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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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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程一路被许沐拽得死紧,又不能剁了他的手,没办法,只能先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呼啸,护士按经验检查了下,得出两个结论,一个是肯定是手肘脱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那诡异扭曲的关节;另一个仅仅是可能,胃出血,因为在他的呕吐物里,发现了少量的血迹。
挨着许沐的简易担架上,还躺着个人,就是要跳楼那女性,由于情绪太激动太惊恐,被注射了少量的镇定剂,此刻昏睡的沉沉。
她妈妈坐在冯程对面,拉着女儿的手哭成了妖魔鬼怪,浓妆花的实在没法看了,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拨了个号打通,一通歇斯底里的哭嚎,让对方赶紧滚回来。
冯程安静的一言不发,想着救护车离开现场之前,跟着这妇女一起奔下楼的,还有一个年轻男的,死活也要跟着爬上车,并且对跳楼的女性表现的情深似海,但因为车内空间不够,而被赶下去了。
冯程听那女的妈在对面哭着责怪:“你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傻,都怪你妈识人不清……”
他突然就有点想知道,这乱成一团的关系里,许沐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接着到了医院,许沐和女人分别被转移到两张滑动病床上,冯程没办法,只能弯着身子混在推病床的大军里,将昏迷的许沐往内科送。
医院楼道的交叉口处,恰逢一张病床从右边滑进来,和这边一样行色匆匆。
床上是个大肚的孕妇,她先生握着她的手,跟着病床跑,一边跑一边安慰:“没事的宝贝,别怕,我在你身边,孩子和你都不会有事的……”
然后一行人去也匆匆,毫无停顿的奔向手术室,金属制的滚轮在瓷砖面上,滚出一阵紧迫的摩擦声。
冯程剧烈的僵了下,觉得用同样姿态奔跑着的自己,手里握的却是个男人的手——真的让人,非常在意。
不过,这种感觉,可能和他曾经的恋人,是同性有关。
念此,他非常用力的挣了挣许沐的手,却依旧没有挣开。
……
许沐没有胃出血,血迹是因为他咬破了口腔内壁,右边手肘确实脱臼,被手法老道的骨科医生一抽一送,就给复了位,然后上了夹板固定住。
他非常幸福的,在这一过程中没有疼醒过来。
冯程没法脱身,病房里惨白一片,只有满脸酱紫的许沐,还算点活泛颜色,冯程无聊透顶,便时不时的盯着他看。
除去脸上的淤青,冯程发现睡着的许沐,竟然意外的温和安静。
他脸型秀气,有点小,五官清秀,头发碎在额头上,皮肤不是特别白那种,肤质却很洁净,下巴线条不够尖削,稍显圆润,使他看起来,给人一种很柔和的感觉。
和程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长相,程徽生的很英气,轮廓是明朗那种帅气……
那念头不知怎么就生在脑子里,等冯程反映过来,比较都快结了尾。
一想起程徽,他心情就无法抑制的差,那种绝望的难过,已经成了跗骨之蛆,于是他脸色瞬间就暗沉下来。
期间,罗小颖的妈妈,带着现场那男过来探望道谢,身后还跟着个中年男人,是罗小颖的爸爸。她这会洗干净了脸,没妆容的遮盖,显得老气又憔悴,可这是一个真心担忧的母亲。
许沐还没醒,罗妈妈以为两人是亲戚好友,就将谢意表达给冯程,让他等小许醒了以后,转达给他。
冯程没做声,又是一副晚娘脸,罗小颖的妈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在为亲戚不值生气,十分过意不去,就开始解释:“小哥啊,是我们老罗家,对不起小许,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这样吧,小许的医药费,由我们这边来出。”
冯程不知道来龙去脉,更不好随便替陌生人做决定,于是冷眼看着罗妈妈,不吭声。
罗小颖的母亲以为他觉得自己这边没诚意,自己也没好气,气哼哼的指着那年轻男人,就啰里巴索的解释开了。
“都怪小颖哪死丫头片子,她和□□这小子分分合合,将她和小许搭上线之前,她哭哭啼啼的说,死了心要和□□一刀两断,我这才叫人,将她和小许往一堆撮合。”
“小许这孩子人不错,又有礼貌又乖巧,还没什么坏品性,家庭条件也还行,他父母也很开明和气,我想着女儿嫁过去,比□□那边好到天上去了。”
“小颖也一口答应,见了面回家也听高兴,我觉得有戏,还盼着两人能成,谁知处了半个月,她回家跟我说,她要和小许分手,我不许,她就跟我闹,急了说一句人小许看不上她。”
“我问了小许这孩子,他说他没说过这样的话,后来两人还是黄了。我和她爸的婚姻走到了头,焦头烂额的忙离婚,也没顾得上她,上午接到□□打过来的电话,才发现她要寻死,魂都快吓没了从城那头往这边赶。”
说着,她眼泪就下来了,脸上的表情又羞愤又惭愧。
“搞了半天,她早就怀了□□的孩子,因为他让她打胎,她不干,两人闹了矛盾,就吵着分手了,我说她怎么突然肯接受相亲了。敢情是想在肚子大起来之前,给她肚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爸爸。”
“她要和小许结婚,还跪下去求他,小许没答应,她这阵子快显怀,□□一直没搞定家里人,就有了今早这一出。”
“上去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事,拉着小许上去劝架,我以为那丫头挺喜欢他的。两人在楼顶吵的面红耳赤,见了小许,我女儿突然就说,她喜欢上小许了,不要□□了,这混小子气疯了,就冲上去和小许打成一团,又推又滚的绕到墙边上去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使劲将小许一推,小许就跌到墙边上去了,撞到了小颖,她就掉了下去,,小许扭身去拉她,那里的栏杆突然断了,他俩就……”
“真是,说出来都嫌丢人,您是小许的哥哥吧,真是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怎么想的,也给个说法。”
冯程是有点想法,觉得这女人有点可怕,可他没资格给说法,因为他只是个路人甲。
于是他一脸寒霜说了句让人模棱两可的话:“都出去,让我冷静冷静。”
那边一看他这副家长脸,还以为是实在亲戚,期期艾艾的说抱歉,然后走了。
等人走后,冯程盯着许沐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生了副欠压迫的脸,谁都可以来踩一脚似的。
护士进来换水的时候,他突然出了声:“麻烦给我一块毛巾,和一瓶碘酒。”
小护士早想找机会和帅哥搭话,看人的视线都是打偏偷瞟不敢直视,正忐忑着要不要走过去递杯水,就听人同他说话,立刻心花怒放的娇羞应了,踩着欢乐的小碎步就出去了,没多会,东西就送来了。
冯程单着只手,给他擦了把脸,又用棉签蘸了碘伏,给他脸上涂了一层酱色。
正值午休,外头日光透亮蛰眼,病房里静谧无声,像流年似水,缓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