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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半世】贰拾壹·不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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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城的霓虹通宵达旦。
城市里的人们似乎从未见过月光和星光。
衣袂翻飞，银色的束带在夜风中呼啦啦的作响。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世贸大厦的天台，向下俯瞰着如同巨大囚笼的德城。
“少爷，上边风大，您还是下来吧。”他身后穿米黄色布衣的人小声地提醒，生怕惊扰到了眼前寂静沉默的人。
“琰儿那怎么样了？”
“二少爷已经脱离了危险，风儿回报说他现在应该在DBI。”
“DBI？他怎么会和警方扯上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据说是二少爷和孔雀眼有些瓜葛，毕竟是道上的消息，来的不明不白。”
轻轻叹口气，那人转身走向电梯：“让风儿再调查一下，你和我，去仙空岛。”
年轻的脸转了过来，月光下，露出一副无比熟悉的容颜。
白玉堂朦胧的睁开眼，四周还一片黑暗，轻轻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自己的腰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着。
手指向前勾了勾，碰到了一团有温度的物什，白玉堂清晰地意识到梦里的寒冷就是被这温暖驱赶走的。
头一抬，展超安静恬和的睡颜直直入眼。
像是被电到一般愣在那里，随即一把推开展超，退缩到床角恐惧的看着他。
巨大的摇晃下展超醒了过来。
还不能很好地适应无光的空间，展超只是模糊地看到白玉堂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只剩下一双映着璀璨灯光的眸子警觉地看着他。
像是被梦魇着了。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衬衫湿了一大片。
是泪吗？他的泪。
“玉堂，别怕，是我。”
展超小心地向白玉堂靠近，他听包大哥说过，被梦魇着的人千万受不得刺激，否则精神失常是小，陷入疯癫或者失忆都有可能。
“你别过来。”
“我是展超啊，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认识你，你……你别靠近我！”
见展超不听自己的命令，白玉堂发狂地捶着床板，老旧的木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忽然他摸到了展超藏在枕头底下自卫用的匕首，刷的一下抽出来，横在自己的脖颈上。刀刃反射出道道冷冽的寒光，把白玉堂的脸映得惨白。
“玉堂！”
“你离开这！”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展超。”
“走开！你们都是坏人！走开！”
摇摇手，证明自己没有敌意，展超小心翼翼地安慰：“没事的玉堂，不会有人害你的！”
白玉堂的手松了下来，可利刃依旧横在白皙的脖颈上。
“别怕，没事的，别怕……”
手疾眼快地扑过去，展超揪住白玉堂的手腕一拧，匕首掉了出去。随即他一踢刀柄，那把危险的凶器落到了白玉堂够不到的地方。
胸口被人用膝盖死死地顶着，呼吸不畅使白玉堂的脸渐渐涨红：“放开我！”
“别闹了好吗？”展超垂下眼，无奈又温柔地命令。
警告无济于事，白玉堂眉头一紧，脚下使力，攀住展超的双腿一别，顶在自己胸口上的膝盖挪了半分，但这对白玉堂就够了。一把扣住展超的脉门，想把他从自己的身前挪开。
支撑全身重量的力道忽然消失，展超身子一软倒在白玉堂身上。
“别闹了！醒醒！”
可白玉堂依旧发疯似得挣扎，拼命想摆脱展超的禁锢。
忽然瞥到床边的台灯，展超啪的一下拍开开关。
柔和温柔的光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像是有魔力一般，白玉堂整个失控的行为在那道暖光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显感到身下的人安静下来了，展超慢慢直起身来，看来这白耗子怕黑的病真不是瞎说的。
待瞳孔适应了刺眼的光芒，白玉堂看清身旁的展超，大口喘着气，担忧地看着自己。
“展超？”
小心地开口，曾经的骄傲和清高都随着刚刚的歇斯底里一起烟消云散。
“是我。”
展超只觉得很累，听到白玉堂叫自己，就应了一声。下一刻他却被扑过来的白玉堂死死地抱住。
“你真的来了，你为什么才来？”
展超有些发愣，他不记得刚才的事了么？刚刚明明那么害怕。
“做噩梦了？”
“有人，有人想害我。”
“什么人？”
“不认识……他说不会伤害我，可我知道他在骗我。”
不是在说自己吗？展超苦笑一声，拍拍白玉堂的肩膀以示安慰：“你怎么知道他在骗你？”
“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可他把我……”
“嗯，谁啊？”
“吴天。”
猛地把白玉堂从自己的肩头拉开，展超下了狠劲，抓住白玉堂的手臂，眼里的紧张和焦虑令人不敢直视：“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很黑，很疼。”
眨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白玉堂的眸子里只剩下孩童般的迷茫。
很疼。
真的很疼。
展超无法想象吴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施加给他多少恐惧，能让他每夜在噩梦中惊醒。
“不说了，睡觉吧。”
“展超……”
“嗯？”
“你能，陪着我吗？”
“……好。”
再次按灭那盏把白玉堂从噩梦中拉出来的台灯，当四周再次黑下来时，他感觉到身旁白玉堂的身子又开始微微的颤抖。
像是有什么魔兽，当温柔的光芒消失时，它就会从白玉堂的身体里悄悄地苏醒。
“别怕。”
甚至连展超都在吃惊，自己竟会说出如此柔情的话语，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对着这个曾经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紧紧拥着怀里的人儿，感受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爱他，却不能过问。
违背了道德伦理，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能和他这般相拥而眠。
哪怕只有一夜，也好。
哪怕明天一早，他就不再是他，不再属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