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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淡淡的血腥 秦聿川这是 ...

  •   秦聿川这是在借着左宇的事,不动声色地替她安排下家。田木言站在楼道微凉的风里,心头漫开一股又涩又凉的荒谬感,本该道谢,可她只觉得幼稚又可笑。他凭什么?凭什么认定,凭着她这十几年掏心掏肺的喜欢,就能随意拿捏她的人生,就能替她敲定所有去路?
      田木言垂在身侧的指尖一点点蜷缩,指甲浅浅掐进掌心,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力。她抬眸看向秦聿川,眼底没有怒意、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沉定的平静,语气也始终平稳,不卑不亢,不带半分乞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初回乐九是因为乐九需要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回来撑着;现在离开乐九,也是为了公司长远发展,不得已而为之。但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往后的路,我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
      她这份太过淡然的态度,反倒像一根细刺,狠狠戳中了秦聿川心底藏得最深的不安。他眉峰猛地一挑,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染上几分强势的逼仄,下颌线微微绷紧,语气里裹着不易察觉的焦躁,甚至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试探:“哦?你有自己的安排?难道你真的打算放下一切,去给苏印当专属经纪人?”
      这话直直入耳,田木言浑身一僵,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她定定地看着秦聿川,眼神里满是错愕,像看一个全然陌生的怪人,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声音都带着几分颤:“你听到了?”
      苏印在病房里的提议,隐秘又仓促,明明只有他们二人在场,半分没有外传的可能。秦聿川的知情,像一块石子砸进她心底,彻底打乱了她的镇定,让她平日里的沉稳淡然,瞬间碎了一角。
      秦聿川看着她这般失态失神的模样,心底的醋意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胸腔,可他自己却半点未曾察觉,只刻意端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语气生硬又疏离,唯独藏不住眼底的别扭:“是,我听到了。原本想着你刚出院,打算去医院给你送顿热乎晚饭,却没想到,向来眼高于顶的苏大导演,竟这么看重你,白天刚处理完片场爆破的烂摊子,晚上就火急火燎往医院跑,还给出这么体面的邀约。”
      他说话时,下颌线绷得发紧,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愠怒,连语气尾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可这份直白的情绪,他却自欺欺人地归为职场考量。田木言也压根没往情爱方向多想,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唐至极,一时间哭笑不得,连心底那点微末的怒意,都彻底消散了。
      田木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手抚了抚胸口,一点点平复心底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平静得近乎淡漠:“你觉得,我真的会放下所有,去给苏印当经纪人,困在另一层名利周旋里?”
      她静静看着秦聿川,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疲惫:“我看你真是在这个名利圈子里待太久了,看多了尔虞我诈、利益交换,反倒分不清真心和试探,看不懂人心了。”
      “小七!”
      刚刚还强装镇定、一副雷打不动模样的秦聿川,此刻彻底绷不住了,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漠疏离。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大手一把攥住田木言的胳膊,指尖用力,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强迫她转过身正视自己。他眼神通红,眼底翻着焦躁与偏执,一字一句,句句逼问:“你敢说离开乐九你心里甘心?你敢说离开乐九你心里不难受?你敢说离开乐九,你半分都不怨我?”
      这样的秦聿川,蛮横、偏执、无理取闹,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杀伐果断、沉稳内敛的商人模样,陌生得让人心寒。田木言心头一堵,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与不甘瞬间涌上喉头,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语气也陡然尖锐,裹着满心的酸涩:“秦聿川,你到底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些?是老板,还是多年老友?你别忘了,当初步步紧逼、定下约定、逼我离开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看着田木言决绝甩开自己的动作,听着她冰冷刺骨的话语,秦聿川心底的无名火瞬间窜上头顶,整个人都处在情绪的沸点上,理智彻底崩塌。他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伤人的讥讽,眼底满是自我折磨的猜忌,语气带着戾气,口不择言:“呵呵,你不是一直爱着我吗,爱了我十几年,怎么会心甘情愿彻底离开我身边?难道是你爱上别人了,爱上那个苏印,所以现在让你走,反倒如了你的意,是不是!”
      他越说越偏执,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的怒火混着慌乱,显得格外狰狞:“一定是这样!否则你怎么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半分挽留都没有!你后悔回乐九了对不对,你后悔回到我身边了对不对!因为一直得不到我的爱,一直没结果,所以你终于要放手了,终于不要我了,对不对!”
      田木言被他这番颠倒是非的话气得浑身发颤,指尖冰凉一片。她半点不想和他争吵,更不想在这空旷楼道里,把自己十几年的真心摊开,任他践踏、任他猜忌。她紧紧闭了闭眼,低下头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强行压回眼底翻涌的湿热,死活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可沉默不过几秒,她像是忽然捕捉到一丝荒诞的可能,心脏猛地骤停,随即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她猛地抬头,直直撞进秦聿川猩红的眼底,眼神里满是惊颤,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奢望,声音轻得发颤,小心翼翼到了尘埃里:“小九,你这么失控,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担心我爱上别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秦聿川满腔怒火瞬间熄灭,无影无踪。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的偏执与怒意刹那间散得干净,只剩满满的错愕与自我怀疑。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眼含期待、眼眶微红的田木言,第一次看不懂自己的情绪,对刚才的失控感到陌生又惶恐。他带着探究、茫然,甚至几分无措的眼神盯着她,一时失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秦聿川这一瞬的沉默、迟疑与无措,落在田木言眼里,却成了最直白的鄙夷,是对她这份痴心的嘲讽。她瞬间清醒,心底那点微弱的奢望碎得彻底,眼底好不容易亮起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自嘲。
      是啊,用脚趾头想都明白,他秦聿川怎么可能在意她会不会爱上别人。倘若她真的能放下执念,彻底抽身,他恐怕还要松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能摆脱这份纠缠了他十几年的、沉甸甸的喜欢。
      田木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尴尬又苦涩的笑,满是自我嘲讽,连忙开口圆场,拼命掩饰自己的失态:“刚刚那问题算我白问,是我又犯傻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别吵了,没必要,我好好跟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平复心绪,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一字一句,把所有话都说得透亮:“离开乐九是定局,没法改变,也是为了公司好,我没什么不甘心的,这些名利得失,我早就看开了。我也不会离开北京,这么多年在这里打拼、生活,这里早就成了我的第二故乡。我早就想明白了,乐九我不可能待一辈子,就算哪天彻底离开职场,北京我也会留下来。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打算买房,彻底安定下来。但你放心,我留下来不是为了缠着你,你结婚那天,我就逼着自己放开了。至于爱不爱的,我们都三十多岁了,早就过了为爱盲目活的年纪,没必要揪着这点感情不放,我……”
      话还没说完,秦聿川却再也听不下去,心底的慌乱、不安、恐惧,瞬间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松开攥紧的手,一把将手里的购物袋狠狠丢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他半分不在意。下一秒,他像一头隐忍多年、终于不肯再放手的野兽,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猛地伸手扣住田木言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狠狠将她拉到自己面前,重重拥入怀中。
      田木言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这是十几年里,秦聿川第一次主动拥抱她,没有刻意疏离,没有顾忌躲闪。这么多年,他永远对她保持着安全距离,别说是这样紧紧的相拥,就连多余的肢体触碰,都少得可怜。
      “别说了,别说了……”
      秦聿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慌乱与示弱,把头埋在她颈间,反复轻声呢喃,语气里全是恳求。田木言双拳一点点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紧绷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点细微的颤动,清晰地传到秦聿川身上。
      他双臂又收紧几分,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脸颊贴着她的肩头,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气息,声音沙哑又愧疚:“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让你离开乐九是逼不得已,我不想的,从来都不想。”
      这样低头示弱的秦聿川,这样紧紧抱着她的秦聿川,陌生到让她心慌,可这份陌生里,又裹着她期盼了十几年的温暖,让她心跳失控,十几年深埋心底的爱意,瞬间翻涌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小七,原谅我的自私任性,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你去老六的工作室好不好,留在我能看见、能找到的地方,好不好?”
      他终于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念头,不是掌控,是不舍,是害怕失去,是拼尽全力,也不想让她彻底走出自己的世界。
      “放开我!秦聿川!”
      短暂的失神过后,田木言瞬间清醒,心底的委屈与倔强齐齐涌上。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想要挣脱这个让人沉沦又窒息的怀抱,可秦聿川抱得太紧,像一道牢不可破的牢笼,牢牢锁住她,半分都不让她逃离。
      “秦聿川,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任你摆布的木偶吗?我再也不要受你干涉,不要被你控制,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放开我!”
      田木言的声音带着哭腔,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砸在秦聿川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拼命挣扎,声声控诉,十几年的隐忍、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嘘,别闹,听话,你听我说。”秦聿川慌忙柔声安抚,语气慌乱又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想干涉你的人生,更不是要控制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心底情绪翻涌,慌乱到极致,反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法直面自己的真心。田木言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只剩悲凉,直接替他说出了那句他不敢承认的话,语气冰冷又透彻:“你只是不想我去到苏印身边,不想我彻底脱离你的掌控,对不对?”
      她顿了顿,看着秦聿川骤然僵住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哀伤,继续开口,字字戳心:“可你有没有想过,苏印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激怒你、报复你。”
      秦聿川浑身一僵,大脑空白几秒,一直被醋意与不安蒙蔽的思绪,瞬间清明。他下意识松开双手,方才的偏执与强势,瞬间散了大半。
      田木言趁机后退一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带着满心哀伤,悠悠开口:“苏印让我当他经纪人,无非是看不惯你独断专行,想给你一个下马威,他向来是这种性子。呵呵,你们其实都是一种人,习惯掌控一切,习惯拿身边人当博弈筹码,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从来没在意过我的感受。”
      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身边的人当做博弈的筹码,从来没有真正问过她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感受。
      她转身走到一旁,弯腰捡起被他丢弃的购物袋,默默收拾好散落的东西,动作平静,神情也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看透了这一切本质,反倒没了欢喜难过,只剩一片麻木的清醒。
      “上去吧,他们该等久了。”
      田木言拎着袋子,抬步往楼道走,从秦聿川身边擦肩而过,脚步没有半分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在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秦聿川心底猛地一紧,伸手死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你?”
      田木言脚步猛地顿住,却始终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又倔强。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清醒与悲凉:“小九,你就没有想过,我真的会有不爱你的那一天吗?”
      “你不会的!”
      秦聿川心底的恐慌到达顶峰,不等田木言反应,他伸手猛地将她拉回身前,俯身下去,不由分说,重重吻了下去。
      太过急切的触碰,让两人的牙齿狠狠相撞,钝痛传来,田木言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腥甜,那点微弱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可她没有推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吻,她整整等了十一年,从青涩年少,等到而立之年。
      田木言闭上双眼,低低一笑,笑声里带着释然、委屈与满心的欢喜,缓缓抬起双手,伸手回抱住秦聿川,紧紧贴向他的胸膛。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她已经为此等待了整整十一年,耗尽了整个青春。她微微张开唇,让秦聿川的舌头轻而易举长驱直入,她要把这一刻的温热、心动,连同那丝淡淡的血腥味,都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哪怕下一秒,秦聿川就会清醒过来推开她,哪怕这份迟来的心动终究没有结果,她也不会后悔,至少这场漫长的暗恋,终于有了一场滚烫的、真实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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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更新啦~文一共25万字,已完结,稳定更新~大家多催更,某天一次性就给全发了?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