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我想都忘了 晚饭后，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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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苏印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口提了一句自己没开车过来，田木言见状，便顺理成章地当起了司机，驱车把苏印送回了他的住处。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苏印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临推门前，侧过头对着她客气道了句谢，语气虽淡，却少了饭桌上的针锋相对。
田木言心头一动，想着趁热打铁拉近关系，连忙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诚恳：“苏导，明天我去探班吧，戏开拍到现在，我还一直没去过现场，也该过去看看剧组的情况。”
苏印闻言，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里藏着几分洞悉，没有直接回绝，也没有全然应承，只淡淡回道：“成，来呗。不过明天全是夜戏，拍摄节奏紧，你要是过来，可得做好熬夜的准备。”
田木言点头应下，看着苏印下车离开，才驱车折返。一路赶回自己的住处，她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连日来的工作压力、与苏印周旋的心力交瘁，全都压在心头。一回到家，她便径直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试图驱散满身的疲惫。
洗漱完毕，她裹着宽松的家居服，抱起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指尖滑动着屏幕，开始翻看北京各个楼盘的信息。她从来都不是钻牛角尖、认死理的人，对于自己和秦聿川之间的关系，早就看清了结局，这辈子，两人大概也就只能停留在上下级、老同学的层面，再无其他可能。
早些年在北京打拼，她一直没有买房的打算，心里始终抱着一丝念想，觉得总有一天会离开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当初的坚守，一半是为了秦聿川，一半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可这次重回北京，她的心境彻底变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在北京安一个真正的家，不管这座城市里有没有秦聿川，不管未来两人还有多少交集，她都想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她静静看着屏幕上的楼盘信息，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个贯穿了她整个青春、占据了她所有过往的男人，往后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该再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一次次委屈自己、将就自己呢？
她也清楚，想要彻底放下一段贯穿十一年的感情，想要抹去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并没有那么容易，很难在一朝一夕之间做到。但她不能因为难，就什么都不做、原地踏步，总要一步一步来，慢慢和过去和解，慢慢放下执念。先把房子定下来，就是她重新开始的第一步，翻看了大半天，筛选出几个心仪的楼盘，她打算趁着周末亲自去实地看看。
做好这个决定，田木言合上笔记本，随手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阳台，吹着晚风平复心绪。北京的夜景，向来没有上海的精致璀璨，也没有厦门的温柔浪漫，可每当深夜降临，整座城市万家灯火齐亮，霓虹五光十色，交织在一起，反倒容易让孤身一人的人心生迷茫，陷入无尽的情绪里。
田木言向来不喜欢这种喧嚣又孤寂的感觉，可有些时候，恰恰是这份热闹与孤单的反差，能让她保持极致的冷静与清醒，逼着自己看清现实，不再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她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心里越发坚定了重新开始的念头。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被按响，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田木言瞬间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此刻已经快到夜里十点半，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自己？她平日里社交简单，在北京更是极少有私交密切的朋友，满心狐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看清门外来人的那一刻，田木言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满心都是难以置信。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秦聿川。他依旧穿着白天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只是领带松垮地扯在一旁，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带着几分酒后的凌乱。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酒气，隔着门板都能隐约闻到，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口，朝着房门的方向看过来。
田木言是真的没有想到，秦聿川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她稳了稳心神，缓缓打开房门。秦聿川见到开门的她，抬手摘掉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平日里总是冷硬疏离的眼神，此刻带着几分酒后的朦胧，竟然对着她，难得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开口问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田木言侧身让开位置，让秦聿川走进屋内，转身便去厨房泡了一杯浓茶，端到他面前，想借着浓茶帮他解酒。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散开，浓郁的茶香慢慢在空气中弥漫，一点点掩盖住秦聿川身上散不去的酒气。
明明是在自己熟悉的家里，可田木言却浑身透着一股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眼前喝了酒的秦聿川。这个毛病，由来已久，大概是从多年前那个夜晚开始的，那时候她趁着秦聿川醉酒，偷偷凑近亲了他，却被他当场逮住，从那以后，面对醉酒的他，她始终带着一丝慌乱与闪躲。
她站在一旁，局促地攥了攥衣角，看着秦聿川喝下大半杯浓茶，才踌躇了许久，压低声音，轻声开口问道：“你喝了很多酒？”
秦聿川身子往后倚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语气淡淡回道：“嗯，和青木实业的成总一起吃了饭，应酬了几句。”
田木言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了然，想必秦聿川今晚是被投资方成总刻意灌酒，对方的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施压催促，让她赶紧搞定苏印，尽快落实《美人首》更换女主的事情，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过多拖延。
她也不等秦聿川主动开口追问，不想让他再多费口舌，主动开口交代今晚和苏印的谈话情况，语气平静无波：“今天我和苏导一起吃了晚饭，也正式跟他提了把女主换成童佳梦的事。他态度很明确，说换女主可以，顺带把他这个导演一起换掉就行。”
秦聿川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紧蹙起，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酒后的头疼感越发强烈，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沉声道：“苏印这边的事，你看着权衡解决，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剧组开机时间不短，再拖下去，各方损失都会很大，对成总那边也没法交代。”
田木言抬眸看他，神色坚定，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推诿：“这事我知道轻重缓急，苏导那边我会再想办法沟通，尽力摆平。”
可只有田木言自己心里清楚，嘴上说着想办法，实则她早已无计可施。这件事的难度，早已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一边是资本强势施压，一边是执拗坚守创作底线的大导，两边都得罪不起，这本就是一个两头为难的死局。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来，她曾经做过无数次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一次次硬扛，一次次妥协，早就成了常态。
在工作上，秦聿川向来对田木言极为放心，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会全权交给她处理，极少像今晚这样主动过问、催促进度，也算是难得的例外。交代完工作上的事，秦聿川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游移，时不时落在屋内的陈设上，语气带着几分含糊：“待会儿我还得赶去医院，陪着弯弯，想着先来你这儿坐一会儿，醒醒酒，再过去。”
“啊？哦！”田木言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心里满是惊讶。原来秦聿川今晚来自己这里，初衷只是为了醒酒，并非特意来找她。转念一想，倒也理解，他这般满身酒气去医院，确实不合时宜，只是心里依旧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想来也是自己多想了，医院里还躺着他心心念念的黎弯弯，哪怕对方昏迷不醒，他也始终牵挂，哪里会特意来寻自己。
她压下心底的异样，连忙转身，语气带着几分客套：“你坐着稍等，我再去给你弄杯蜂蜜水，解酒效果能好一些。”
蜂蜜是上周刚刚买的，一直没来得及拆封，没想到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田木言走进厨房，拆开包装，耐心冲泡好蜂蜜水，转身的瞬间，却突然看到秦聿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眼底的醉意散了几分，眼神却依旧朦胧不清，情绪难辨，见田木言转过身，径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突兀：“你打算在北京买房？”
田木言手里端着水杯，身形猛地一顿，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瞬间反应过来。想必是自己刚才把笔记本随意放在茶几上，秦聿川进来后，无意间看到了屏幕上的楼盘信息，才会有此一问。
她稳住心神，走上前，将蜂蜜水递到秦聿川手里，语气平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嗯，打算买一套，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足够付首付，就算不够，还有公积金可以用，压力也不算大。”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聿川突然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烦躁，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跟着田木言重新走回客厅，一同在沙发上坐下，随手将蜂蜜水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神情格外认真，紧紧盯着田木言，追问道：“我是问，你这是打算以后彻底留在北京，不打算再走了？”
田木言看着他紧绷的神色，指尖死死攥进掌心，指甲掐得肉疼，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这么多年的执念、委屈、掏心掏肺的付出，在这一刻全堵在胸口，疼得她呼吸发紧，可她偏要逼着自己镇定，没有眼泪，没有控诉，只剩熬干了热情的麻木与悲凉。
她抬眼看向秦聿川，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爱慕，没有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声音哑得发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秦聿川，十几年了。我从二十出头跟着你创业，在北京熬了整整这么多年，以前总想着再等等，等你回头，等你看见我，哪怕没名分，哪怕一直做你的副手，我也认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里全是自嘲，眼底却泛着极淡的水光，强忍着没掉下来，字字戳心：“我以前不买房，不扎根，就是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我怕我哪天被你赶走，连退路都没有。可现在我不想等了，也等不起了，我要买房，要留在北京，不是为了离你近，是为了离开你，为了我自己能有个窝，不用再看你的脸色，不用再围着你的喜怒哀乐转。”
她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眼底的水光彻底散尽，只剩决绝的破碎，语气轻得发飘，却带着断骨割肉的狠劲：“我快三十岁了，那些自不量力的喜欢，那些没底线的妥协，那些你看不上藏在心底的念想，我想都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以后我们除了工作，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悲欢离合，都和我田木言再也没有关系，我只想为我自己活一天算一天。”
秦聿川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死死盯着田木言，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些话，他其实曾经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他盼着田木言能早点看开，能早点放下对他的执念，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若是早些年听到这番话，他或许会觉得释然，会彻底放下心来，甚至当初也不会在婚礼上做出安排，硬生生把她赶出自己的世界。
可当真真切切听到田木言说出这番话，亲耳听到她宣告要彻底放下自己、重新开始的时候，他的心里却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紧紧包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喘不过气。有震惊，有不敢相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与慌乱，久久无法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