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剑》醉卧芍药

6、凌公子巧问陆少然

　　无剑山庄内.

　　话说司马情见凌素向陈蝶衣表露心意，一时气恼，哭的梨花带雨回了自己的房间。司马悭心里虽然十二分心疼,但是心中疑惑万千，此刻也顾不上哄妹妹了，只愤怒的对着凌素道：“好你的凌素！我司马悭的妹妹，虽然不及陈蝶衣美貌动人，但是她对你的那份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却这样伤她的心，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凌素被这句你是不是男人给郁闷到了，真想说自己还真不是个男人。不过早知道这个男人把这妹妹捧手心里，谁也惹不得骂不得，别人瞪一眼估计他都想给他一刀。所以也不怪他吹鼻子瞪眼的对他吼，当下淡淡的只看着司马悭，只说了：“你冷静一下，且听我说。”见他已经不说话了，又徐徐的说道：“我并不喜欢陈蝶衣。”

　　司马悭直视凌素，觉得他并没有说假话，“你接着说下去！”

　　凌素：“我只是想让情儿对我死心。这种事情越早说，对情儿就越好。可是我又不能直接的跟她说我不喜欢她。你知道她那个性子，一定问为什么呀？情儿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吗？但是倘若，我喜欢了一个旁的人，这个还是她自己也认定的优秀的人，那她才能知难而退啊！这一切是为了她好，兄弟啊，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你不是不明白吧？”

　　司马悭低着头，其实他早已经想过此事了。他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装糊涂罢了，如今既然凌素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吧。妹妹年少，过几日生日宴会一道，心情一好，自然就忘了。等及笄了，无剑山庄庄主的妹妹，还愁没有人求亲吗？到时候好好物色就行了。心里一打主意，竟有些感激凌素了。

　　陆少然送陈蝶衣回了西苑，心下觉得凌素的行为实在是奇怪，虽心里对凌素未免生了些鄙夷，但是自己跟陈蝶衣感情甚笃，倒是不担心。只转念一想又觉得凌素不至于夺人所爱。当下送了陈蝶衣回去又折了回来，不想却听见了凌素正在跟司马悭解释此事的利弊，顿时心里全明白了。推门进去朗声道：“凌公子这招，用的可谓妙啊！只可惜了我家蝶衣，还觉得对不起我！”

　　凌素见陆少然来了，也就笑笑，“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去给你解释一遍了。只是你们两个还是继续装生气的好。”又转头向司马悭道，“司马，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凌素食断然不会做对不起你司马悭的事情。”情词恳切，司马悭心下一阵愧疚。

　　凌素这样一说让陆少然心里却痒痒的羡慕了。原来凌素此人有大义啊，反而是自己先前竟然错怪了他。遂鞠躬道：“我先前还在心里骂你了，错怪了凌公子，在下给你赔礼。”凌素忙道：”陆少侠也算君子了，你不说，我怎知你在心里骂我了呢？“三人遂一齐笑了起来。

　　陆少然既有了仰慕之意，遂爽朗的笑着：“凌公子快不要陆少侠陆少侠的叫了，见外的很，你已经是蝶衣的救命恩人了，若我也恩人恩人的叫，你可觉得受用？”

　　凌素摇着扇子，听出陆少然颇有结义之意，就顺着陆少然的话问道：“陆兄弟这话说的好，敢问陆兄弟今年多大了呢？”陆少然羞涩一笑：“十八。”

　　司马悭一听，恍然笑起来：“这可真是有趣极了，你与凌素同岁！敢问你是哪月出生的呢？”

　　陆少然不假思索的回道：“八月初十！”

　　凌素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淡淡的说：“我有一位故人，跟你同岁。既是如此，我是一月里生的，算起来比你大了，司马悭长我们三岁，你若不嫌弃，就跟我一样，尊他为大哥了。”

　　陆少然当下抬手道：“陆少然见过大哥，见过二哥！不知二哥那位故人，如今在何处呢？”

　　凌素但笑不语，司马悭笑道：“三弟无需多礼！”

　　凌素这才看着陆少然，“ 既然我们三人已经兄弟相称，我那日见三弟的剑十分特别，不知道可否借给二哥看看呢？”

　　司马悭看了凌素一眼，这凌素心思总比别人细致几分！当下也说道：“三弟是用剑的，大哥跟你二哥我也是用剑的，何不给我们鉴赏鉴赏？”

　　陆少然朗声道：“有何不可！”说完将剑呈给了司马悭。

　　司马悭仔细了看看了，这剑看起来其实并不特别，只觉得十分的锋利。拿在手中觉得极其轻巧，只怕比凌素平时配在腰间的软件还要轻巧些。心下想凌素既然要看，其间必然有蹊跷。遂给了凌素。

　　凌素将剑身仔细的看了一遍，道：“好剑！”司马悭凑过来，凌素将一缕青丝一吹到刀刃上，那发丝竟是断了。

　　司马悭道：“果然好剑！”

　　凌素看了司马悭一眼：“这有何稀奇。” 说完伸指划向刀刃，陆少然喊小心已是来不及，手指依然划破。不过奇特的是，那剑身一滴血都没有沾染，依然光洁如新。凌素含着手指说道：“三弟你这剑，是个稀罕物！” 说着直直的看着陆少然。

　　陆少然心里却是满腹的狐疑，这凌素只不过瞥了眼他的剑，竟然就怀疑了这剑的来历么？这剑纵是当年的陆剑山庄内，也不过是把藏剑，这凌素不过和自己年龄相仿，怎么能使得这把剑呢？

　　凌素却已经将剑收回剑鞘内。吸允着手指，淡淡的说：“这把剑上有个陆字，倒让人想到当年的陆剑山庄！”

　　陆少然心下大惊。却丝毫不露声色的道：“这剑是我父亲临死前传给我的，陆家的传家之剑自然上面有陆字！” 凌素的心里却已经有过欣喜了。这陆少然拐弯抹角不回答问题，却其实最好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想那日一瞥，便看出这是一把陆剑山庄的藏剑，那把剑只传陆剑山庄传人。自己是断然不会认错的。而这陆少然是何人呢？难道果真是当年的子饮吗？他还活着？

　　这边陆少然也问起了凌素：“二哥听上去，很了解陆剑山庄？”

　　凌素笑笑：“家师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八年前，她去陆剑山庄作客，却不料想那日路上遇见了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为莲花门所伤，家师虽然号称能解天下百毒，却无奈那次情势紧急，只告知了那女子家人如何缓解毒性为之续命。家师常常觉得遗憾，不能再为那小姑娘解毒，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如今是生是死？还常常说，如果有一天，我行走江湖碰见这个小姑娘，一定要告诉她。她十分想知道，当年那情急之策，是否起效？”

　　陆少然心中大喜：“原来为蝶衣解毒的正是二哥的师父！当年的小姑娘就是蝶衣无疑了！”

　　凌素淡淡的笑起来：“师父看到蝶衣姑娘还活着，心里一定十分高兴！”

　　陆少然突然的严肃起来：“二位大哥莫怪小弟，小弟正是当年陆剑山庄的人！家父陆剑平！”

　　凌素喜的是陆少然承认了自己是陆剑山庄的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担忧的是，这陆少然心无半分城府，这才认识两三日，三言两语的，就被自己问出了身世。若是今日是旁的人，那岂非危险至极？

　　司马悭对这系列的变化，顿感疑惑。如果陆少然是陆剑山庄的人，那么凌素又是谁呢？

　　凌素强忍着心内的激动，又问：“你是子饮吗？”

　　陆少然看着眼前的凌素：“正是！” 他的激动已经十分明显，并且一直盯着凌素看，显然在分辨凌素的身份。

　　凌素笑起来：“家师也去过几次陆剑山庄，所以我才有缘分看过陆剑山庄的这柄藏剑。我记得我当年还欺负过你。当年我叫京哥儿，素女常常喜欢跟着我，你又不太欢喜总想跟我打架，你可记得？”

　　陆少然笑起来，“原来是你！” 恍然大悟的，但是却跟记忆里的京哥儿对不上号的感觉，遂笑道：“京哥你跟从前大不一样了。我竟然不认得你。”

　　凌素笑笑。陆少然并不知道，京哥儿当年随化心老太去陆剑山庄救人，已经被莲花门的人害死了。自己不过是被化心老太收留在身边，为了有个身份活下去，代替了京哥儿罢了。心里十分的叹息，子饮啊，你忘了素女姐姐了吗？心下竟然有一丝的悲凉。只是自己现在女扮男装，要对付如今如日中天的莲花门，这身份实在不宜公开过早。横竖已经瞒了天下人。何须担忧多隐瞒一个人呢？

　　陆少然自然不知道凌素有那许多的想法。他生长在深山，个性单纯，当年的灭门已经让他对遇见故人失去了信念，这却遇见了儿时的朋友。一激动就要去抱住凌素，凌素一个退步，躲了过去。一直在一旁的司马悭笑起来：“ 我们凌公子不近女色，也不好男色。最不喜欢与人有肢体的接触。三弟你可要牢记哦。” 司马悭说的颇为玩味。

　　凌素瞪了司马悭一眼，对着陆少然道：“三弟再不要与人说起你的身份了，这把剑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你大哥庄里大把的好剑，你尽可以随意挑选。”

　　司马悭故意的挤了下脸，那意思是凌素已经将自己的剑送出去了，都没有问过他这个主人！

　　陆少然洒脱的一笑：“小弟一切听二位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