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何欢□□,乱的一如既往,以前许沐不喜欢,这会却有种正中下怀的窃喜,因为逃窜起来非常容易。
他手里拽着把折叠刀,是之前割布的时候揣兜里的,扑过来的一排有四个,他抢上一步弓腰,手臂凌厉的划出去,刀身在走道口霓虹灯的映射下,发出一道银亮的弧光,刀势凌厉。
接着他装模作样的对着门口一扭头,大喝一声:“,快,这边!”
近身的四个混混不料他瞬间就摸出一把刀,齐齐吓一跳,匆忙后退,胖子德哥以为他们要往外头跑,急吼吼的一挥手,脸上肥肉狰狞堆积:“给老子拦住他们。”
冯程抓住时机,扯着许沐朝□□入口疾奔,跑出两步,许沐突然跄了下,险些跌出去,冯程眼疾手快的捞住他:“怎么了?”
许沐垂着头,在他手腕上借了下力,说话飞快:“绊了一下,快跑!”
说完率先奔出一步,将冯程拉扯的朝前晃了一下,冯程觉得哪里不对,可时间紧急也分不出心思来想,跟着许沐长腿飞奔,空气被劈开从身侧滑过去,耳旁隐隐风声,身后有人咋呼着紧追。
迎面扑来的气流暖而浑浊,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鼓点雄浑,炫彩的霓虹灯晃花眼球,场地里有急速滑动的人影,是个廉价热闹的滑冰场,许沐和冯程一头扎了进去。
场地里光线很暗,并且彩光乱闪,人影幢幢,许沐好像对这里非常熟悉,拉着冯程一折方向,朝左跑去,那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内是一排铁质的楼梯,一人宽窄。
许沐拉着冯程就往上爬,铁梯子年代久远,栏杆上都是粗糙的铁锈,踩上去吱吱作响,好像随时都能散架。
冯程对这里一无所知,索性跟着许沐,拉哪走哪。
楼梯尽头是第二层,是个台球室,许沐又七拐八弯的绕,三楼是个酒吧,四楼是个综合场所,类似于诡异版的ktv,其实是特俗服务包间。
然后两人沿着走廊从东面直接到西南角,哪里有个安全楼梯,许沐带着冯程溜下去,一楼的出口外连接的,是个荒草丛生的花园,坛里的野草杂乱疯涨,青黄枯萎。
冯程跟着许沐草丛里乱踩,朝铁质的围墙靠近,铁栅栏上了锁,外头一条青石小道,道另一边,是个水光粼粼的湖泊。
许沐停在前面,对着锈迹斑斑的围栏说:“好了,安全了,你从这翻出去,朝左边走到头,过马路有家医院,门口有个公交站,爱去哪随便。”
他表情很正经,目光盯着冯程脸上不知道那一点,不肯和他对视,说完垂下睫毛,低声又补了句:“刚才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竟是沿着原路要回去。
冯程拧着眉,脑海还是刚刚他说的话,和说话时那张脸,上头豆滴大的汗点,跑了一路丝毫潮红都没有,反而有些惨白。
冯程很不习惯他这种形象,不知道为什么就拽住他,“为什么道歉?你要去哪?”
许沐看了眼他抓自己的手,表情有点奇怪,“你不生气?”
冯程被他问的噎了下,心思有些复杂,他当然生气,可冷静下来就发现,他生气的原因,不该是许沐。他叹了口气,摇了下头。
许沐露出个笑,恢复了之前的活泛欢脱:“你不介意那就当我没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回家了帮我跟冯小姐解释一下,我改天上门道歉哈,拜拜。”
许沐说完挣脱了冯程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原路走去,伸手拽了帽子扣在头上,留给冯程一个手插口袋的瘦削背影,一拐就消失在门口了。
冯程有点介意,立刻就想跟上去,抬脚又发现自己好奇心和举动都有些过界了,从遇见许沐开始,他的生活好像变得忙乱不堪,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平静。
他在原地站了会,一转身,抓住栏杆踩住,一脚撩起来,从里面翻了出去。
……
许沐一拐进门,靠墙就滑了下去。
他左腿抽筋了,时间还挺长,跑步都不敢使劲,象征性的迈开就迅速切换,右腿也快累趴了。
抽筋的频率有些超标,疼的他手心都快掐破皮。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太久没这么跑了,肌肉筋骨都扛不住,更别说之前,还被一棍子闷在了腿肚子上,不知青成什么模样。
许沐坐在地上,沾了一身潮湿的灰土,也顾不上,龇着牙将左腿扳直,手指下的肌肉疯狂的抽动,让他有种韧带都要抖断的错觉。
等了会没有丝毫缓解的趋势,他没办法,只能折了半身压上去,将膝盖死死的压住,冷汗滚落的速度堪比火箭。
抽筋的人都有这种感觉,心跳的频率被抽筋同化,一直不见好,精神上会有烦躁的崩溃感。
许沐咬着牙板,硬是将温软的面孔绷出硬朗的弧度,一滴汗渍趟过睫毛,顺着眼睛线条流进了眼角,让他非常烦躁,眨了好多下才将汗珠挤了下去。
他保持着上身压腿的姿势,脑袋搁在胳膊上,像在练瑜伽,心态却一点也不轻松自由,人有点蔫吧。
嘴角的触感还残留在那处似的,异常清晰,等他下意识舔了下嘴角,许沐忽觉大事不妙。
再高的欺骗技巧,其实都没法骗住自己,当他扪心自问,许沐不得不承认,如果情景允许,而冯程有继续的意思,他不会推开他。
可冯程很厌恶,忍耐都不愿意,反应出乎意料的强烈,早晨墓碑上那个冰冷的吻,就浮现在了他脑海里,他一定很爱那个,叫程徽的男人。
许沐觉得有点心酸,为他人生里第一次心动,和第一次想要继续的亲吻,当然没那只是个意外,而且一点也不美丽。
可审思一下,挫败感并不是特别强烈,可能是因为他对冯程的感觉,远不到根深蒂固的程度,他没有不顾一切去追求,得不到回报,自然公平。
另一个原因,许沐疼的脸变形,却忍不住咧嘴笑了下,自觉都有点人贱无敌的意思……或许正是因为目睹了冯程的感情,想象那份沉甸甸的感情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忍不住就有些心动。
可现在美梦还没开场,就已经匆忙的凋谢了,许沐伏在腿上哀嚎一声,告诫自己要放弃要忘记,好汉不该惦记,别人锅里的油和米,还是接着去寻觅,属于自己那盘菜。
许沐生来天赋异禀,凡事都看的比别人开。
他很小的时候,爸妈那阵子磁场不和,天天吵闹不休,太后是个要强的女人,气性一上来就藏着自杀的念头,半夜在客厅倒水,准备吞安眠药自杀。
许沐起来撒尿,正巧看见他妈捧着药片正昂头,他尖叫一声扑过去,鼻涕眼泪瞬间就吓出来了,抱着太后说带她去离婚,给她找对象,不管怎样都给她养老,只要她别乱来,怎么着都行。
太后当时被这第二特征都没发育成熟的孩子的开明思维给吓到了,还记得小区里一孩子父母离异,那小孩闷不吭声就跑去跳了河,一度给小区的家长蒙上一层阴影,言行各种注意。
再听他儿子都在嚎些啥,立刻慌的连死都忘了,也不跟老许置气了,兵荒马乱的以为许沐是看两人架吵多了,过阵子得闹离婚,憋出了心理疾病,还拖着上过精神科,医生聊了半天,给予了小同志很高的评价:少年老成。
其实他不是什么少年老成,就是单纯的觉得没什么而已,本人还有点穷开心二百五的意思。
人都活着,有更好的心情,和更美的生活,比凑合将就,不是好了太多么。
许东篱和谢文林的事,跟家里摊牌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就他非常镇定,只是给了他哥一个小小的建议,和谢文林分手,他天生和谢文林不对付,觉得两人凑不到一伙,后来果然闹掰了。
再后来工作接着失业,心态被锤炼的更坚实了,只是在应对三姑六婆的审问和撮合时,还是完全hold不住,他非常不善于拒绝。
所以对一个男人动心这种吓尿正常男人的念头,在许沐这里,和看上一个美女没有区别,罪恶和压力,自然也没有。
许沐满心失落和心酸,心口压了块石头似的憋闷,于是他长长长长的叹了口气,还自得其乐的七拐八弯,就快收尾的时候,猛听一道人声打破寂静。
“你在干什么?”
嗓音低沉,语速很慢,有些冷漠,又带点疑惑,是冯程。
许沐不料他去而复返,被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就见冯程站在门口,一手撑着枯朽的木制门框,眉头拧死,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
从贴着地面的角度往上看,他身板笔直的像把刀锋,腿脚被拉长了似的,坚毅的下巴往下,是凸出来的喉结,这个角度相当绝杀,使他看起来帅的掉渣。
许沐盯着他喉结,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他有的你也有,眼睛没你大,皮肤没你白,快别看了,自然的移开……
可冯程身上跟涂了胶水似的,目光拉不下来,许沐紧张的咕咚咽了下口水,干巴巴的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冯程盯着他眼角,一条流淌的水迹,没由来就有点烦,“你哭什么?”
许沐呆了下,非常诚恳的看向冯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