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胎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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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居然是凌语寻的男友欧阳晔，他说他和语寻约我吃晚饭。我犹豫了一会，答应了，但是强调这次我来请。
最近许唯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经常这样突然的消失，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一两个星期，我已经习惯了。毕竟阴差也是要干活换积分搞‘升级’的。
有次我很好奇的问他阴差的待遇怎么样，薪水高不高，他告诉我在地府给阴差的薪水不是钱，是分数。每个阴差都有一张‘积分卡’，积分到了一定数额就可以‘升级’，还可以凭积分卡的等级换取奖励。他还说下面的钱贬值的厉害，因为阳世给亲人烧纸送冥币，动不动都是以‘亿’为单位，弄得地府银行通货膨胀得厉害。现在地府买根油条都要五千万呢。
真是逆天的世界！
下班后从行里出来，欧阳晔的路虎已经停在路边了。我打开车门，却只看到他一个人。
“语寻下午临时有事，回了L市，临走前让我代她向你道歉。她说下次请你看电影作为补偿。”欧阳晔见我楞着没上车，笑着解释到。
“这样呀，那不如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呗！你那么忙，还特地跑过来接我一起吃饭多劳累呀。”我下意识的想拒绝。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况且他又是语寻的男朋友，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我们辆单独用餐怪怪的。
“我工作再忙，饭总是要吃的。”欧阳晔走下车，亲自为我拉开了前座的车门。“再说你是语寻的好朋友，她下午交代我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你。你要是放了我的鸽子，等语寻回来肯定要和我生气。她闹起脾气来可是很恐怖的！”欧阳晔这么一说，我只好乖乖的上了车。
我跟着他走进本市最豪华的的西餐厅，暗地回忆钱包里究竟放了多少现金，如果现金不够付账的话这里能不能刷卡。他做主帮我点了餐，因为我看到菜单以后犯了心绞痛还没有缓过神。
我坐在这里，觉得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周围坐着的男士都是西装革履（包括欧阳晔）、女士大多职业套装，还有一些穿着晚礼服款式的连衣裙，只有我一个人穿着t恤、牛仔裤、帆布鞋。
“不要太拘谨了。”欧阳晔举起红酒杯，与我碰杯。
“我第一次到这么高级的场所……有点紧张。”我承认，我就是个土包子。
“乔小姐真诚实。”他笑的真诚，面上看不出一丝嫌弃。
我顿时觉得欧阳晔亲近起来，真是个有绅士风度的人。
“听语寻说乔小姐不只是她的好友，还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欧阳晔好奇的问。
“是呀，我和语寻真的很有缘。不过我们时间不一样，她是十一点左右出生的，我是十二点整出生的。”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庆祝过生日呢。说起来，我和凌语寻还不是一般的缘分。
“按农历，你们都是午时出生的。”欧阳晔礼貌的微笑，眼睛好像闪过什么情绪，快的我来不及分辨。
接下来，欧阳晔发挥了他百分之百的好口才和公关能力，让我敞开心胸吃了一顿开心的晚餐。
“让淑女付账是对男士的羞辱。”付账时，欧阳晔按住了我掏钱包的手。
语寻真幸福，遇到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斯文有礼、幽默大方。明明我们的生日都是一样的，我遇到的确是……一只鬼。
我只能抱怨世事无常。
又过了两天，凌语寻给我打了个电话。
“薇薇，我怀孕了。”她的语气很激动，但听不出高兴。
“恭喜你呀！告诉你男朋友有了没？他一定很开心。”他们男才女貌，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个可爱的宝宝。
“他叫我打掉……”语寻的语气带着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只能找你倾诉……”她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怎么回事呢？你可以和他好好谈一谈……”我很惊讶。在我看来，他们明明是很登对的一对。难道要做前卫的丁克一族？
可是语寻毕竟已经怀孕了，去流产不是等于谋杀一条小生命吗？
“我们为这件事情吵过很多次了，他不喜欢孩子……薇薇，我已经为他流产过两次了……医生说，这次再不要我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语寻像抓到救命稻草，一个劲地向我倾吐。
我惊诧不已。
“你们既然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不避孕？”隔着手机，我的脸还是红了。朋友之间说这个也挺尴尬。
“晔说避孕药对我伤害很大，不让我吃。他自己……又不喜欢‘隔阂’……”
尺度这么大真的大丈夫？我瞬间想摔手机。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绞尽脑汁，憋出这句话。
“谢谢你，薇薇。我打算把他生下来，我想做妈妈。”凌语寻说完，把电话挂了。
又过了半个月，许唯山还是没有回来。
阴差大人是去外星抓鬼了么？这都已经失踪二十天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如果他是个大活人，我早就去警察局报案了。可是他是一只鬼，还是个阴差，所以我只能这样干等着。
帮一个客户办理好业务，手机响了，是欧阳晔打来的。
“薇薇，我很遗憾，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他的声音嘶哑，鼻音重的像哭过。
“什么坏消息？”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语寻……去世了，就在昨天。”
“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能来见她最后一面吗？你们是好朋友，我想她很高兴你送她最后一程的。”
我跟刘主任请了假，立刻赶到欧阳晔告诉我的地址。
灵堂布置得很讲究，到处都是白色百合。语寻的遗像放在正中央，巧笑倩兮。欧阳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下巴上爬满胡渣，样子很是憔悴，衣服也像几天没换皱巴巴的。
我上前给语寻献了一支百合花，想再给她烧一些纸钱，低头找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纸钱和火盆。恍然想起欧阳晔是留过洋的，或许并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我也不好对欧阳晔明言，想来他这个精英分子是不会相信这些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按照许唯山的说法，语寻在下面没有钱日子怎么过呀？等会回去我再烧一些东西语寻吧，免得她在下面孤苦无依，无钱可使。
“薇薇，你来啦。”欧阳晔打起精神跟我打招呼。
“辛苦你了。语寻的父母还没过来么？”我安慰的拍拍他肩膀。
“他们之前去澳洲游玩，昨天才联系上他们，现在正赶回来。”欧阳晔淡淡的说。
“语寻到底是怎么死的？”语寻走的太突然了。三个月之内我认识的人就有三个去世的，乔伟、刘奶奶和语寻，我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她是……自杀……”欧阳晔迟疑了一会。
“自杀？怎么可能？她半个月前还告诉我要做一个好妈妈，怎么会突然跑去自杀？”我不相信。
“都怪我没有多留意她的举动……”欧阳晔似乎有些惊讶我知道语寻怀孕的事，“她十天前小产了，精神一直不好，我没有想到她会……”
语寻小产了？这就是她自杀的原因么？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你既然不想要孩子又为什么一直让她怀孕？你简直是人渣。”我实在没办法不对眼前这个人发火。如果他能处理好和语寻的关系，语寻怎么可能会想不开。
欧阳晔被我的怒火吓了一跳，马上解释到，“你误会了，我没有不想要孩子。我们以前有过两个孩子，可是语寻的身体太差，都小产了……语寻太想做母亲，哭着求我，我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照顾语寻……”
欧阳晔说完，眼泪直流，神色悔恨。
是小产了？语寻明明说是欧阳晔不想要逼着她打掉的呀？
欧阳晔的一席话让我陷入了矛盾，我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语寻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死留了一地的谜团。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她居然会自杀。
“她回国以后，状态一直不好，还服用了精神科的药物，有时还会颠三倒四的埋怨我逼着她流产……我应该早一些带她去看医生的，都是我……都是我……”欧阳晔抱着头，陷入自责中。
看着一个温文儒雅的绅士如此悔恨痛苦，我没法说出更多质疑的话，他已经够伤心了。
我失去的是一个朋友。他却失去了相爱三年的恋人，更甚者是相伴一生的家人。
“这不是你的错，语寻应该再坚强一些。”我拥抱他，想给他一些温暖。“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我陪着欧阳晔招呼来祭拜语寻的人。这些人几乎都是欧阳晔公司的职员或者生意上的伙伴，欧阳晔强打着精神应付了他们。
“你先回去吧，你需要好好睡一觉。”欧阳晔单薄的身子就要倒下，我赶着他回家休息。
“薇薇，你能……”欧阳晔似乎难以启齿，“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害怕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想到语寻就……”
看着欧阳晔软弱颓废的哀求，我拜托殡仪馆的员工帮忙看顾灵堂后，随着欧阳晔回到了他和凌语寻的家。
很气派的两层别墅，在城郊的森林公园旁边，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有点偏僻。
乘着欧阳晔洗澡的空挡，我用他家的厨具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不得不说，他家的冰箱里什么都有，蔬菜、水果、肉类塞的满满的。
要是我家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冰箱，阴差大人会高兴死的。
话说这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留个口信，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欧阳晔洗完澡出来，我递给他一碗稀饭。
“谢谢你，薇薇。”他把胡子刮干净，恢复了往日的英俊帅气。“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气氛不知怎么的突然暧昧起来。我有些尴尬。
欧阳晔像是没觉察我的异样，边喝着稀饭，边夸奖我。“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谢谢。”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定是我的错觉！欧阳晔只是单纯的想要感谢我而已。“吃完早点休息吧，我们都累坏了。”
我睡在他家的客房，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我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胎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