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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   冯程见他话没说两句,脸上的担忧就散了,觉着电话哼哼唧唧的纠缠,不停的问电话对面的人来这干嘛,脚无聊的在地上蹭来蹭去,碾着一地碎玻璃渣子。

      他脸上和行动都明显的昭示着一个信息,不说我就问死你,复读机一样片刻不停的问来干嘛,唯一不同的是前奏,不是你还不快说,就是你怎么还不说——最终还是失败了。

      冯程看他异常惆怅的叹了口气,明显是在赌气:“是是是,你们都聪明,你们都牛逼,就我一个人是傻逼,除了吃喝拉撒,最好什么都别干,干什么都是穷折腾,你不说算了,睡吧我挂了,反正我明天要去看勇哥,他不是你弟弟,你管不着。”

      对面一定是反对了,许沐哼了一声,特别不满:“普渡你个头。”

      说完就挂了电话,手机往兜里一扔,开始装深沉。

      冯程觉得他这样挺有趣,说的气哼哼,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演戏似的,挂了电话开始锁眉头,一副拼了老命思索人生的架势,看起来愁到死。

      他正要说话,问他在愁什么,结果许沐一抬头看见他,居然愣了下,像是没料到他还在似的。

      接着视线在酒吧里扫了一转,发现冯必玉搀着肖锋,已经在铁质楼梯上爬了一半,低跟鞋在铁皮上砸的咚咚响,就说:“你妹妹要走了。 ”

      冯程一哽,默默的看了眼两人还拽在一起的手,莫名有种无言以对的窘感:“我在等你。”

      许沐正在纠结侯勇的伤势,于是没有特别开心,就淡淡的“哦”了一声:“我现在不走,离走还有段时间,有事吗?”

      冯程抿嘴笑了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心里在想,待会他听见了,会有什么反应,不由就有些好笑,觉得自己还是别猜比较明智,许沐脑筋没搭正,你以为他会呆若木鸡,说不定他拔腿就跑。

      许沐讲电话时从嫌弃中透出来的依赖让他有些在意,很快便又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你给谁打电话呢。”

      “一个风情万种的和尚。”

      许沐随口答道,他正心力交瘁,在想“锋刀”这次为什么失手。

      许东篱在盘龙会崭露头角的时候,他正好因陈德民那个人渣而声名狼藉,索性打着旅游的名义,混进了盘龙会当混混。

      那时他还不太经事,一想起枪打出头鸟就心慌,到处搜刮资料,收获不大不小,最最让他惊骇的,就是□□通缉榜上,那个亮瞎眼的NO.1,神出鬼没例无虚发的顶尖杀手“锋刀”。

      据蛛丝马迹声称,是个个子贼高的女人,得有一米八,除此之外,性命资料年龄性别肖像,都是一片空白。

      可谁也不敢因为“他”是女的,就掉以轻心,正相反,此人蝉联杀手榜第一连续五年,谜一样神秘,又让人恐惧。

      “锋刀”连北方三省的头儿何源都能秘密杀掉,何源生性谨慎保镖贴身,防范重重,都没能幸免。再看他哥哥许东篱,蜗居在经济楼盘里伪装良民,家里就他一光杆,时不时还楼下的家乐福买生活用品,他都不想做对比了。

      许沐手指在腿侧轮番狂敲,这是他陷入死结的迹象。

      而且许宜今这个敲着木鱼不念经、对着佛经又打瞌睡、打完瞌睡还偷偷烤鸡的伪和尚,来的时机微妙的让他无法直视,而且他还霸占着许东篱的手机和家。

      原谅他放荡不羁的思维如脱缰的野马,脑洞一开,连许宜今出家当和尚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并借着佛堂来洗刷内心的罪恶感这种荒诞的逻辑,都形而上的呈现了。

      登时那个冷汗,不过全是被他自己雷出来的,他大哥娇弱的爬个山都能累成翔,他能干什么呀。

      这么一想,心里轻松不少,合计着一切只待明天去问,瞎想废脑筋又伤感情。

      冯程顿了一秒,终于给这和尚下了个准确的定义:妖僧!

      彼时“妖僧”正深陷在被子和枕头里,侧着身子,露出俊美的侧脸,两手搭在鼻端不远,神态安详呼吸绵长,透青的光头使他看起来,庄严宝相。

      锁上的房门无声缓开,敞出一条细缝,一只闪着曜石般硬光的眼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后,盯着他脊背看了几秒,而后又阖上门,无声无息,恍若一切从未发生。

      “你要和我说什么?”

      许沐想完许东篱出事,脑中立刻警铃大作,觉得冯程今天异常过头,不仅跟他说老多话,还总是欲言又止,更惊悚的是,他还……扯着自己的手,连他妹夫受伤去医院都不送送。

      要说的话特别谨慎?特别伤人?以至于为了防止自己没听完就跑,干脆先拉住再说?

      冯程张了下嘴,碍于脸皮薄,人多场合下有些说不出口,便道:“出去说行吗?”

      许沐眼神都变了,目光复杂,心想妈的果然,都说不出口,怕说完了被老子打,丢光面子。

      人的思维这样发散,恶意的猜测,总比善意的多,因为伤害比感动更深刻,更持久。

      可该来的总要来,他哭着也得扛住,就面无表情的说:“行,我去跟老谢打声招呼。”

      冯程点了下头,怎么觉得许沐身上有股杀气,有些疑惑的看他走到谢文彬面前,两人动手动脚的说话,还不止三言两语。

      冯程觉得这招呼有点太久,倒也没打断。

      许沐背着自己不知说了什么,冯程就见谢文彬意味深的一眼看过来,表情像是像是吞了一把苍蝇,又像是被天雷披了一道,总之非常复杂。

      他冷眼对上去,谢文彬挑挑眼,吧唧一身就趴到许沐身上去了,嘴巴凑在许沐耳朵边上说话,从冯程这角度看,就跟脸颊吻似的。

      他登时就站不住了,有些生谢文彬的气。他冷着眼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了许沐的左手腕,沉声说:“许沐,我有问题问你,出来一下。”

      许沐一扭头,不妨冯程就在面前了,他扬了下眉毛还没说话,谢文彬怪腔怪调的插进来:“就在这儿问呗,你俩又不熟,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成——”

      “私、事,不、方、便。”冯程更讨厌这桃花眼了,一字一顿的挤出几字,大力一扯许沐,拖麻袋似的往外拉。

      许沐还沉浸在谢文彬的惊天言论里,晕乎的不知道是幸福还是惊悚,谢文彬说冯程喜欢他?妈的,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冯程步子又快又大,许沐心思不在走路上,愣是被他拽成了小碎步。

      他一边在后面颠,一边措辞不露馅:“你要问什么?”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硬生生将“你是不是喜欢我”改成这一句。

      冯程正要上台阶,一瞥见谢文彬一脸八卦看好戏的欧巴桑表情居然跟上来了,他顿了一秒,看着谢文彬说:“问你芦荟为什么要叫芦荟——”

      谢文彬一脸王尼玛的表情:……你他妈在耍我?

      ……

      冯程拖着许沐,一阶一阶走过楼梯,许沐脑残的想起了豪门婚礼,不过除了台阶和牵手,完全搭不上格调。

      冯程停在转角的方台上,扣住他的手却未松开。

      昏暗的楼梯间平台,平米余方,站在两端,相隔也不过咫尺,踏出一小步,正好伸手拥抱。

      许沐心砰砰乱跳,目光灼灼的盯着冯程,紧张兮兮的等他开口。

      冯程被他看得有些说不出口,酝酿一下说辞,盯着他说:“许沐,我……下雨那晚,对不起。”

      许沐急的有点生气,心想上次你确实对不起,可我他妈想听这次啊!!!

      尽管他恨不得有特异功能能看穿冯程的内心,面上却截然相反的作了个冷艳状:“于是——”

      万事开头难,冯程状态正常起来,笑的温柔似水:“于是那晚我失眠了。”

      许沐含了口恶气在胸口,斜挑着眼尾看他:“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错?我给你造成了困扰?你怕我纠缠你,怕的都睡不着了?”

      他心里难过逆流,心想他真是猪脑壳附身,大脑脱壳了才去信谢文彬的话,冯程那晚的拒绝毫无转圜,他宁愿亲程徽的墓碑,也不愿意被自己亲一下。

      “是……”冯程还在笑,语气斩钉截铁。

      许沐立刻就沸腾了,怒火、难堪、伤心、失望,夹杂在一起,让他理智渐渐离席。他胳膊一抬就准备甩开冯程,想给他一脚,刹那又决定作罢,心里就剩一个念头,活该!

      他用吊儿郎当的姿态应对生活,内心却非常骄傲。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观众只有一个,就足够让他无地自容。

      许沐动作飞快,眨眼就和转了半个身,一只脚踏上通往地面的楼梯台阶上,想跑。

      谁知一脚还没使上力气,手腕就猛然被人拽住了,用力朝后一扯,同时迎着肩膀推过来一只手掌,两下作用力结合,后背砸上转角处交叠的铁质栏杆,用一种贴在上面的姿态站立。

      栏杆发出嘭一声巨响,嗡嗡的微震。

      下一秒贴上来一个胸膛,将他压在栏杆上,许沐反手撑着条钢使力往上顶,心想着冯程你他妈不要太过分,他膝盖一提,就准备给冯程来记狠的。

      冯程知道他彪悍,一早就是一级战斗准备,猛觉他腿有动静,飞快就撩起左脚勾住他脚踝。

      许沐张嘴就想骂他贱招,却蓦然被迎面贴上来的唇给堵了回去。

      许沐眼睛一瞪,气的眼眶发烧,妈的,他怎么能这样,不喜欢还亲我,节操呢妈的。

      下一秒,就被shock的神智不清,因为冯程的舌头划开唇缝,探进他口腔里来了,一只手甚至还扣了他后脑勺,让他无法后仰,亲吻便能更深入。

      有力软滑的舌头在口腔里大力扫荡,气势如虹的一路侵略,舔过牙关,潜入舌底,自下而上勾起舌尖纠缠翻搅,时而还勾住舌头带到唇边,含住了吮吸。黏腻的水声低不可闻,在当事人耳里,却清晰异常,与酥麻快意同时升起的,还有渐深的呼吸以及体温。

      许沐眼睛瞪的忒大,呆傻了一样,无意识的被冯程带动着亲吻。他看着冯程近在眼前微歪着的脸,幽黑深邃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瞳孔上印着自己傻掉的脸。

      刹那间福至心灵,似一碰冷水迎头浇下,他悲凉的想,他该不会,又把我当程徽了吧?

      心里一阵阵就翻涌起怒火,他正准备将冯程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了算完,他手指都搭上了冯程的肩。冯程却像察觉到危险似的,含着他下唇抬眼,笑着叫了声许沐,眸光里清明一片。

      窃喜像春风过境的原上草,刹那就生满心头净土,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想,他知道是我,会不会就是喜欢我。

      许沐放下戒备,原本准备使力推的手指自然散开,绕过肩膀,插进了冯程的短发里,如他一样,将他压向自己,被动承受亲吻的唇舌,开始奋起反击。

      谁也不遑多让,跟注似的你来我往,恰似强国交战,气息迷乱交融,口中津液充盈,让人窒息的快感从密不可分的亲吻中,由神经中爆裂,延往四肢百骸。

      两人都憋着气,明明气短胸闷,征服的欲//望,让彼此都不肯退让。

      就在两人快憋死的时候,一道声音救了命:“经理,高脚杯要几打?”

      听声音人就在楼梯底下,两人飞快的弹开,暗光里喘着气看对方,脸上都有缺氧的潮红,不约而同对笑了出来。

      冯程笑着扑过来,一下拉住了许沐的胳膊,将他扯着往楼梯下跑,和上楼的服务生擦肩而过,一进酒吧,直奔那个亮着光的“厕所”标志。

      谢文彬看见两人用私奔的架势奔向厕所,他满脑子污秽思想,登时就八卦的想围观,抬脚百米冲刺就追了过来。

      冯程眼角余光里扫见这厮,脸一沉,拽着许沐窜进男厕,砰一声将门锁上了。

      过了两秒拍门声砰砰响,谢文彬在外头气急败坏的叫:“三儿,哥哥要打烊了咧……”
      见没动静他又换了个借口:“厕所里没纸了哦——里面闹鬼哟~~~”

      没人理他,听着皮鞋踩地走远的声音,门口就再没动静了。

      再干净的厕所,里头也不可避免有氨气,许沐没闻到,冯程贴着厕所门板,他贴在他身上,像搂女伴似的搂着他腰,冯程也搂他的腰。

      他把下巴杵在冯程锁骨上,仰头看着他笑,眼神亮晶晶的,撒了微粒水钻一般。

      冯程低头看他,见他此刻温良,笑着低头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嗓音低沉:“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我说是,一开始我以为是。”

      许沐不打断,等他说完,冯程接着道:“那晚我就开始做梦,梦见你突然不再喜欢我,接着就吓醒了。你好几天没出现,我心情非常差,却不想承认是因为失望,潜意识里我希望你来找我,人品很差对不对。”

      他突然抱住许沐,将头埋到他颈旁:“我不想辜负程徽,可你出现了,我想起他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这让我觉得我根本没资格爱你,我会喜欢你,说不定再过不久,我喜欢的就是别人。”

      “我妈不肯接受我的性向,所以程徽死了,许沐,你想过你家里同意反对吗?”

      许沐挣了挣,像是要说话,冯程将他搂紧一点:“听我说完,你是不是说,大不了远走他乡,过些年,他们不接受,反对也无效,就算不甘不愿,也只能屈服——我不了解你父母,我只能告诉你,我妈不会,她宁愿跳河去死,也不会选择视而不见。”

      “我不想伤害我妈,我也不想让你受伤害……”

      他声音让许沐听着非常难受,像是心口滴着血,面上却还得佯装笑:“可我也不想放开你……”

      “我现在没法肯定的说我爱你,我需要一段时间,将程徽锁进记忆里。许沐,我喜欢你,却不想和你在一起——”

      厕所里静的只余大堂里打扫玻璃的脆响,半晌,许沐抱住他,收紧,嗤笑似的:“是不想,还是不敢。”

      冯程僵了一瞬,在他颈侧吻了一下:“不敢。”

      许沐心疼的厉害,恬和的笑了下,搂着他慢慢的摇晃,轻轻的说:“胆小鬼,没事,哥哥胆子大,以后保护你。”

      冯程心弦一颤,顷刻被他拨乱,世界静寂的悄无声息,就剩他这句话,在脑中盘旋。

      那是他一生,听到的,最不正经、最不像情话、却最动听的情话,尽管地点诡异、姿势弱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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