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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当年的拒绝 田木言没想 ...

  •   田木言没想到,自己喝得微醺、拖着步子回到家,居然会在这里见到秦聿川。
      他明明是去医院探望黎弯弯的,按照以往的惯例,但凡他去了病房,要么就在医院陪着过夜,要么就直接回他和黎弯弯的婚房,极少会来她这里。田木言站在玄关处,昏沉的脑子稍稍清醒了几分,心里暗自揣测,大抵是心底的罪恶感作祟,才让他临时改了主意。可只有秦聿川自己清楚,从医院离开后,他鬼使神差地开车绕到这里,连半点理智都拦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只有见到她才能平复。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柔。秦聿川长腿交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随意捏着遥控器,电视里正放着狗血的家庭连续剧,吵闹的配乐充斥着整个房间。他其实半点都没看进去,眼神落在屏幕上,思绪却全飘在了门外,连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出错的乐九CEO,竟然会坐在这里,等着一个晚归的女人,甚至靠这种无聊的剧集打发焦躁的时间。
      听到玄关处的动静,秦聿川瞬间回神,抬眼朝着门口望去,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直直落在连鞋都来不及换的田木言身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冷硬的神情,不过是在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有不悦,有在意,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醋意,方才闻到那股陌生的红酒香时,他心底的沉郁瞬间就翻了上来。田木言心口一紧,猝不及防撞上他那双阴森森的眼眸,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酒意也醒了大半。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晚上和陆时安吃饭喝了不少红酒,此刻浑身都散着淡淡的酒气,酒味不算浓烈,却也格外明显。再加上酒后浑身发软,四肢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站都站得有些虚浮,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静淡定。
      田木言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你怎么过来了?”
      她说着,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弯腰低头去换拖鞋。指尖刚碰到鞋跟,身前骤然投下一片阴影,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秦聿川已经快步走到了她面前,速度快得让她反应不及。
      不等她开口,秦聿川伸手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跟前,力道不算轻柔,带着几分强势的禁锢。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粗糙的大拇指指腹,轻轻在她脸颊上划过,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所过之处,引得田木言浑身微微发颤。
      “你这是出去见朋友?还特意化了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看穿。
      田木言察觉不出他的怒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如实回道:“之前在厦门认识的朋友来北京了,临时约着一起吃了顿饭,挺突然的。”
      秦聿川却没怎么用心听她的解释,心底那点隐秘的不悦还没散去,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件一般,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指尖从她的脸颊,缓缓移到眼尾,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指腹刻意放慢动作,带着几分侵略性的温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笃定,字字都戳在她的软肋上:“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还是说,跟别人出去,就这么开心?”
      田木言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推开他的触碰,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接了一杯温水,仰头大口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酒后的燥热与慌乱。
      “都这么晚了,你还跑过来做什么?”她放下水杯,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秦聿川看着她刻意躲闪的模样,眉眼微挑,语气理所应当:“今天本来就是我们约好的日子,我自然要来。”
      田木言闻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酸涩与自嘲瞬间涌上心头,喉咙微微发紧。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享受着她的深情,占据着她的全部,却从来不肯给她一个名分,一句真话。她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尖锐,脱口而出的话,既是戳他,也是在凌迟自己:“约会?呵,在我们之间,这难道不叫偷情吗?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只能躲在这个小房子里,不是偷情是什么。”
      话一出口,田木言自己都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不招人待见的话,明明平日里,她从来不会戳破这层难堪的窗户纸。
      秦聿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眼底的玩味尽数散去,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田木言这句话,狠狠戳破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真相,他不是不知道两人的关系难堪,只是从来不愿直面,更不愿从田木言嘴里说出来,仿佛这样就能自欺欺人。他没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沙发上,抬手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吵闹的电视,随手将遥控器丢在一旁,动作带着几分不耐,实则是在掩饰心底的慌乱。
      他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田木言,语气意有所指,带着几分冷嘲,嘴上不肯示弱,心底却早已软了几分:“我是怕有些人一个人待着太寂寞,耐不住孤单,转头就跟着别人走了。”
      田木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底的委屈与恼怒翻涌而上,却又无力反驳。
      秦聿川看着她气鼓鼓却又隐忍的样子,反倒笑了,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语气带着几分命令:“过来坐,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田木言沉默片刻,终究是妥协了,缓步朝着他走了过去,顺口开口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没什么胃口。”秦聿川语气平淡,见她乖乖坐到自己身边,伸手干脆地将人一把拉进自己怀里,牢牢圈住。
      田木言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浑身一僵。秦聿川将鼻子埋在她的颈项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红酒香,还有独属于她的、干净温暖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他忽然抬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纵容,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甚至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他其实根本不是想听她哭诉,只是想靠近她的心事,想知道她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委屈,又恨自己迟钝,从未真正在意过:“小七,从我们在一起到现在,你从来没跟我哭诉过你的委屈,没抱怨过一句。我突然想听,给你半个小时,把所有委屈都说出来,好不好?别再自己扛着了。”
      田木言原本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听到这话瞬间僵住,心底的火气与难堪瞬间涌上,整个人都毛了。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了,他永远都是这样,明明心里有了一丝动容,嘴上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刺进她心底最痛的地方。看似是体谅,是施舍,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要的是坦荡的爱意,是光明正大的身份,这些他都给不了,如今又何必假惺惺地问她委屈,不过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秦聿川的眼睛,表面上还算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委屈与恼怒,语气冰冷:“有什么可哭诉的?你没必要在这里假好心,猫哭耗子罢了。”
      田木言说着,抬手轻轻放在秦聿川的小腹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起伏。趁着他不注意,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狠狠掐起一小块皮肉,用了几分力道。
      秦聿川眉头瞬间拧紧,疼得轻嘶一声,却没有伸手阻止她,只是沉声道:“很痛。”
      “痛啊?”田木言松开手,伸手轻轻将他的衣摆向上扯了扯,露出那块被掐得泛红的皮肤,指尖轻轻抚上去,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柔,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你神经粗得很,什么痛感都感受不到,看来,你也只是个凡夫俗子,不是铁石心肠。”
      秦聿川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性子,非但没恼,反倒觉得有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你这是在报复我?因为我刚才说的话?”
      田木言没有说话,沉默着将他的衣摆放下来,试探性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力:“我报复你做什么,我身上的软肋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是啊,秦聿川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的软肋,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么多年,黎弯弯都未曾像田木言这样,为他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付出。田木言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刻进了骨子里,卑微到了尘埃里。别说别的,哪怕是现在,他让这个女人为他去死,她恐怕都会毫不犹豫,毫不犹豫地奉上自己的一切。
      他以前就深知这份感情的重量,可那时候的他,心里只有黎弯弯,满心都是不屑,甚至觉得这份深情无比廉价,鄙夷她的固执与傻气,刻意疏远、刻意冷漠,只为让她死心。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她的陪伴,依赖上她的懂事,看着这个女人一味地付出、一味地隐忍,从来不求回报,心里竟然渐渐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涩,甚至开始为她感到不值。他一边贪恋着她的好,一边又放不下身为丈夫的责任,在愧疚与动心之间反复拉扯,煎熬得喘不过气。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在沙发上,不再说话,气氛沉默却不尴尬。田木言伸手拿起秦聿川丢在一旁的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韩国煽情的偶像剧,剧中的男女主角,在浪漫的场景里约会,制造着各种惊喜与甜蜜回忆,配合着轻快温柔的背景音乐,“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出来轻而易举,纯粹又坦荡。
      田木言看着屏幕里的甜蜜画面,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被落寞取代。
      秦聿川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木言,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记得,再过两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
      圣诞过后就是元旦,元旦过后便是新年,新年一过完,就到了她的生日,日子挨得极近。田木言没想到,秦聿川竟然会记得自己的生日,这么多年,他从来未曾在意过这些细节。
      她没有抬头看他,依旧盯着电视屏幕里那些坦荡的甜蜜,眼底的羡慕浓得化不开,语气闷闷的,带着几分自嘲,还有一丝对岁月的无奈:“有什么好过的,都三十多岁了,成老女人了,耗不起了,也没资格盼着什么了。”
      “三十多怎么了,我们是同龄人,没必要这么感慨。”秦聿川难得放缓语气,开口安慰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温柔。
      田木言语气兴趣缺缺:“可是你还比我小几个月,男人年纪轻一点,从来都不吃亏。”
      “今年过年我打算回老家过,前些年忙着帮你打理公司生意,分身乏术,每年都是让我爸妈来北京过年。我生日正好在正月头,今年就在老家简单过一下就好,也能多陪陪我爸妈。”
      秦聿川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田木言的话说得条理清晰,语气平静,听起来不像是刻意抱怨,可字字句句,都透着这些年的委屈。
      确实,这些年田木言跟着他创业,从无到有打拼公司,几乎没回过老家,逢年过节都是两位老人来北京团聚。他还记得,有一年过年,田木言小心翼翼地跟他开口,邀请他去家里和父母吃顿便饭,正式见一面,却被自己当时无情拒绝,甚至语气冰冷,不留半点余地。
      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想和黎弯弯走到最后,刻意疏远田木言,不想给她任何幻想,不想让她觉得两人有未来,所以话说得决绝又残忍。可此刻回忆起来,他清晰地想起,当时田木言那双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强忍着泪水、眼眶通红却不敢落泪的模样,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心里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堵得他心口发慌。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当年的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又伤害了这个女人多深。
      秦聿川直起身子,轻轻扶着田木言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正视自己,眼神认真,语气带着几分提议:“要不,把叔叔阿姨接来北京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田木言浑身瞬间僵住,脑袋里瞬间涌出无数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意外,更多的却是苦涩与无奈。
      她沉默了许久,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句平静的拒绝,语气轻柔却坚定:“还是算了吧。”
      “我爸妈现在每次打电话,都在催我结婚,催我找个靠谱的人安定下来。要是把他们接来身边,天天对着,这件事更难搪塞过去。况且,我们现在这种关系,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对你的名声、对公司,都不好。”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考虑的依旧不是自己,而是处处替他着想,顾及着他的颜面,顾及着他的一切。
      秦聿川放在她肩头的手骤然僵住,心底的酸涩与愧疚愈发浓烈,堵得他说不出话。他一直知道田木言懂事,却没想到,她懂事到让人心疼,哪怕自己受尽委屈,也从来不为自己争取半分,永远都在替他考量。
      他重新将田木言紧紧拥入怀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妥协与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补偿的意味:“那就等过年的时候,把他们接来北京,今年过年,我陪你们一起过。这么多年了,我也该见见他们。”
      田木言靠在他的怀里,听到这话,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幻想带着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回家见自己的父母,大大方方地告诉家人,这是她喜欢的人。那时候他还没有结婚,她只是想以大学同学的身份,简单介绍给父母认识,却被他无情拒绝,那份难堪与心碎,她记了很多年。
      她也清楚地知道,当年被拒绝的真正原因,不过是他不屑于进入她的生活,不屑于见她的家人,更不想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
      田木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她不是感动,是心酸,是迟来的温柔太过戳心,是当年的拒绝太过残忍。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在意,等到她遍体鳞伤、不再奢求的时候才来,到底是恩赐,还是又一场折磨。一滴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落,重重滴落在秦聿川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也像是滴在了秦聿川的心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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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更新啦~文一共25万字,已完结,稳定更新~大家多催更,某天一次性就给全发了?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