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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你爱着我 这个话题没 ...

  •   这个话题没有再探讨下去,等唐糖和田木言端着洗净切好的水果盘从厨房出来后,四人又围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半个小时。大多是左宇与秦聿川聊着工作上的琐事,唐糖偶尔插话缓和气氛,田木言则全程沉默,始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满脑子都是楼下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秦聿川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心底的纠结始终没有散去。
      眼看时间不早,秦聿川难得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少见的体贴,看向田木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隐晦的关切:“时间不早了,木言刚出院没多久,身子还虚,不宜久坐,还是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这话一出,左宇与唐糖也不好再多留,纷纷起身道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一路沉默着进了电梯。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气氛压抑又沉闷,金属壁反射出两人疏离的身影,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凝滞。秦聿川始终定定地看着身旁的田木言,黑沉沉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偏执、有慌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他薄唇几次张了又合,喉结微微滚动,万千话语堵在胸口,到了嘴边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田木言全程目视前方,对他的视线视而不见,心底依旧是翻江倒海的纠结。那个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头,一边是十一年暗恋得偿所愿的悸动,哪怕只是片刻,也足够让她心神失守;一边是被人随意拿捏、当作利益筹码的难堪,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要清醒,不可再沉沦,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清醒与沉沦反复拉扯,早已让她疲惫不堪。她对眼下的相处毫无兴趣,甚至只想尽快逃离这份尴尬,抬手便想去按一层的按键,打算独自打车回家,彻底躲开眼前这个人。
      可手还没碰到按键,就被秦聿川猛地伸手拦住。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田木言的手,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田木言下意识蹙眉,立刻甩手想要挣脱,一来一回两个动作瞬间重合,她的手腕最终还是被秦聿川牢牢握在了手心。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带着独有的压迫感,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田木言浑身一僵,心跳再次失控。
      “我送你回家。”秦聿川沉声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很方便。”田木言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态度坚定又疏离,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想斩断这不该有的暧昧。
      她本以为自己的拒绝已经足够明确,可没想到秦聿川比她更为执拗,半分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刚出院,身子没恢复,晚上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听话。”秦聿川的口气放得极软,带着几分哄劝,就好像在安抚一只叛逆又不听话的小猫咪,温柔得近乎亲昵。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田木言浑身一震,心底的错愕与荒谬瞬间淹没了她。这样温柔妥帖的秦聿川,向来只应该出现在黎弯弯面前,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女人面前,这样亲昵的语气、这样纵容的态度,怎么可能会用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想起楼下那个仓促又滚烫的吻,心脏狠狠一缩,满心都是自嘲与悲凉。那个打破她十几年执念的吻,到底代表什么?是一时失控,还是刻意算计?田木言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悸动,逼自己清醒,她宁可相信,那个吻不过是秦聿川用来收买她、让她乖乖留在身边的筹码,是他权衡利弊后的手段,仅此而已,半点真心都无。
      一想到这里,心底的恶心与难堪齐齐涌上,再加上晚饭时吃的饭菜略显油腻,本就身体虚弱的她只觉得胃部一阵剧烈翻涌,生理性的不适瞬间席卷全身。
      电梯门一开,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直奔楼道旁的墙角,弯腰剧烈呕吐起来。胃里的食物翻江倒海,哗啦啦吐了个干净,酸涩的气息弥漫开来,她整个人都虚弱得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秦聿川这个人,田木言太了解了,挑剔、苛刻,有着诸多旁人难以理解的规矩,而重度洁癖,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果然,看着她吐得狼狈不堪,秦聿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脚步迅速向后撤,当即转身快步离开。
      田木言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一手叉腰稳住身形,一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唾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眼底满是释然的悲凉。这一点也不奇怪,从大学到现在,从来都是如此,这根本不是第一次了。
      年少时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大学时的应酬、工作后的酒局,每次她替他挡酒、喝到酩酊大醉,秦聿川从来都是冷眼旁观,连伸手扶她一把都从未有过,更别说在她呕吐不适的时候,只会嫌恶地早早躲开,不屑一顾,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习惯了他的自私,本就不该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今日这般,反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可是这一次,所有的预想都被彻底打破。
      田木言脸上的冷笑瞬间僵在嘴角,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不过片刻,秦聿川居然气喘吁吁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瓶盖早已提前拧开,递到了她的面前。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他刚刚快步跑到车库,从自己车里拿过来的。
      “你先漱漱口,缓缓。”秦聿川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慌乱与担忧,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漠,眉头紧紧皱起,盯着她苍白的脸色,满是自责,“我看还是送你去医院再检查看看,肯定是出院的时候没观察彻底,怎么这么快就让你出院了,这身体哪里受得了。”
      田木言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被他塞进矿泉水瓶,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秦聿川,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比冷漠更让她手足无措。
      不等她回过神,秦聿川又伸出手,掌心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拍打着,动作轻柔,耐心帮她顺气,全然不顾及刚才的污秽,也彻底抛掉了他引以为傲的洁癖。
      这份反常的温柔,让田木言浑身紧绷,她猛地回过神,立刻抬手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不用回医院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吃饭没留意,吃的有些油腻。出院的时候医生特意交代过,是我自己没放在心上,不碍事。”
      她顿了顿,刻意抬眼看向秦聿川,语气平淡地补上一句,故意戳破他刻意营造的温柔:“你把我送回家就好,送完我,你也该去医院看看弯弯了,她还在医院等着你。”
      田木言是故意提起黎弯弯的,她就是要提醒秦聿川,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也提醒自己不该沉沦。果然,这话一出,秦聿川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眼底的慌乱与温柔瞬间消散,神色僵了几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向着秦聿川的车走去,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透着无尽的尴尬。
      车子平稳驶抵田木言小区楼下,秦聿川停好车,不等田木言开口,便跟着一起下了车,径直朝着单元楼走去。田木言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沉默着打开单元门上楼。
      走到家门口,田木言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转身抬头看向秦聿川,打算道一声谢,便顺势将人送走,结束这诡异的相处。
      谁知她刚要开口,秦聿川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拉过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带着她一起走进了房中。不等田木言反应,他伸手向后,顺手关上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屋外的光线,也将两人困在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他这才松开田木言的胳膊,脚步微微后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沉沉,直直盯着田木言的眼睛,不放过她眼底任何一丝情绪,语气低沉又笃定,一字一句开口:“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田木言心底一慌,眼神闪烁,不安地避开他的视线,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心底的秘密被他彻底戳破。
      “你从大学时期开始,喜欢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变过,不是么?”秦聿川向前一步,步步紧逼,没有给她丝毫逃避的余地,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诚,还有一丝偏执的掌控,“我承认,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付出,理所应当地让你为我做所有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涩的愧疚,却依旧没有停下话语,字字戳心:“我也承认,我曾经因为要和黎弯弯结婚,为了让她安心,狠心想要把你彻底撵出我的生命,和你划清界限。我承认,我秦聿川,是天底下对你最坏的人;我也承认,我的自私、我的偏执,连我自己都无法置信!”
      田木言微微眯起眼睛,紧紧攥着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眼前的秦聿川,彻底收敛起了在所有人面前的冷漠、克制与一丝不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偏执的笑意,像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静静看着自己眼中无处可逃的猎物,语气咄咄逼人,带着极致的掌控欲:“就算这样又如何呢?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是义无反顾回到了我的身边,哪怕遍体鳞伤,也依旧留在我身旁。”
      他俯身,微微凑近田木言,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狠狠扎进她的心底:“你爱着我,深深爱着我,不是么?”
      田木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做任何回应。她想逃,想躲开这血淋淋的真相,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半步都挪不动。
      “不回答?”秦聿川挑眉,低低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偏执的笃定,语气淡漠却残忍,直接替她说出了那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没关系,我替你回答就好。你爱着我,深深的爱着我,这辈子,都逃不开。”
      “够了!秦聿川,你别说了!”田木言终于崩溃,厉声打断他,实在听不下去这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可怕事实。
      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男人的手心,他就像一颗深深拧进她心脏里的钉子,扎根在她的骨血里十余年,一动就痛,痛到她无法呼吸,甚至想要就此沉沦死去。这么多年的隐忍、付出、执念,被他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肆意戳破,不留半点情面,也不给她半分退路。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红着双眼冲上去,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一拳狠狠砸在秦聿川的胸口。每落下一拳,她的心就跟着狠狠痛一下,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不甘、酸涩,瞬间爆发,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悲凉。
      “你这个坏蛋,你是全世界最坏的坏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到底是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这个坏蛋,坏蛋……”她一边哭,一边捶打,声音哽咽,泣不成声,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绝望。
      “好,好,我是坏蛋,我是最坏的坏蛋,不哭了,乖……”秦聿川没有躲闪,任由她捶打发泄,等她力气耗尽,才伸手轻轻一揽,将哭成泪人的田木言紧紧拥入怀中,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动作温柔,语气带着难得的安抚,“都过去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田木言埋在秦聿川的胸膛,放声哭泣,积攒了十余年的委屈与酸涩在此刻彻底爆发,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滑落,彻底浸湿了他的衬衫,透过薄薄的布料,那冰凉的泪水触感,顺着肌肤一点点蔓延,似乎直直传递到了秦聿川的心脏深处,让他心口微微发闷,竟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她哭泣着,闷声在他怀里控诉,声音沙哑又清醒,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真相:“我知道,我都知道!因为黎弯弯还躺在医院里,一直昏迷不醒,再加上公司接连出事,乐九陷入困境,这些事已经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你只是累了,只是想从我身上找到一丝慰藉,只是把我当成你的情绪出口罢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绝望的不甘:“你这个坏蛋,你太坏了!凭什么,凭什么要拉着我和你一起下地狱!凭什么我要一直陪着你承受这一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秦聿川的人,从来都不是黎弯弯,而是掏心掏肺陪了他十几年的田木言。她看透了他所有的伪装,看穿了他所有的自私,也懂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秦聿川会心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又偏执的笑意,田木言的揭穿与控诉,对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反而让他觉得无比真切。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在田木言面前,他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卸下所有伪装,释放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偏执与邪恶,不用伪装,不用逞强。
      黎弯弯躺在医院,日复一日的等待,早已抹去了他所有的耐心,可他深深爱着黎弯弯,哪怕毫无希望,他也不能放弃守候。可一个人的守候太过煎熬,职场的压力、内心的疲惫,快要将他压垮,而当他意识到,田木言或许有一天也会彻底离开自己、彻底放下他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将田木言彻彻底底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让她逃离。
      他向来行事果断,不喜欢拖拖拉拉,于是这一切,都发生在了田木言出院之后,仓促,却又蓄谋已久。
      如果,眼下这样的陪伴与靠近,是田木言内心真正渴望的,是她十几年等待想要的结果,那么他可以给她。给她一份多年等候的回应,给她一份多年付出的慰藉,同样,也是给自己找一份精神寄托,一份撑下去的力量。
      如果真的如同田木言所说,这段关系终究是坠入地狱,万劫不复,那他也绝不会放手,一定会拉着田木言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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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更新啦~文一共25万字,已完结,稳定更新~大家多催更,某天一次性就给全发了?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