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一说一个准 “你不要误 ...
-
“你不要误会，我说这话，不是要告诉你，我因为爱你爱到骨子里所以本能的在危机时刻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你，这样的话说着太矫情了，我自己都会恶心到的，你也千万别往那方面想，我要表达的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换个人我也是一样会去这么做的。”
田木言越说语速越急，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指节微微泛白。她看似语气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实则心底慌乱不已，拼命想要撇清两人之间牵扯不清的暧昧，想要把那一刻不顾一切的守护，归结为无关情爱、只是本能的善意。
她不敢去看秦聿川的眼神，生怕从他眼底看到鄙夷、嘲讽，或是更让她难堪的漠然，只能自顾自地往下说，试图用生硬的解释，掩盖心底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你刚醒就说这么多话不累么？”秦聿川冷冷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几分不耐。他猛地站起身，转身便朝着病房外走去，挺拔的背影看着决绝疏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再听下去，也不敢面对田木言这番笨拙又卑微的解释。他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拆穿她所有的伪装，怕自己控制不住，把满心的愧疚与慌乱尽数流露，更怕直面那份被人用生命护住的、沉甸甸的心意，只能用冷漠做铠甲，仓皇逃离。
“我去给你倒点水。”
看着秦聿川毫不留恋、径直走出病房的背影，田木言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浓浓的自嘲。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缓缓闭上双眼，心底最后一丝期许也彻底消散：她原本还揪着心，担心秦聿川会误会自己别有企图，担心自己会沦为纠缠不休的人，费尽心思说了一大堆解释的话，如今看来，全然是她自作多情。在他眼里，或许她的这番解释，不过是多余又可笑的挣扎，从始至终，放不下、看不开的，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没过多久，秦聿川便重新走进病房，手里除了一杯温度适中的白开水，还多了一盒还冒着热气的清粥，想来是特意去医院食堂买来的，香气清淡，适合病号食用。他全程依旧沉默，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迈步走到病床边，神色依旧平淡。
田木言依着床头半坐起身，接过水杯，仰头咕噜咕噜地喝着，温润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总算缓解了满嘴的苦涩。她这边才刚喝完水杯，还没来得及放下，秦聿川便已经拆开粥盒，舀起一勺温热的粥，轻轻吹了吹，随即径直递到了她的嘴前，动作自然，看这架势，竟是打算亲自喂她。
田木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时有些恍惚。秦聿川生得本就极为出众，算不上惊艳绝世的美男，却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清晰利落的脸部轮廓，加上周身自带的沉稳气场，平日里便格外引人注目。此刻他眉眼低垂，神色专注，少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竟让她一时失了神。
秦聿川拿着勺子的手又向前伸了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淡淡开口，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吃啊！”
田木言这才回过神，瞬间有些尴尬，脸颊微微发烫，迟疑着张开嘴吃下了那一口粥，咽下之后，才小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份怪异的氛围：“我的胳膊又没受伤，干嘛好好的喂我喝粥？我自己可以来。”
秦聿川仿若未闻，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有收回手，依旧一勺一勺地慢慢喂着，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格外小心，生怕烫到她。田木言见状，心底也懒得再去揣测他的心思，索性不再多想，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喂食，反正该尴尬的、该难堪的，此前都已经经历过了，此刻再多计较，反倒显得自己矫情。
一碗粥很快喂完，秦聿川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随即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田木言下意识微微仰头，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顺手替自己擦擦嘴角，毕竟方才还亲自喂粥，这般举动也算不得突兀。可谁知，秦聿川看着她迟迟不伸手接纸巾，便直接将纸巾胡乱塞到了她的手中，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神色依旧淡漠。
田木言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脸颊更烫了，连忙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慌忙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呃，这会儿是上班的点了，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赶紧去公司吧！不用在这儿陪着我。”
秦聿川没有应声，站起身，伸手接过田木言手中用过的纸巾，又将空粥盒一同拿了过来，转身径直走到垃圾桶旁丢了进去。随后他又走了回来，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径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不容置喙：“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你刚醒，身子还虚，再睡会儿，我待到中午再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别处，不敢直视田木言，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继续说道：“明天我就不来了，会安排专人过来接你出院，后续事宜我都会让人安排好。”
田木言心底微顿，随即释然，点了点头，转而开口询问剧组的情况，语气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关切：“苏导那边，没什么大问题吧？片场后续的事宜，处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秦聿川不耐烦地斜了她一眼，神色心不在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淡淡回道：“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压根没什么大碍。刚刚片场的人打来电话，他休整了半天，今天又跟着剧组拍其他场戏了，进度一点没耽误。”
田木言闻言，放下心来，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换女主角的事，敲定下来了吗？后续对接会不会有阻碍？”
秦聿川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童佳梦明天就会进组，后续的剧组对接、角色交接，我会安排专人处理。”
其实他方才出去买粥的时候，接到了苏印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苏印语气干脆，直言已经和现任女主角做好了思想工作，让他赶紧把敲定好的童佳梦叫进组，抓紧定妆彩排，别耽误整体拍摄进度。按理说，苏印松口妥协，换角事宜顺利解决，他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项目也能顺利推进，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倒堵得发闷。
他很清楚，苏印妥协的代价，是田木言必须离开乐九，兑现当初的承诺。即便如今乐九公司的运营基本稳定，不再需要田木言四处奔波周旋，可让这样一个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甚至不惜豁出性命救他的得力属下离开，他心里满是不爽与别扭。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份不爽，纯粹是因为失去一个得力助手，绝无其他半分缘由。
“那就好，这事总算能顺利解决，也能和董事会、和成总有个交代了。”田木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这件让她两头为难、甚至赔上了工作的事情，总算圆满落幕，再多的委屈，在此刻也算是有了结果。
田木言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天色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带着几分暖意。她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也带着几分坦然，悠悠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等我出院了之后，就回公司办理工作上的交接手续，把手头所有的项目、资料都对接清楚，不会耽误公司的任何事宜。”
她说话时，一缕柔软的额发轻轻垂下，顺着脸颊滑落，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却透着几分倔强的下颌线，看着格外单薄，却又有着一股不卑不亢的韧劲。
秦聿川抬眼，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落寞又坦然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愣了一下，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心头，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最终却是没有再开口，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压在心底，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漠。
许是刚醒身子虚弱，许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田木言没一会儿便泛起了困意，缓缓闭上双眼，慢慢睡了过去。秦聿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看着田木言安静平和的睡颜，秦聿川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极淡、极柔和的笑意。他想起了大学时第一次见到田木言的情景，开学第一堂课，他起晚迟到，慢悠悠地走进教室，兴致缺缺地径直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对于身边坐着的人，他压根没有留意。
直到一整节课结束，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离开，身边的女孩却突然坐直身子，一脸正经地对着他点头问好，语气乖巧又认真，甚至还主动拿出手机，问了他的联系方式。那个时候的他，只当是普通的同学交往，从未多想，可此刻回想起来，他却忍不住在心底反问：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悄悄喜欢上自己了呢？
而在田木言的梦里，也同样忆起了年少时的初见。她梦到了开学第一天，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身姿挺拔的少年，逆光走进教室，只留给她一个清冷的背影。后来又恰巧在课堂上相遇，那是她大学生涯的第一堂课，可老师讲的内容，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所有的心思，全都不自觉地转移到了这个迟到的同班同学身上。他就安安静静坐在她的身侧，她就那样偷偷看着他的侧脸，看了整整一节课，满心都是青涩的欢喜。
田木言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时分。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声响，秦聿川早已离开，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又冷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提醒着他此前来过。
医生例行查房过后，刚关上病房门，门外便再次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田木言以为是护士，轻声喊了进，可抬头看到来人时，却微微一愣，眼中满是诧异——进来的竟是提着精致果篮的苏印。
“苏导？你怎么来了？”田木言满心诧异，下意识开口询问，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苏印会出现在医院。
“我怎么就不能来？”苏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挑了挑眉，低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好歹我们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见过片场混乱的人，你如今还躺在医院里养伤，我怎么能不来看望看望你？”
田木言缓了缓神色，理清语气，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不是在片场忙着拍摄、处理后续事宜吗？剧组本就因为爆破意外耽误了进度，您特意过来一趟，挺麻烦的。”
“不麻烦，今天主要是去片场收尾处理昨天爆破的后续事宜，安抚剧组工作人员，协调拍摄安排，这会儿都已经处理妥当了，明天就等着童佳梦进组定妆，正常开拍。”苏印一边说着，一边毫无拘束地走到病床前，随手将果篮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田木言，神色随性。
田木言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愧疚的神色，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歉意：“苏导，不管怎样，这次的事是我没守约，没能兑现当初的承诺，干涉了剧组选角，给您、给剧组都带来了麻烦。但是也真的很谢谢你能替乐九着想，愿意妥协接受换女主角的事，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SO……你也早就准备好了吧，直接从乐九离职，从你的老板秦聿川身边彻底离开的准备！”苏印看着她，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看似是开玩笑，可字字犀利，精准戳中田木言的心窝，不留半分情面。
田木言脸上的愧疚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承认：“是啊，早就准备好了，等出了院，我就回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彻底离开乐九。”
苏印见状，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神色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替她不甘，缓缓开口：“哦？我当初也没有非要你走不可，是秦聿川那小子太心急，急着把你撵走吧？好歹你不顾安危、豁出性命救了他，他就算不念及旧情，也该念及这份救命之恩，不至于如此绝情。”
苏印说话向来直白，偏偏每一句话都能精准戳中痛点，一说一个准，字字句句都戳在田木言最在意、最难受的地方，让她无处躲避。田木言心里烦闷不已，此前一直忍着心底的酸涩与委屈，对着旁人维持着坦然的模样，可此刻被苏印这般直白点破，她再也不想强行隐忍。
她看着苏印，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也带着几分倔强，心底暗暗想着：换角违约也罢，没能守住承诺也罢，她该付出的代价、该承担的责任，全都一一承担，从未推诿。面对苏印，她何必一味忍让、故作坚强，大不了坦诚面对，不必再委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