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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见到黎雯雯 找到了黎弯 ...

  •   抵达医院后,田木言先在医院门口的超市,精心挑了一篮新鲜的果篮,这才拎着果篮走进住院部大楼。越往里走,越能察觉出病房的档次,整条走廊装修精致大气,安静整洁,处处透着高档,显然是顶级的VIP病房,和普通病区有着天壤之别。她顺着病房号慢慢找寻,脚步越走越慢,心底五味杂陈,既忐忑又酸涩。
      秦聿川从来都是这样,对自己在意的人,从来都是倾尽所有,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对方面前,黎弯弯生病,他能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护,而她当初狼狈离开北京,他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她站在病房门口,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果篮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白,心里反复打鼓,不知道推门而入会面对怎样的场面,更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躺在病床上的黎弯弯,面对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半生,却始终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田木言抬手轻轻推开病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刚踏入病房,她便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而且是一位眉眼精致、气质清冷的陌生女人,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感。
      那女人眉宇之间和黎弯弯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黎弯弯的柔弱,多了几分干练与冷意。她安安静静坐在黎弯弯的病床旁边,眼眶通红,眼尾还带着未褪去的红血丝,一看便是刚哭过,指尖轻轻握着黎弯弯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动作轻柔,满是心疼。
      听见开门声,她缓缓抬眼看向田木言,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反倒带着几分了然,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缓缓开口:“你是聿川的同学吧,他回家取东西了,刚刚给我打电话特意交代了一下,说是你会过来看望弯弯。”
      田木言心头微顿,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礼貌:“您是……”
      “我是弯弯的姐姐,黎雯雯,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雯雯就好了。”
      黎雯雯的声音很柔,音色清甜悦耳,可田木言听着,总觉得她的普通话带着一丝怪异的腔调,咬字偏生硬,带着几分海外华人特有的ABC语感,不难猜出她常年定居国外。田木言见状,连忙向前走了几步,稳住心神,缓声开口,语气谦和有礼:“对,对,我是柳总的大学同学,我叫田木言,你好,雯雯姐。”
      听到田木言这个名字,黎雯雯握着黎弯弯的手骤然一紧,随即缓缓松开,挺直脊背站起身,原本柔和的神色瞬间淡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明显的警惕与疏离,语气也冷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温和:“田木言?之前听弯弯不止一次提起过你,谢谢你特意过来,看望弯弯。”
      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语,可语气里没有半分谢意,反倒满是戒备与抵触,田木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既然黎弯弯跟她提起过自己,那当年她痴恋秦聿川、甚至在黎弯弯婚礼上闹出难堪的过往,黎雯雯这个亲姐姐,必定一清二楚。哪怕黎弯弯刻意隐瞒,圈内的风言风语,也早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此刻对自己抱有敌意,再正常不过。
      田木言心底暗自苦笑,忍不住暗骂秦聿川不靠谱,明明知道黎雯雯在病房里,明明清楚两人见面必定尴尬,何必还要同意自己过来探望,这分明是亲手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自己给自己刨了个坑,如今进退两难。可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徒留更多话柄,她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将手里的果篮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缓步走到黎弯弯病床的另一侧。
      她垂眸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黎弯弯,心头微动,放轻语气,轻声开口,更像是喃喃自语:“弯弯,我是木言,我来看你了,你要好好的,赶紧醒过来。”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黎雯雯便收回落在病床上的目光,看向田木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田小姐,我们去那边沙发坐吧,今天既然遇上了,我有些话,倒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田木言没有推辞,平静地点了点头,默默跟着黎雯雯走到病房侧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人并肩而坐,却隔着一段疏离的距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气氛沉闷又紧绷。片刻后,黎雯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淡淡开口:“这些年我一直定居在加拿大,工作忙得脱不开身,所以弯弯婚礼的时候没能赶回来,这次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昏迷不醒,我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照顾她。”
      田木言依旧保持着礼貌,轻轻点头附和,可心底却始终提着一股劲,全然摸不透黎雯雯跟自己说这些的目的。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缓缓爬上脊椎,凉飕飕的,浑身都不自在,她清楚,这场谈话,必定是一场针对她的问责。
      “我和弯弯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所以你的事情,我早就一清二楚。”黎雯雯侧过头看她,眼神直白又锐利,不带一丝遮掩,“在这之前,你应该已经彻底离开北京了吧,毕竟在弯弯的婚礼上,闹出了那样不堪的事情,你若是不离开,确实也没有立足之地。只是田小姐,我很疑惑……”黎雯雯刻意停顿了片刻,换上一抹淡淡的不屑,语气也尖锐起来,“这次你突然回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来看望弯弯的吗?”
      田木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回过神,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慌乱,坦然迎上黎雯雯的视线,不慌不忙地开口:“雯雯姐,之前我确实是辞去了乐九的所有职务,离开了北京。只是现在,我又回来了,明天就会正式回乐九上班。”
      黎雯雯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色沉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质疑与警惕,声音也拔高了些许:“哦?偏偏在弯弯昏迷不醒、无人照看的时候,你不但回了北京,还重新回到乐九上班,田木言,你到底居心何在?”
      “正因为你是弯弯的亲姐姐,我才心甘情愿喊你一声姐。既然你说弯弯跟你提过我,那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你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田木言抬眸,眼神坚定,身板挺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场,语气平静却有力,“只是很多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其中的委屈与苦衷,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我既然选择回来,就没想过要四处跟别人解释原委,我回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乐九。”
      黎雯雯见她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反倒更盛,说话也渐渐变得刻薄尖锐,丝毫不留情面:“为了乐九?你若是真的只为了乐九,那自然是最好的,我就怕你口是心非,打着工作的幌子,别有图谋!既然你喊我一声姐,那我就奉劝你一句,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强求也得不到。就算现在弯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也不要痴心妄想,妄图得到一个心里从来没有你的男人!”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田木言的心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钝痛,可她脸上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恼怒或是委屈,始终平静淡然。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黎弯弯身上,话语却是对着黎雯雯所说,语气通透又清醒:“我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这次回来,从头到尾都是秦聿川的意思。雯雯姐,你也看到了,如今秦聿川满心满眼都在照顾弯弯,早已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公司的事务。乐九近期出了不少状况,他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打理,这个时候,他能信任、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我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苦涩,继续说道:“乐九是我陪着秦聿川一手打拼起来的,这么多年,我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与青春,早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如今公司需要我,我自然义不容辞。他让我回来,仅仅只是为了让我帮他稳住公司、打理好一切,这样他才能全身心留在医院照顾弯弯,没有后顾之忧。”
      田木言缓缓转头,直直对上黎雯雯的视线,眼神坦荡,没有一丝躲闪,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秦聿川心里爱着的人,从来都是黎弯弯。哪怕她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份爱意也不会有丝毫消减,更不会转移到任何人身上。”
      “你……”黎雯雯看着眼前通透至极的田木言,一时语塞,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警告、所有刻薄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她怎么也没想到,田木言竟然把一切看得如此透彻,比局外人还要清醒,反倒让她之前那些充满敌意的警告,显得格外小家子气,甚至有些可笑。
      “所以,请你放心,属于弯弯的爱,是谁也抢不走的,我从来没有过不该有的念想。”田木言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也带着一份独有的骄傲。
      黎雯雯怔怔地看着田木言,久久没有说话,同为女人,她瞬间读懂了田木言眼底的隐忍与苦涩,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里的警惕与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同情。她忽然想起,之前每次和黎弯弯通电话,弯弯提起田木言的时候,语气里总会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淡淡忧伤,那个时候她不懂,如今亲眼见到田木言,才彻底明白其中的缘由。
      田木言没再多留,对着黎雯雯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刚走出病房,她便一眼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秦聿川,心头猛地一惊。他身旁放着一个黑色的随身包,外套随意搭在椅边,身姿挺拔地坐在那里,神色难辨,显然已经来了好一会儿。
      田木言瞬间反应过来,病房里她和黎雯雯的所有对话,想必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却始终坐在外面,没有推门进来,摆明了是故意为之。她心底泛起一丝凉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我已经看过弯弯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秦聿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面,心底暗自沉了沉,他本是想借着黎雯雯的嘴敲打田木言,让她认清身份、安分守己,可此刻听完整场对话,心里非但没有预想中的笃定,反倒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秦聿川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情绪难辨,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当初田木言说想来医院看望黎弯弯,他毫不犹豫答应,本就抱着不单纯的心思:一来,黎雯雯早晚都会知道田木言重回乐九的事情,与其自己费尽解释,反倒不如让田木言亲自说清楚,既能打消黎雯雯的顾虑,从田木言口中说出的话,也更有说服力;二来,他早就料到黎雯雯见到田木言,会出言警告、敲打一番,正好借着黎雯雯的口,给田木言提个醒,让她彻底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断了不该有的心思,也省得他再费心开口。他甚至在心里暗自笃定,田木言定会情绪激动、极力辩解,到时候更能让黎雯雯看清她的心思,也能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田木言竟然能说出那一番通透至极的话,没有辩解、没有抱怨、更没有纠缠。也是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算计,早就被田木言看得明明白白,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自私、他的薄情、他的所有盘算,甚至比他自己更懂他的顾虑。在她面前,自己仿佛毫无遮掩,被看得透透彻彻,一向习惯掌控全局的他,第一次生出失控的慌乱。这种全然被人看穿、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让一向自负的秦聿川,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挫败感,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久久无法散去。他看着田木言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滞,竟有了片刻的失神,随即又快速压下这丝异样,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田木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秦聿川才缓缓站起身,提起身旁的包,拿起外套,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神色平静地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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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更新啦~文一共25万字,已完结,稳定更新~大家多催更,某天一次性就给全发了?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