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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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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圃,青石畔。
月光熹微,如一瓣蹙起的眉黛,也似一团破碎的清泪。
宝玉望着明月,空中隐约闪烁这孔明灯,如拳如豆地从眼前消失。
昨夜也是如此静谧,如此的一弯钩月、孔明灯,而现在她却已经不在,只留下相似的境况供人凭吊。不,不会有人凭吊,除了他,而现在却还是查不出杀害她的凶手,她的亡灵又怎能安息。微风吹过,送来缕缕花香,仿佛一首首充满哀愁的宋词从远处传来。
花树摇曳,树下光影斑驳,渐有重露滴下。
“呜-呜-”空气中传来凄恻的哭声,丝丝缕缕竟似金钏的哭泣。
宝玉警觉地向四周观望,树影沉沉,仿佛要压下来,捉人而噬,而一点也看不清。
“宝玉”声音近了,似在耳畔。
宝玉吓得站起来,逗着声音道“你是人是鬼?”。
四周传来一缕轻笑,银铃般的,但他觉得那声音说不出的恐怖,如见到吐信的蛇身上的美丽花纹一样。
但好一会儿,四周没有一点声响。
他脚生了根,想迈步都迈不开,心一下子提到嗓子口。
“我知道你死的冤枉,你告诉我是谁,我替你•••”他鼓起勇气,脖子里却一片冰凉,如几根手指在触摸着。他不敢转过头,双腿软得像果冻,“不关我的事,你要找去找杀了你的人。不要•••”。
片时又没有声音,他竭力转过头,黑魆魆的什么也没有,但一道白影却划到了正面。
“你到底要干什么?”宝玉哭腔,拗着身子,不愿与正面的人打个正面。
“嘻••嘻••”身前传来老鼠磨牙似的笑声“宝玉,你转过头来看看我是谁”。
宝玉用手遮住脸,慢慢转过来,透过指头缝,惊慌道“你不要作弄我了。你还不是金钏,金钏我知道我错了。我每年都会给你上香,你赶快走吧”。
“那你过来看看我是谁”宝玉挪着步子,蹭到那人跟前,凑到脸前,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是药香。几乎面挨着面,他才看清是林黛玉,歇了口气,在她的脸上拧了下“好你个颦儿,竟装鬼吓我”。
“我哪里装鬼,做贼心虚,疑神疑鬼,反倒怪起别人来了,真是好没道理”黛玉撅着嘴,不平道“你不说你大半夜在蔷薇花下吓人,反倒说别人吓你。可不是恶人先告状么?”。
“那你到这里干什么?”宝玉问。
黛玉笑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说着走到花前,蹙着鼻子嗅了嗅,对着蔷薇花发呆。
宝玉不觉也起了诗兴,笑道“你是要作诗?”。
“是呀,明儿起诗社,采点芍药以供桌间点缀。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黛玉说着已经采了数株。
“我•••我在等妹妹你”宝玉撒谎道,却登时红了脸,幸好在黑夜里看不到。
“撒谎都不会,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妹妹不是来了么?原因妹妹难道还不知道吗?”说着爬在她的耳旁轻声道“心有灵犀一点通”转身便跑。
他来到赵姨娘的门前,房间里灯还亮着。他轻巧数声,门里一阵窸窣。片时,她打开门却用身子挡住门,站在门口和宝玉说话。
“二更天了怎么不睡还有心思串门?”
“是呀,姨娘怎么不睡?”宝玉直直地看着他手上缠着的白纱布。
赵姨娘用袖子遮住了,笑道“想了些心事,可不是要休息了”。
“是想起怎么杀了金钏,睡不着吧”宝玉轻笑道。
“放你娘的屁!这也是你和姨娘说的话,小心我告诉你老子锤你”赵姨娘咬牙切齿,双目如铜铃,狠狠地想吃了他一般。
“那还烦姨娘告诉我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上次不是告诉你是跌的吗?!”
“姨娘跌得可与众不同啊,别人跌了都是伤手心,敢情姨娘摔倒时候是手背着地的,那不是玩摔倒吗?”
赵姨娘一瞬间呆若木鸡,不敢去看宝玉,但仍壮着胆问“就算不是跌的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姨娘昨夜是掩门而出吧?”宝玉见她脸上抽搐了一下,暗道果真不错。“悄悄溜到上房门口,见房里只有彩云便锁上房门。然后走到芍药圃从后面卡住金钏的脖子。金钏在挣扎之际,慌忙扯出簪子在你的手上扎了几下。最后,在她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在地上写了个米字。”
“扯你娘的臊!那他为什么写米,而不写下我的名字”赵姨娘破口大骂,从脚上都脱下鞋子拿在手里,一旦有丁点不满意就要扔鞋子。
宝玉不慌不忙道“这也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却让她临死之前留下凶手的名字。当时树影昏暗,根本无法看清楚是谁。但是因为彩玉约了她,她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彩云,所以写了个米字”。
赵姨娘再也不能容忍宝玉,叫到“出去!”双手推搡着他,鞋子也朝他飞了过去,不断重复着“她是自杀的!”。
宝玉退到院子里,门“哗啦”关了。但他一边走一边说“你将他投入井里之后,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林妹妹的衣服,故意穿过角门,划船到潇湘馆造成凶手是林妹妹的错觉”。
房子里灯熄灭一片漆黑,但黑暗里却传来了一声冷笑“你怎么不怀疑你林妹妹?一切都是你的推理,有什么证据?”。
“林妹妹?”宝玉冷笑道“少胡说!不是你,你手上的伤怎么解释。现在你可以不说,但明天到了公堂之上,你还能这样嘴硬吗?”。
他一夜都不曾入睡,心里不断地问到底谁是凶手。
1 彩云:谁锁了门?
2:赵姨娘:尽管她不承认。
3:黛玉?
他怀疑黛玉时,马上便否定了。她的身体那么柔弱,怎么可能20分钟将金钏搬到井旁?!
可是金钏死后,她曾出现(或别人装扮)。今夜,为什么偏偏去芍药圃?纵然是采芍药,派一个丫头便是了,犯不着星夜去,何况身体又不好。
而随后一个大胆的想法更是惊得他彻夜未眠,她不会是去找现场的簪子吧?不会,绝对不会,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她和金钏,即使她是偷袭也根本不会得手。
不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