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歌》翡翠酒

53、53

　　53

　　“很甜。”

　　黑子回过身，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看着赤司。

　　松开扣住对方的手，赤司将对方的生日蛋糕收起放置到两人床位中间的柜子上层，而后取而代之的是从一旁的旅行袋中拿出的将棋器具。

　　因为距离晚饭尚有充足的时间，黑子也没有抗议对方擅自将自己的蛋糕搁置了的行为。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端坐，与对方相隔一个柜子的距离，下起了棋。当然，黑子手上拿着对方所给他的棋谱。

　　打谱，交给黑子所行走的是胜者的一方。赤司所行走的是败者的那一方，这一局棋走得非常地缓慢。

　　每一步、每一步之间的思考都非常地漫长，以致于黑子几次都以为对方会下出与棋谱上所不同的棋子。然而没有，执着于胜负的少年端坐在他的对方，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棋盘上。

　　虽然无法向对方那样精通，但是作为传统的棋类，黑子还是有基本的常识的。

　　这是一场低段位挑战高段位的棋局，并且最终以失败而告终。然而这并不是令人遗憾的，真正令人感到可惜的是对方距离胜利仅一步之遥。

　　如同冬季杯的诚凛。

　　不同于赤司的思索再三，黑子依照着棋谱上的顺序，在对方终于落下一子后很快就跟上己方的一子。

　　每次一有所亮点立刻就被对方还以颜色的挑战者与看似被步步紧逼却又游刃有余的上位者。

　　透过蓝色的额发，赤司并没有让对方看出自己在思索棋路时也在用余光观察对方。被他所认定为特别的少年，与任何人都不同的黑子哲也。

　　被他所亲吻的黑子，亲吻了他的黑子。

　　唇齿间依然残留着巧克力的味道，并不是才吃下的那块蓝色的巧克力，而是昨日两人独处时对方所递到他唇边的巧克力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所看着的对方所追逐的是另一个自己。

　　比起曾经意志尚不够坚定的影子少年，眼前的对方拥有比当时更加漂亮的眼神。

　　那玻璃一样的透明少年，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那会是对方的全部色彩。如今端坐在他的对面的诚凛的新支柱，已经在他并未在他身边的时候变成了宝石。以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的方式，散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时隔一年再一次仔细观察对方看得话，仍旧会觉得不可思议。依然是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就连那在比赛场偶尔爆发的光芒也好像是错觉一般。

　　如同自己所预言的那样在冬季杯的战场上相遇的他与他，前队友的重逢是对手总是心情复杂的。只是胜利是属于自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直到昨晚以前，一切都按照他所预见的按部就班地前进。

　　灰崎是个异数，自国中之时他就如此确信。得知桃井被带走的时候，赤司并没有想到黑子已经潜行了上去。直到他查看四周的踪迹时，发现了属于对方的气息。

　　他在合宿前一天的二对二的比赛中，藉由青峰与火神的搭档，向黑子展示了光与光是无法配合的。然而坠落的过程中，头部被撞击到后意识再度恢复之时，却并不是他。

　　是那个会听黑子诉说的“第一个”赤司。

　　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的黑子。如果可以的话，他本想以最普通的方法用一掌或一拳打醒对方的，然而从对方颤抖的口中呼唤出的自己的名字让他不愿意继续听下去。

　　于是他以吻封缄。

　　冷静下来的是黑子，丧失了冷静的是赤司。

　　是赤司将黑子推入了地狱，也是他与他一同下坠。在身体落空的那一刻，黑子如此想到，而赤司并不知道。

　　与黑子的吻，是短暂而真实的。

　　他枕着他的腿，抬头看好像随时会再落下雨的天空，与他定下誓约然后沉睡。一天以后的赤司将目光投向窗口的天空，火烧云染红一片晴空，不同于那一日雨后的黯淡。

　　这一步棋他走得比之前的时间都要长。

　　注意到赤司并没有在看棋盘的时候，黑子看向对方，转而也将视线投往背后的窗户。起风了，于是他站了起来去关窗。

　　再回来的时候，赤司已经重新落了棋子。

　　黑子无言地下了棋谱上自己应该走的一步。

　　这一次赤司很快走了下一步，并且在之后的进度上突然快了很多。一直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对方所走得路线即将葬送自己之时，赤司突然停了下来。

　　“时间到了。”

　　解开黑子疑惑的是进来送饭的脚步声，于是两人将柜子上的棋具一同快速收起，最后还是没有下完。走到那一步，赤司已经知道了如何破解。没有走完只是没有必要，而黑子在心底也是隐隐如此觉得，对方在自己的心中“不败”的形象太过根深蒂固。

　　在对方的笑容下，坚持将自己的那份饭菜全部吃完的黑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欢迎灰崎来抢自己的食物。

　　“对外的说法是训练考察。”福田综合的大将与桐皇的经理人、洛山的队长进行接触只要以帝光时期同学作为幌子，就是完全可以解释得通的逻辑。而黑子的存在则被彻底地隐了去，对此无论是本人还是诚凛方面都是非常感谢。

　　之后只需要赤司在出院时接受采访，一切就能落下帷幕。

　　“哲也。”在准备去晚间的检查以前，赤司突然回头喊住了黑子，后者看向他与他对视，“赤司君？”

　　“生日快乐。”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不经意想到了自己还没有说过，于是随意一提，说完也只是稍微笑了一下。等黑子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跟随着医生与护士走出了很远，赤司并不知道自己是今天第一个和他说这句话的人。

　　面对空荡荡的隔壁床位，黑子拿出了下午收到的巧克力生日蛋糕。右眼的蓝色巧克力已经被对方吃掉了，黑子拿起另一边的蓝色巧克力放入口中。

　　很甜、很甜。

　　赤司对他说很甜，赤司对他说生日快乐。是一直以来，都以与他对立的姿态站立在他面前的“第二个”赤司，黑子的眼泪几乎落了出来。

　　“好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