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仆人》仁仁娘

19、觉醒

　　公告：“黑暗魔王已解开第二道封印，二转以下玩家将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召唤大天使’任务开启，请各位玩家到各主城神官处寻找任务线索。”

　　野草立即终止技能，站起来，对醉生梦死说：“我们要马上回去，不然会被怀疑。”

　　醉生梦死点点头，也终止技能，刚站起来，只听西尔维娅说道：“通知其他人，全部去卡米洛那里接任务。”

　　醉生梦死看向西尔维娅，刚想回答“是”，却发现有些异样，不由得愣了愣。野草代表他们回应了西尔维娅，转身面对醉生梦死，轻咳一声，等醉生梦死注意力转移过来后，冲他使了个眼色，掉头向出入法阵走去。醉生梦死又看了西尔维娅一眼，这才转身跟着野草走了出去。刚出法阵，他便问答：“野草，你有没有觉得这次西尔维娅解除封印后有什么不同？”

　　“没有。”野草言简意赅地回答，脚步一刻也没停。

　　“我觉得他好像长高了。”

　　野草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边走边说：“错觉吧？”

　　“不。”这次醉生梦死的语气很肯定，“他绝对长高了。”

　　西尔维娅，第二层封印解除前，身高178cm，封印解除后，身高181cm。

　　野草大概觉得长高一点儿没什么大不了，没有再说话。发信通知了其他人后，两人直接传送到了卡米洛所在的城市，到那里时，有不少玩家正在接任务。

　　“一个一个来！”卡米洛一边把任务书给其中一个玩家一边对其他人喊道。有玩家为了争前来后到的顺序打了起来，立即被系统扔了出去。“神殿内不准打架！”卡米洛生气地喊道，一晃眼看到野草和醉生梦死，忙招招手说，“野草，醉生梦死，你们俩过来。”

　　“凭什么？”其他先来的玩家顿时摆出造反的架势。

　　卡米洛无视其他人的大喊大叫，拿出两张任务书分别递给他们，说：“之前你们那系列任务做得很好，请问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我们要大天使的线索。”醉生梦死和野草异口同声地说。

　　卡米洛立即拿出两张任务书，分别递给他们，同时说：“你们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完成顺利任务。”

　　醉生梦死和野草看了看任务书，脸色同时变了。默契地迅速把任务书收起来，他们对卡米洛回复道：“交给我们吧！”说完，立即转身匆匆离开神殿。

　　任务书上的内容很简单。天使都是住在天上的，所以必须先到天上去。本来只有二转即二次升格的玩家才能上天，但是也有一条古老的普通人也能上天的路，只是这条路要完成一系列任务才能启动，而且启动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他们这些魔王的仆人不能去做这个任务，因为一到天上就会被看穿，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对任务NPC进行干扰，拖延其他玩家做任务的速度。按照规则，神官们只有第一个任务的线索，卡米洛也不例外。

　　醉生梦死和野草在神殿外重新拿出任务书看了看，抬头对视，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图。“我去做任务，你的天赋比较适合留在陛下身边。”野草抢先说道。

　　可是一个人面对西尔维娅会让我觉得心神不宁。醉生梦死在心里默默说。但这话他说不出口，而且确实于理应该是他去守着西尔维娅。想了半天，他没想出反对的理由，只好很勉强地点头。野草立即转身准备离开，却又顿了顿，回头说：“你只要记住，你面对的是一串0和1就行了。”

　　醉生梦死愣了愣，野草却没再说什么，转头就向传送阵跑去。醉生梦死细细品味了一下野草的话，心里却越来越惊。他为什么要特意这样提醒我？

　　惴惴不安地回到地下庄园，穿过传送阵，一睁眼就是浮在半空中被法力之源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西尔维娅的身体。醉生梦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到一边坐下，召唤出西尔维娅之前给他的那粒法力之源，发动技能。

　　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窒息，西尔维娅身边环绕的法力之源的特殊音效成了最大的声音。没两分钟，醉生梦死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巨龙般的法力之源缓缓流动，缝隙之中露出与真人无异的肌肤。法力之源发出的光芒全部被吸进这肌肤之内，使得肌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屋内雾气弥漫，一切景象更增添了一分朦胧的美感，使人感觉如梦似幻。

　　如梦似幻？没错，这是在游戏里，这些景象都只是一串数字0和1而已。醉生梦死想着，脑里浮现出一个由数字0和1拼成的人形，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再次闭上眼睛，由于心情不同了，醉生梦死没有觉得屋内安静得难受。十分钟后，遵循某科学定律，他的手缓缓垂下，人也歪向一边倒了下去，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醉生梦死是被警报吵醒的。坐起来清醒了一下，他感到肚子有些饿，看看时间，这一睡竟然睡了六个多小时。难怪系统响警报了。他忙终止技能，刚想退出游戏，却立即发现了不对劲。西尔维娅呢？西尔维娅不见了！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忙打开地图查看，发现代表着西尔维娅的光标就在附近，忙启动主仆连线，问道：“陛下，你在哪？”

　　过了一会儿，传来西尔维娅清冷的声音：“吃饭。”

　　“啥？”醉生梦死不相信地揉揉耳朵。西尔维娅却没再说话，直接掐断了连线。醉生梦死挠挠头，下线，泡了杯方便面，脑里一直想着一个问题。

　　BOSS们都要吃饭吗？还是只有西尔维娅需要？

　　想象着未来西尔维娅身份曝光的那天，一群玩家正围攻，西尔维娅突然抬手：“暂停！我先吃会儿饭。”醉生梦死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如果遇到旷日持久的车轮战怎么办？西尔维娅会被饿死吗？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醉生梦死不由得发起愁来。

　　再次上线时，醉生梦死看到西尔维娅居然穿戴整齐坐在地上看书。“怎么看起书来了？”他低声咕哝。

　　“每吸收七小时法力之源的能量，身体就会达到一个饱和状态，休息一小时后才能继续吸收。”耳尖的西尔维娅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技能说明里可没提。醉生梦死在心里默默吐槽。算了算，自己虽然没到七小时，但也差不多了，干脆也休息一会儿吧！这样想着，他也坐了下来，打开个人信息把刚才增加的属性分配确认，又看了看公会有没有新通知。会长竟然通知大家别去凑大天使任务的热闹，这让他觉得有些惊讶。想了想，他把耳麦调到公会频道，问道：“老大，为什么不去做大天使任务？”

　　“你怎么现在才有反应？”会长的声音有几分疑惑。

　　“之前睡着了，醒来就马上下线去吃饭，刚刚才回来。”醉生梦死忙解释道。

　　“在游戏里睡觉，你别走火入魔了。”会长好心提醒，“之所以不让你们去做大天使任务，是因为从之前的魔王任务看来，大天使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从目前其他公会的反馈来看，这个任务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做，好像要过一些试炼，目前也就两三个人过了第一关试炼而已。我们公会实力本来就不算太强，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还是把时间用在刷怪跑商上吧！不过你的话，应该可以考虑去试试。”

　　“啊！这样的话，我先观望一下好了。”醉生梦死早想好了托词，会长的话正中下怀，这个时候自然能推脱就推脱。

　　“也是，没必要急这一时。对了，你现在在哪？”

　　“啊……我在格雷诺城一个特殊地图里，估计要花点时间才能出来。”醉生梦死忙说。会长也没怀疑，又聊了一些日常后，便做自己的事去了。醉生梦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西尔维娅，忽然想起之前担心的事，忙问道：“对了，陛下，你真的和我们一样需要吃喝拉撒？”

　　西尔维娅依然没抬头，只“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那遇到长时间的车轮战的时候，你……那个怎么办？”

　　“逃。”西尔维娅言简意赅地回答。

　　“逃？”醉生梦死再次惊了。他遇到的BOSS都是越战越勇，从没见过会逃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时不利己，为什么不逃？”西尔维娅边翻页边回答，“我可不想死。”

　　“你死了不也会复活么？”醉生梦死又问。上次他们杀死的那个魔王就复活了。

　　“那不一样。”西尔维娅的目光这才离开书本，却依然没看醉生梦死，“我们的复活，是归档。”

　　“归档？”

　　“就是恢复到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之前的所有变化全部清除，记忆也是，心也是。”

　　醉生梦死愣住了。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前遇到的BOSS都是机械行动的，复活之后和复活之前不会有两样。他们都清楚的知道那些只是游戏中的一段程序，所以打BOSS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可西尔维娅不一样，他有记忆，有思想，会成长，会变化，然而，死亡之后，一切都会被抹除，就因为，他只是一个程序，即便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程序。

　　“为什么不能像我们一样复活？”醉生梦死低声问道，心里有些难受。

　　“大概是如果我累积了各种战术的应对措施，你们玩家会很难办吧？”西尔维娅的目光又回到的书上，“毕竟你们是他们的服务对象啊！”

　　醉生梦死知道西尔维娅说的“他们”是指开发团队，心里更难受。西尔维娅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理解，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命运的？

　　这天晚上，醉生梦死再次失眠了。不知不觉，他又想起西尔维娅与GM_08的那段对话。“我当然没办法向你们挑战。”西尔维娅是这样说的，他很清楚他没办法向随时可以修改自己程序的人抗争。但是，在说那话之前，他做了什么？

　　对，他在期待着我们。尽管知道我们满脑子都是打BOSS，他还是希望我们能帮他摆脱这个既定的命运。

　　醉生梦死忽然从床上爬起来，走进电脑房，登陆游戏。

　　既然都被期待了，作为一个男人，怎能让期待的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