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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九章 香闺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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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香苑是年玘初来四王府时,住的那间院子,那日从奉贤楼回来,她便吩咐人把它收拾下来,从南洛的木槿阁楼里搬了回来。
碧儿疑惑的问她:“王妃怎的要搬回来,是在王爷哪里住得不习惯么?”
南洛的阁楼有书有水,还安全,别提她住得有多习惯了,只是,身不由己啊身不由己!
年玘揉了揉近日愈发疼痛的太阳穴,“王爷许我住在他哪儿,不过是可怜我病痛着不好挪地方,我也总不能赖着不走罢。”
碧儿喏喏道:“可是,王爷入宫还未回来,王妃就这么搬回来,未免不合道理。”从王爷的阁楼搬回来,一定会被府里的下人误会成被王爷赶回来的吧?
年玘没什么心思关心碧儿的小心思,接过饭菜,往屋内走,“没什么合不合道理的,我这个王妃难道连住在哪里都不能做主么?”
碧儿还想说什么,年玘的房门已经“碰”地一声关了个严实。
四王府下人间传言,王妃被王爷赶出木槿阁楼,整日将自己关在紫萱院的房间内,闭门思过,连饭食都是她的陪嫁丫鬟碧儿送至房门口。还由于伤心过渡,饭食比平日大了两三倍,甚有自暴自弃之意。
而事实是......
“小白,吃饭了。”年玘一边冲着里间喊,一边将饭菜摆上桌。
雪白的身影撩开珠帘从里面缓步出来,轻挑了挑眉,“小白?”
经过三日形影不离的相处,年玘对他已经算是了解,他虽时常冷着一张脸,情绪也好似不大稳定,但其实都是有预兆的,比如说,他若是挑眉,那么证明他此时不大高兴。
他若不高兴,倒霉的还不是她?
年玘暗自咬了咬牙,脸上扯出个近似谄媚的笑来,“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只能自顾给你取了,你时常穿白衣服,我就叫你小白。这个名字还不错罢?又实在又亲切。”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这其实是她从前养的一只白猫的名字。
不过,白猫可比他听话多了,至少绝对不会拿把剑指着她的脖子!
不错,年玘口中的小白正是三日前用剑威胁她的夜殇。
三日前,年玘没能逃脱,反而被威胁着带他回了四王府。
自然,带着夜殇,她是定然不敢再回南洛的阁楼,只能回到紫萱院。
这三日,她都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位大神,生怕他丁点不高兴直接用长剑刺穿她的小喉咙。
年玘也想过要逃来着,但被夜殇轻飘飘的一句话镇压了。
他说:“你可以试着逃一下,不过我想,四王府这点地方还藏不住人。”
话毕,他手中的长剑划破虚空朝她飞过去,从她脸侧滑过,“叮”地一声钉入她身后的红木柱子。
虽然说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但不是有另一句话这么说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年玘她确实有大谋。
她在盘算着用脑中记住的药物制出毒药,毒死他。制作毒药很简单,要制出无色无味的毒药却还是有些难度,虽然她已经悄悄让碧儿去若言那间药房偷药材,但其中最为关键的两味药若言的药房却是没有,更何况,她大多时间都在夜殇眼皮子底下,受条件限制,实在难有作为。
夜殇凉凉瞥了她一眼,“是么?”
年玘猛地点头,“是啊是啊,我怎么敢骗你?我的命还在你手里呢。”
夜殇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打算吃饭,瞧了眼桌上的菜,提箸的手微有一顿,随即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年玘眯着眼心底乐呵呵的,她昨天就发现夜殇不喜欢吃香菜,今日特地吩咐碧儿每个菜里务必加香菜,越多越好。
虽然打不过他,让他吃点闷亏还是不错的。
年玘笑眯眯的在他身边坐下,猛往他碗里布菜,且挑拣着只夹香菜,“来来,小白你多吃点,看你瘦得跟没吃过饭似的。”
夜殇停下筷子,凉凉地瞧着她,年玘仍是笑眯眯的,“你怎么不吃啊?快吃罢,多吃些。”
夜殇自顾把自己堆满了香菜的饭碗和她的饭碗换了,“你把菜里的香菜都挑出来,我不吃。”
年玘只觉得心中有万马奔腾而过,在心中默念了十次“我忍”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暴动的心情。
她默默地,愤恨地,而又认真地埋头挑菜,并没有看到某人微挑的唇角。
这顿饭,夜殇用得很好,满足地搁下筷子,悠悠然喝茶,“去提水进来,我要洗澡。”
年玘瞪着眼道:“我还没吃饱。”她挑了一晚上的香菜,刚握上筷子打算吃饭。
夜殇抿了口茶,“我不等人。”
忍,忍,忍!
年玘咬牙:“饭后不宜马上入浴,这样,对胃不好。”
夜殇剑眉微挑,“哦?”
“您等着,我马上去。”
碧儿将水搁在门口,年玘一桶一桶提进房内倒进浴桶里,水雾淼淼中,白衣的身影负手立在窗前,月光照拂在他身上,别有一种契合的清冷气质。
客观来说,这样的画面很美,只是此时,唯一能欣赏到这副画面的年玘,压根儿没有欣赏的心情。她已经被来回的十桶水折腾得没了力气,瘫倒在矮榻上喘着粗气,“水,水,好了,你,你去洗罢。”
夜殇回头瞧着她,“过来替我更衣。”
佛曰:君子能忍,必成大器。
年玘觉得,她虽然不是君子,但这种忍耐力,绝对是做大事的料。
夜殇的身体她是摸过的,夜殇的衣服她也是脱过的,所以这一次,年玘简直是轻车熟路,不过,黑暗中和明亮处又有些区别。
白色的外袍被年玘轻松脱了下来,随手搭在屏风上,白色的中衣也被她轻松脱了下来,还是随手搭在屏风上,最后是里衣。
年玘停下动作,他不会是里衣也要她脱吧?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怎么?”
年玘垂着脑袋,“没怎么。”她去解他胸前的暗扣,隔着丝绸光滑的布料,年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她的手突然微微颤抖起来,那颗扣子却怎么怎么都解不开了。
突然,夜殇转过身躯,背对着她道:“出去!”
他这么突然的动作,让年玘一瞬没反应过来,立着没动,他又喝了一声,她才绕过屏风出去,被窗格子里灌进来的冷风一吹,年玘顿时清醒了大半,脑中无限清明,他突然这样不会对她有什么反应了吧?
凭着年曦儿这张脸,倒是很有可能。
年玘捂着嘴笑了起来,外间的门也在此时响了起来,“王妃,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是碧儿慌张的声音。
年玘把门开了一条缝,“什么事?”
“王爷在宫里昏倒了,刚被人送回来,正被募迟送着往阁楼去呢,王妃过去看看罢。”
南洛在宫里昏倒了?
“唤人来领路,我要去看看,”年玘踏出一只脚,又退了回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再过去。”
当然不是真的换身衣服,南洛回来了,夜殇在她房里的事情就更得小心,私藏个男人在房里,在古代来说可是该浸猪笼的大事。
年玘绕过屏风打算给夜殇打声招呼,刚出现个身影,就听见“哗啦”一声匆忙的入水声,“进来之前不能先打招呼么?!”
他语调中没能完全掩饰下去的不自然还是依稀可辨。
果然是害羞啊害羞!
年玘忍着没笑出来,“我是来给你说一声,王爷回来了,我要过去一趟,你自己藏好,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哦对,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很不幸的被发现了,看在我这几日将你照顾得这么好的份上,也千万不要把我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