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子衿》夷越

6、祸不单行记

　　宋静安跟在灼华身后就要跨出善尚友秨的大门，一个踉跄就被门槛绊倒，眼见就要把灼华也扑倒在地。灼华像是有所感应，一个转身就避开了五体投地的宋静安。
　　宋静安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故作淡定的站起来，说：“新衣服没穿习惯。”
　　宋静安现在穿的正是刚才杨羊羊递过来的一套淡青色长衫，配上一条月白腰带，腰带上系着代表巡山小妖身份的竹片。方才由于有灼华的在场，竟没人注意到宋静安这套衣裳有些过大，下摆已就要拖在地上。
　　南下揪着胡子，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说：“真是人靠金装马靠鞍，你穿了这身衣裳比那小厮打扮好多了。难得。”
　　宋静安日常为了行动方便，日日打扮的如同小斯。除了善尚友秨里原知道她是女子，其他的众妖竟都以为她只是个娘气的小哥。
　　南下想了想又说：“对了，今天我早早打发银树他们去采灵果，你要是巡山路过的话，告诉他们不要贪玩，早点回来。”
　　宋静安应了南下，便同等在门外的杨羊羊两妖巡山去了。
　　然而刚出门的那一跤只是个开始，短短不到一里的山路。宋静安经历了被地上突起的石子绊，树上小妖失手掉下来的坚果砸等等，甚至还被受了惊吓的野猪追了一小段路。比给南下送货到十里外瑶瑶商铺还要累。
　　“今天也不是不宜出门的日子。小宋呀，你莫非得罪了太岁不成？”杨羊羊有些担心的问。
　　宋静安也是欲哭无泪，难道一出门就被霉神缠上了。你看这步履轻快的杨队长，就算他是因为业务熟练，即使是没有人烟妖影的地方也难不倒他。可自己好说歹说也是常在这山里跑动，怎么也比这一直优雅翩翩的公主要狼狈的多。
　　宋静安今日的霉运在正午时分达到了顶峰。在走下坡路时，一不留神一脚踩在横在路中间午睡的蛇妖。没等蛇妖有所反应，宋静安已尖叫一声跳了起来，惊起飞鸟一群，外带下落时推了杨羊羊一把。两人竟就这么一路滚到山下去了，灼华与蛇妖都为之惊呆了。
　　宋静安费力的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杨羊羊，站起身来左右跳了跳。还好除了有些地方被硌得有点疼，没什么不良反应。
　　“那个杨队，你怎么样？没事吧。杨队？”
　　杨羊羊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宋静安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树枝戳了戳杨队的身体。不戳不要紧，竟然直接把他戳回了原形。
　　宋静安目瞪口呆的看着杨队从一个只是长的像山羊的，变成一只明显超出正常范围的……山羊。
　　“你不该戳到他的泄灵穴。”灼华不知何时悠悠哉哉的离了宋静安4、5米站着，说完又不放心的后退了一步，又说：“你还是离我远些比较好。”
　　我知道今天我是撞了霉运了，可你也不用这么明显的表示出来吧。宋静安心里不禁有些愤愤不平，果然但凡长得好看都喜欢冷嘲热讽，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的。
　　“现在该怎么办？”宋静安心里倒是很期待，自己的霉运也能让这个仙子般的公主出出丑。你倒是一脸淡定，那就出个主意呀。
　　“把他放着就好了。有妖看见了自会把他送回去。”
　　“……这，不太好吧。”
　　“想着东山境内还是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东山府的巡山小妖。走吧。”
　　“走？去哪？”
　　“巡山。”灼华也不等宋静安，背着手走开了。
　　“喂，喂。”宋静安看着杨羊羊那相比起自己的小身板要大得多的体积，以及明显密度过高的体质。试着拉了一把，纹丝不动。
　　“不是不想带你走，实在是我拉不动。”宋静安心里念着莫怪我，莫怪我，忙小跑着要跟上灼华。
　　眼见着就要看见接近灼华，却又不知怎么左脚绊倒右脚一下扑倒在地。惊起路边一只野兔，慌不择路就踩着宋静安过去了，只在背上留了几个黑色的梅花。
　　灼华皱了皱眉，说：“你又何必跟上来找霉头呢。”
　　“呸，呸。”什么叫跟上来找霉头，要不是怕你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出事，何必跟上。“把杨队独自丢下真的没事？”
　　“他在如何也是有上百年修行的羊妖，又是东山府的巡山老妖，谁敢害他。倒是你这人妖都不是的，还是多多当心自己好了。”
　　“你才是人妖呢。”
　　“笑话，本公乃是堂堂……与你说你也不懂，还是好好巡山吧。”
　　宋静安正想着要反驳几句，突然见灼华脸色一变，推了自己一把就往边上一闪。耳边传来一声：“快让开。”
　　只见山坡上冲下一只小猪大的竹鼠，已是想停却停不下。只见它一头窜进路边的树洞里，扑腾了好一阵。
　　宋静安问：“要我帮你把你拔出来吗？”
　　“拔出来做什么，反正我山哈被污做偷腊肉的贼。一日不还我清白，我就一日插在这里好了。顶着这污名，没脸去见江东父老了。”那叫做山哈的竹鼠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静安听这哭声顿觉得汗毛倒竖，又见这么大的一只竹鼠插在树洞里，真是，难为这棵树了。
　　灼华朝宋静安挪了几步，隔了1米，道：“你既然是巡山小妖，若不帮他，怕是要受罚的。”
　　宋静安这才想起庄子里曾有提过这么一说，自是不愿受罚。问：“你有什么……”
　　山哈听了灼华的话，倒是急急的问：“两位可是巡山的小妖大人？”
　　宋静安前世为人都被好友评为得过且过，安于现状；得了甜头，就忘了疼。到了今世也是本性难移。开始听见巡山的小妖还有不快，但听到大人二字倒是觉得心里畅快，把今日的霉事给忘了。也不管这是不是又是一回霉事。
　　“不错。你有什么难处么？”
　　“有，还望小妖大人主持公道，不然我就插在这里不走了。”
　　话说管着这一片东山的东山太君除了即使在妖界也是出名的美貌，还有就是极其见不得不好的完美主义的性子。见不得白衣上有一点尘土；水里有一丝苦味……更不见东山里有龌龊的事。总之在东山太君心里东山就该像极乐仙土一般，若是被她见了一丝不好便要打发整顿。但东山太君又是个不喜外出的主，故而东山众妖都是小事不断，大事没有，绝不去惊扰东山太君。
　　而这东山太君还有一好便是喜食刚冒尖竹笋，这山哈倒是东山出了名的竹笋专家，端是煮得一手好竹笋，深的东山太君欢心。这山哈也曾被南下邀着到庄子里帮过厨，宋静安倒也认得。山哈大小是东山里有些名头的妖了，这要插在树洞里不走。就算众妖有心不说笑，这吹毛求疵的东山太君见他不来给自己下厨问起来，又要惹得东山不得安宁，到时第一个倒霉的怕就是像宋静安这样的巡山小妖。
　　“你先出来，我帮你就是了。”
　　山哈又哼哼两声，道：“你拉我一把，卡住了。”
　　待宋静安把山哈拉了出来，仔细一问。原来是东山西面的猫头鹰妖——黑白一日听说人间有种美食叫做腊肉，便在自家树上挂了许多捉来的山鼠，也想做上一回鼠干。原本天地间的法则便是弱肉强食，生死有命。但东山的一众鼠妖见同胞这死了还要被这般对待，那里忍得下这口气。其中几个颇有神通的便每每趁着黑白外出，将同胞的尸体收去葬了，将黑白气的哇哇大叫。
　　昨日黑白外出回来，见挂着的鼠干不见了，正好山哈为踩竹笋路过，便认定他就是偷了鼠干的，扑上去就是一顿乱啄。还好山哈手快，挖了洞就逃了。可尽早起来一走动，这东山里“山哈是贼”的消息就传开了。气的山哈跑到山顶就往下冲，寻思着要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谁知半路正是刹不住脚时，遇上宋静安，一头撞上树洞里倒也没什么大碍。
　　“宋巡山，你可千万要帮我。我山哈2百年的清誉怎么能就这么毁了，你若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定以礼相报。”
　　宋静安见山哈可伶兮兮的鼠头鼠脑，又有不帮就要受罚的巡山规矩，只能是老老实实应下。便打起精神，要在细细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