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胖点心》陈世辉

2、寒冬之夜（下）

　　“老板，给我弄点吃的来，老子饿了！”这声音，像是胖子欠了他很多钱没有还一样，今天他来就是为了讨债。虽然在这以前，他们从未相识，甚至可以说没有见一面。
　　这时，胖子才看清了他的面容，他只有20出头的，染了一头金发。当他抬头的，眼神与胖子相对的那一瞬间。胖子发现，他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仿佛像冲足了气的气球，一戳就破。乌黑瞳孔周围的眼白上，布满了一道道血丝，再看他的脸色，是这样的红赤，胖子心想，他一定喝过了酒。
　　“还楞着干什么，快去拿吃的来！”他，全然不顾其他顾客开始对他的指指点点和轻声议论，不耐烦地大喊道。
　　“这位先生不要着急，稍等片刻，生煎马上就来。”胖子心中自然是有一千分，一万分的爽，怎奈现在自己只是小小点心点的掌柜，有一句亘古不变的话叫做“顾客是上帝”。他只得把心中的怨愤强压了下来。
　　片刻，胖子端来一盘生煎摆在他的面前：“这位先生，您要的，请慢用。”
　　“嗯！”他一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送。刚刚嚼了两下，突然，他把嘴里的包子猛地朝地上喷了出来，刚好落在胖子的鞋上：“妈的，里面是他妈什么东西，烫死我了。”
　　胖子家的生煎具有些特色，其中之一就是包子里灌汤，这汤不是做包子的时候用什么工具打进去的，而是在煎包子的时候，锅里放的油和水的比例恰到好处，这些汤汁透过薄薄的包子皮渗入馅儿中，当你一口咬开包子，这些鲜美的汤汁就会在你嘴里溅开，随着包子在你嘴里咀嚼下咽，顺着舌头进入喉咙，细细品味，会让你觉得回味无穷。
　　但是，如果是刚刚出炉的热包子，其中的汤也是烫的，若不当心一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咬，那滚烫的汤汁一定会汤到你的舌头和牙龈。
　　“先生，怎么了？烫着了吗？”胖子关切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他嗖地站起来，用食指指着胖子的鼻尖，盛气凌人道，“你说，我在你这破店，就吃这么几个烂包子，我的舌头都被烫的蜕皮，你说怎么办？”
　　“先生，实在对不起，这包子本来……”
　　“他妈的不要再说了，对不起有个屁用，老子舌头被烫蜕了皮，如果发炎，嘴烂了，你说怎么办？”
　　“这，先生啊……”胖子欲解释，但又被他厉声打断：“老板，你不用给我解释，你是个男人，就他娘的给我爽快一点，给老子一个说法。”
　　“先生，这生煎刚刚烤好没一会儿，里边儿的汤汁还是烫的，这……”
　　“你絮絮叨叨地，你没完了是吧，管你的破包子是刚烤的还是后蒸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结果，老子就不走，睡也睡在你这儿了！”他对着桌子踹了一脚，大概是踢的时候磕了脚，他愤愤地又对着这张桌子又踹了重重的一脚，桌子摇晃着，就像要马上倒下去似的。
　　“先生，您先别生气，这事也怨我，是我刚刚端给你包子的时候忘了告诉你您，让您注意，我真的抱歉，现在，您要怎样解决这件事。”
　　“很简单，你今天得赔给我这个数。”他伸出手掌，伸直了五个手指，在胖子眼前来回使劲晃动。
　　“多少，50？”胖子准备掏腰包，胖子做这小生意的，真的不想得罪人，最好不想因为这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50，你打发叫花子呢，500！”
　　这句话，胖子呆呆愣住了，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胖子胸口，500，这个数字，是他一周的营业额，这只是毛收入，还没有计算材料成本以及月底的要上缴的税。
　　他的大声吵闹做世面，早就引来了店里几位顾客的注意，如今听到他竟然如此无理取闹，甚至欲勒索，其中一位年纪较长的顾客走了过来，对他道：“年轻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不小心才会被被烫到，现在还怨起人家来了，这是什么道理嘛！”
　　本想劝劝他，没想到，就是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他。
　　“她妈的老东西，要你再多嘴！”说着，他抄手对那长者就是一个巴掌。那人毕竟年纪以大，那能经得起这重重的一巴掌，一个踉跄，顺着他巴掌挥来的方向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被磕到的桌子和凳子，都哐啷的翻倒了。他又抓起地上的一个凳子，砸向旁边的玻璃窗，随着一声巨响，碎玻璃散落了一地。
　　“快，小清，拦住他！”胖子正在照看这那位倒在地上，疼得难以站起的长着，他大声地叫唤，让刚刚在厨房埋头干活，听到声响冲出厨房的小清制止他的行为。但是，小清还是没有拦住已经近乎发疯的他，嘴里不停嘀咕着“老子一不作，二不休，你不答应赔偿我，你们也休想做好生意”之类的话，他一把推开小清，冲向汤锅边，把这一锅汤到翻，汤撒了一地，汤是滚烫的，里边的水蒸气不断冒出，搞得整个店里雾气蒸腾。
　　在这雾气腾腾中，他终于被胖子、小清及其他顾客们一起制服了，胖子刚刚已经叫了救护车，将那位受伤的长者送去医院检查。或许在这其中有顾客报了警，120急救车刚走一会儿一会儿，110警车便呼啸而来，几个“大檐帽”下车向在场的人问明事情得来龙去脉后，将他带上了警车，他上车前，还扯破喉咙喊着：“我一定叫你你们这店倒霉，你们走着瞧！”
　　他，被带走了；店里，一片狼藉；胖子的生意呢，也没法做了。胖子只能向另外几个帮助制服他的顾客握手，深深说声说抱歉居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使得大家都不愉快，并且感谢他们的出手相助，然后本店无限期打烊。
　　几位善良的顾客在离开之前纷纷安慰胖子，希望他能早日重新开张。
　　当顾客离开后，他并没有立即起来收拾店面，而是坐下来，发了良久的呆，他的耳边仿佛是萦绕这之前几位朋友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