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探联盟][猫鼠·展白]停留》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

10、【暗涌】拾·劫狱

　　已经入秋，德城的夜晚开始变得凉起来。不足以凝聚成雨水的液珠悬浮在城市的上空，蚕食着人们仅存的那几丝温暖。
　　孔雀王静静地仰在他那张寸步不离的轮椅上闭目养神，虽说被称为穷凶恶极的坏蛋但托了包正的关照，他住的是还比较特殊的单间囚房。桌子，椅子，床，洗浴室一应俱全。不像牢房，倒像是为残障老人准备的优待客房。
　　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时轻时重，时急时缓，像是女人在踮着脚走路。
　　孔雀王转过身来，看见宫洁立在门外，手里拎着类似汤煲的东西，向里面左顾右盼地张望。
　　在得到狱警的准许后，宫洁跟在一名小警员身后进了拘禁室。她轻轻的把手里的小热煲放在小小的木桌上，从煲的夹层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碗，用木勺从里面舀出些汤来。
　　孔雀王默默注视着她所做的一切，看她把乘着新鲜竹笋的菌菇汤放在自己面前。
　　“小洁，做什么？”
　　宫洁将小碗向前推了推，把一把干净的泛光的白色瓷勺搭在碗沿上，“后天就庭审了，我听公公说从明天开始就不许家属探望了，所以给你煲了锅汤，趁现在给你送进来。”
　　孔雀王低头看了看，冷淡地开口：“就这样？”
　　宫洁抬起头来，深情地望着孔雀王。她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了，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她甚至不能相信这就是这十几年来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人。他变了，不只是相貌，他的心变了，变得残酷冷血，变得只是为了查看自己的儿子有没有继承自己的资格而不惜杀掉那么多无辜的人。
　　“就这样。”
　　时间缓缓流逝，两个人安静的坐着，一如十年前那样，互相望着彼此。人还在，只是心不在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被人偷走，一旦失去，就心痛的一发不可收拾。
　　“探监时间到了。”一旁的警员上前，打断已久的沉默。
　　宫洁站起身来，留恋的眼神时不时地在孔雀王的身上游荡。
　　孔雀王已经低下头，不再看眼前的人。一道清泪从他沟壑的脸上缓慢地流淌。
　　宫洁背过身去，在警员的带领下离开了监狱。
　　头也不回。

　　胡雪莉从305病房里退出去，脸上的表情严肃的令人不敢直视。
　　“雪莉姐，怎么样？”
　　展超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语气中的焦虑和急迫是薇薇安从来没见过的。
　　“笔尖没有伤及要害，但已经损伤了神经。他运气很好，如果再偏一点估计整个左臂都要废了。”胡雪莉望了一眼展超，安慰的字词出现在温暖的语气里，她拍拍展超的肩，轻叹出口：“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展超你要看住他，不要让他做剧烈的活动。”
　　“我知道了。”摩擦着手心，展超有些犹豫，语气变得支吾起来：“我……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胡雪莉一愣，她向薇薇安看过去，对方的脸上有稍纵即逝的不满流过。
　　“雪莉姐没说不可以，你就进去呗。”
　　不快不慢，不怒不喜。薇薇安平静的声线有些出乎胡雪莉的意料，她不知道展超的粗线条有没有注意到薇薇安话语里细腻的抱怨。
　　尴尬的一笑，展超轻轻推门进去。
　　留下薇薇安独自一人，面对着空空的墙壁发呆。

　　病房里，白玉堂已经睡了。这是展超第一次观察到他安详平静的睡颜，那么的年轻，那么的美好。
　　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抚摸那两片花瓣一般的薄唇。几日来的药物作用折磨得白玉堂心力憔悴，往日的粉润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令人恐惧的颜色。唇上的皮肤因为缺水而干裂起了一层细小的薄皮，蜿蜒的布满了整个嘴角。
　　心跳漏了半拍，展超的手指最终没能停在那对唇上，而是向上落在了白玉堂漂亮的眉眼上。
　　轻轻的触碰对方鸦羽般的睫毛，展超觉得内心有一股清澈的暖流缓缓流过心田，滋润着他已经干涸龟裂的心脏。
　　慢慢撩起遮住眉角的酒红色头发，展超轻附下身，一个轻盈虔诚的吻烙在白玉堂白皙的额头上。
　　“只要你还好，我就安心了。”

　　完成了手上最后一个动作，孔雀王轻缓的将手中的黑色折纸放在桌上。
　　像在等什么人。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远远的像是在争吵，然后就是一片物品翻倒的声音，接着好像有人在惨叫和呻吟，过了一会儿，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孔雀王转动着自己的轮椅，将自己面前房门的位置。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孔雀王能清楚的看到外面转角处的灯光下，一个黑影清晰的浮现在监狱光秃秃的灰色墙壁上。
　　“你来了？”
　　“是，主子。”
　　“准备的怎么样？”
　　“已经好了，接应的车就在门外。”
　　孔雀王朝桌上轻轻一瞥，宫洁送来的汤还没动过。
　　“走吧。”
　　“是。”
　　监狱里回灌的冷风将房门吹的大开，门外的狱警倒在地上，暗红的鲜血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向更低洼的囚室流淌过去。
　　囚室里已空空如也，桌上一只黑色的纸马，安静的站立着。

　　【暗涌】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