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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未央 ...

  •   【二·贰·未央】

      佐助一直很迷恋亮晶晶的东西。

      依稀记得懂事后母亲曾笑眯眯地调侃自己,不经事的年岁总喜欢趴在阳光下玩玻璃珠,不知疲倦且乐不思蜀。

      稍微长大一些后,总是缠着鼬陪自己去抓萤火虫,捉来放入剔透的玻璃瓶中,小小的一瓶托在孩童稚嫩的掌间,晕出些微的冷光,晶莹的光源在瓶中胡乱飞舞,他看得奇妙异常。这些虫儿的寿命不长,在瓶中不过三两日便会死去。木叶夏日夜晚的草丛中,总有兄弟俩的身影。有时候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朦胧间总是哥哥把自己背回家。少年瘦削的背,却出乎意料的舒适。

      夏季结束后,虫子便没了踪迹,但每逢有盛大的节日时,总会有成群结队的人候在河边放花灯。薄薄一层纸糊成的莲花灯,中间再放上短短一截蜡烛。总有人会在花灯内写上谁的名字,眉眼青涩的少女甜蜜地写下前座少年的名字,新婚的美艳少妇娇羞地写下丈夫的名字,迟暮的妇人颤巍巍地写下远在他乡执行任务的孩子。

      佐助也写,笨拙地写上一个歪歪扭扭的「鼬」,然后偷偷瞟一眼鼬的,看见写的是「佐助」二字,心满意足地想要笑又偏偏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把花灯放下河去。一池的光影迷离。暖黄的烛光照得人眼眶发酸,幸福得想要落泪。纸糊的花灯不多久就因浸了水而沉寂。懵懂地看向鼬,他无奈地笑笑,光影晕得眉眼模糊,隐隐有安慰的意味:「没关系的,佐助。下次再来放。」

      转过身,木叶的大街挤满了商贩,远处天边烟花绽放,火树银花瞬间湮灭。河边戴着面罩的银发上忍露出的一只眸中柔情代替了平素的懒散。合欢树下的木桌旁身形丰满的豪爽女子端着大碗的酒和人赌博,毫无形象可言。街头的白发大叔肩上蹲着一只□□在和面容姣好的女子搭讪。街对面人影憧憧间隐约可见止水笑着向这里跑来。

      一派祥和。

      之后鼬就变得非常忙,那时已临近新年,木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鼬一脸淡漠,血色郁结的眸子里始终覆着一层薄冰,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和父亲的争吵愈演愈烈,时常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愣怔。

      暮春的时候,忽然听闻止水死了,然后又有很多人上门来找鼬的麻烦。那年樱花开的极盛,凋落时更为疯狂。

      夏季到来时,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佐助看着鼬少年特有的挺拔身影,总觉得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稍施压力就会崩断。

      佐助拿着零用钱去买了一盏纸灯。薄纸糊的灯面,边角绘着清雅的兰竹,竹子做的六角灯身,灯下缀着长长的浅色流苏。软磨硬泡央着鼬陪他去捉萤火虫,好歹是让他答应了。萤火虫在灯身中散着荧光,梦幻般的美好。鼬在一旁笑得极为浅淡。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终点。檐上的纸灯沾染上族人的鲜血,玻璃珠散落一地,映着血色月华,玻璃瓶倒在地上,新捉的萤火虫倾泻一地旋即散于夜色。

      佐助叛逃后在大蛇丸的地下室,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皮肤日益苍白。双眸适应了黑暗,乍然见到明亮的东西竟然还会不适应地眯眸。有那么一两晚,他会梦见木叶终年灿烂的日光,梦见一个「万年吊车尾」和天天捧着18N小黄书的「木叶第一技师」的耀眼发色,梦见夏季随处可见的流萤。梦醒时分,胸腔正中偏左的地方隐隐作痛。

      那年花灯过早地夭折沉入水中,是不是早就昭示着结局,谁知道呢?

      佐助想起这些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那时夏季,晚间鲜少地飘起了雨,窗外流萤乱舞,执一把绯色的伞便出了门。循着记忆找到当年和鼬一起捉萤火虫的草地,蓦然闯入眼帘的是一座很新的「宇智波祠堂」,门前两盏琉璃灯,散着幽幽的柔和光晕。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火影楼,不由失笑:鸣人那家伙又在文件堆里睡着了吧。既然建好了,就拜祭一下吧。

      也不入内,就地扔了伞,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走时不忘拎一盏琉璃灯在手中把玩。

      夜深露重的,就拿来照路吧。

      佐助看着掌间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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