打电话给她妈妈，毫无回音。当我第五次期待着看着女儿的时候，她却露出了复杂痛心的神情。她慢慢踱到窗户前，静静看着外面的草坪，恍惚的说，“爸爸，妈妈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了。我也是妈妈的女儿，我不想让她伤心。”
　　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过来，她微微叹了口气，她瘦了，因为照顾我。
　　“有一年，我因为要找一件东西，翻开了妈妈的柜子，我从里面看到了一份病例，上面写着妈妈的名字，乳腺癌，日期是2006年7月5日，正好是你们离婚后的第三年，也是妈妈结婚的那一年，那时你还在照顾着阿姨。爸爸，你知道这事吗”
　　我突然像是被雷打中了似得，一下子脸色煞白，心口喘不过气。我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我终于明白了她离开的决心。都是我的错。
　　我的身体忽然弱下去，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女儿急的直哭，不住的责怪自己，我微笑的告诉她，别哭，生死由命。我已经活的够长的了。我死了以后，你去找你妈妈，好好孝顺她，我，我这一辈子对不起她。
　　我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我知道我要走了，是不是我死了她才会原谅我呢，是不是我死了才能等到她呢，可是，亲爱的，怎么办，我还来不及，来不及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在天堂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