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可休》司颜乐

2、第 2 章

　　这几日京都热闹得很。
　　正是傍晚，夜幕才刚刚落了下去就带起笙歌一片。
　　镜花阁。
　　这里是京都最大的青楼，却也与其他的与众不同，这里的老板金钱至上，无论来者有多么大的官职，若是没有那金银，也是莫要想踏进一步。
　　但此处却也不落那些让有钱人欢欣的俗套，有两个最贵的包间——天之间，地之间。而但凡能够进入天之间的人，就能见到镜花阁的花魁，紫鸢。

　　“紫蔓你在这青楼里做清倌真是委屈你了。”天之间里，一男子看着眼前这紫衣女子，缓缓说道，再细细一看，他一头青丝用一镶嵌红色宝石的发冠束住，着金紫色衣袍，登有暗色龙纹的鹿皮靴，眉眼如画，在烛火照耀下皮肤犹如羊脂玉般，透出一派俊美雍容。
　　“不委屈不委屈，还有在这里请叫我紫鸢，就像是我没叫你虅笙一样。对吧，赫阮之。”
　　赫阮之听了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眉眼微皱，“这天之间的茶口味真是配不上这个名字。”
　　金丝编制的软垫上，用天蚕丝制的帷幕一直落到铺有西方稀有珍兽的毛皮的地上，让紫衣女子面孔不那么明朗，但一双紫色眼睛却媚人的吓人，在天南山特有萤虫体内提出的油脂制成的烛焰下，更是添了几分朦胧。
　　紫鸢抛了一个媚眼，紫色的轻纱将脱未脱“你天天在皇宫里喝那御用圣茶这种当然入不了你的眼。”
　　赫阮之不语，转过头看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吃绿豆糕的青梧，递上茶杯，“你到底跟来干嘛？”
　　青梧这时刚刚塞进一块绿豆糕找水喝，接过茶杯仰头就喝下去，“当然是看看儿子来青楼干嘛了。”
　　“你倒很入戏啊。”
　　“谢谢夸奖。”青梧认真的道谢，转过头对紫鸢说，“你这里的绿豆糕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噎人了。”
　　“青梧妹妹真是太客气了，我倒是觉得像你一样一口吃一整个手掌大的绿豆糕定能吃出和别人不同的风味呢。”

　　与此同时，另一包间，地包间里坐满了衣着华丽的大人们，而其中一个更是隐隐带上了趾高气扬的气焰，微醺的坦然接受着来自其他人的礼拜。“我告诉你们，这次的圣会可不是普通的圣会，而是我们□□给那小皇帝设的一个局，这次保证扳倒那自命清高的□□，还有那个不辨是非的小皇帝，让他这个皇位坐上了也坐不稳。”
　　而就在这个同样堂皇的屋内，一株妖娆的紫色藤蔓满满伸展，又悄然不见。

　　香炉中名贵的香料燃起青烟袅袅，紫鸢不觉笑了笑，“赫阮之，你那些大臣可不怎么忠心啊，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你这个皇帝下拌。”
　　“随他们便。”
　　“对啊，”紫鸢撩人的卷起一缕青丝，“他们任何行动，在我们面前都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紫蔓…好吧，紫鸢，你适度。”青梧吃完了绿豆糕，也百无聊赖的插话，“这皇宫里的事最是无趣，明明没有什么用处，偏偏还搞得很重要似的，真真是麻烦。”
　　紫鸢娇笑，“我又哪里喜欢管这些事情，无非就是现世太过太平，我实在无趣罢了。”
　　赫阮之起身，眉眼是道不尽的英姿。“青梧，走了。”顿了顿，“你也不用这般，反正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沉香木的门沉重的关上，留下一室灯火。

　　皇宫。盛元殿。
　　“太后——”太监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用通报了，夜这么深，吵到别人就不好了。”
　　“是。”
　　踏上百阶楼梯，“我进来了。”
　　那金色雕龙桌前的男子抬眼，“是母后啊。你们都退下吧。”
　　“是。”一阵唯唯诺诺的声音过后，空荡荡的大殿只余二人。
　　青梧走上前去，“不管在此之前他们究竟怎么荒唐的安排，我还是觉得比我大两岁的你叫我母后着实令人不爽。”
　　“那还真是抱歉了，母后以为孤叫比孤小的人母后我十分欢欣吗。”赫阮之停下手中的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想了想，虽然有你在，在这里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算的上是有恃无恐，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都要离开，你这位置要么捏个替身，要么装死换个新帝。但无论如何位置都要巩固。”
　　“青梧你还真是考虑周全，我如今后宫妃子几何一个都未曾见过，膝下无子，叔辈虽都封了亲王但多属无能之辈且各有陋习。虽说我此前一直在山上修行，但也一直与师傅捏的替身联系，说到底是我的山河，又怎么轻易易人。”
　　青梧听他如此反驳暗讽，竟也不在乎。一跃坐在大殿横梁，居高临下的看着赫阮之，“那就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捏的替身中看不中用。师傅又已列入仙班，唯有净离能够胜任此举，但是我们哪里找的到他呢。就算他前几日他的瞬移之术可和我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到时候再说吧。”赫阮之又提起笔，“你今天倒是极替我着想，怎么？要在这睡？”
　　“我倒想，不过丫鬟还在外面。”
　　“那真是遗憾。”他头也不抬，“不送。”
　　“说起来，我还一直有一个疑问。”
　　“嗯？”
　　“你为什么很多时候都不称呼自己为孤呢？”
　　“我有吗？”
　　青梧努力点头，晃下了一根玉石簪子。
　　他身影忽然不见，又突然出现在那横梁上，手中拿着她的簪子替她戴上，“我除了在你面前不这么称呼罢了。”
　　“对啊，为什么呢。”
　　他又跃下走回去，执笔批阅奏折，顿也不顿，“别扭。”
　　话音落下未久，横梁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就已站在门口，端庄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