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
[赤司视角]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了篮球砸中篮板的声音，“嗙”的一声，就像是把这个清晨归零一样的枪声，让我彻底地清醒了过来。缓缓回头看向逆着光的篮球架，看到在地上缓缓滚动的篮球——这是我所追求的梦想，不惜一切代价所追求的梦想。
国中生活完完全全地寄托在了一颗篮球上，忽略了身边的许多事情，只为了一颗篮球。或许我会后悔那时候的错过，但是我认为我做的从来都是对的。
夏季结束后高中生活便将马不停蹄地开始。奋斗，挑战，永无止境地流汗喘息。
用毛巾揉着汗湿的头发，看着一边花盆中即将枯萎的虞美人，眯了眯眼睛。那是两人之间还没有裂缝的时候陪她去花店买的，有了分歧后这盆虞美人被她扔在了她家楼下的垃圾桶里。
她或许就是这样狠心，不需要的，那就决绝地扔掉。
已经不需要了，这种承载着痛苦不堪的记忆的东西。站起身，拿起了那盆虞美人，然后回到客厅，扔在了垃圾桶中。垂眸看着躺在玻璃碎渣中的虞美人，弯腰伸手捡起了那透明似乎晶莹的玻璃碎渣，紧紧握在掌心。想起那时她一边弯腰看着花，一边笑着说。
“我很喜欢虞美人，因为它的颜色和征十郎的头发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美。”
我伸手捂住了金色的左眼。美吗？真的美吗？但是已经不见了，已经改变了。
曾经一度讨厌自己的发色，自己的眸色，讨厌一切有关于红色的东西。也曾试着拿起剪刀剪向那些可恨的红发，但是最终没有下手。
红，两个人曾相视着异口同声说的最喜爱的颜色……
“征十郎为什么喜欢红色？”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诶？是吗？征十郎想知道我喜欢红色的原因吗？猜猜看怎么样？”
“我不知道。”
“那……想要知道吗？”
“无所谓。说说看吧。”
“其实是因……”
“赤仔~体能训练要开始了~”
“知道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下次再说吧。训练会很长时间，你自己先回家吧。”
“征十郎……”
那时候我只是转身离开，朝着向我挥手的紫原敦走去，听到了身后细微的呼喊但是没有回头。没有回头，没有转身，一直向前走……一直一直，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后来父亲问起我还有没有和那个叫做宫野御的女生来往时我点了头，随之而来是一阵训斥，数落我如何的没有眼光如何的不为家族着想，讽刺她如何的不知廉耻如何的贪慕虚荣。这是第一次我听到那个被我称作“父亲”的人这样侮辱我所爱的女生。
当然我可以告诉她：“宫野御，我为了你和我的父亲争吵了。”我也可以告诉那个男人：“被你贬低的那个女孩宫野御是我的宝。”……但是我看着坐在体育馆的长椅上对着自己微笑的她，张了张嘴也没有说什么话。看着坐在大厅震怒瞪眼的男人，我咬了咬还是选择了摔门离开。
我以为我和她的感情即使没有什么真情的恍然大悟，没有什么感人的自我牺牲，没有什么激烈的惊心动魄，没有什么甜蜜的花言巧语，也可以像是她最爱的虞美人一样美丽迷人。
但是……那都是“我以为”。
第一次争吵，起因在她口中是因为我接受了篮球部学妹的午饭便当，但是我强调是因为紫原敦看着自己的目光真的很烦人，所以也就收下了，她捂着双耳说不听，随后连续两天没有来篮球部看自己的训练。
第二次争吵，起因是她突然打电话说她在淋雨，冲出家门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脸色潮红地蹲在大街上，打电话给了紫原敦后一起将她送到医院，温度测下来是四十度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她是个笨蛋，很笨很笨的笨蛋。
第三次争吵，起因是约会我迟到了十分钟，这件事说起来的确是自己的错，当时我也毫无借口地向她说了抱歉，她却紧咬着那十分钟与自己大吵了一番。最后约会泡汤，就连接下来的圣诞节都是冷战当中。
第四次争吵，第五次争吵，第六次争吵……
直到分开前的最后一次，她说我变了，我反驳变了的是她，最后她哭着大声尖叫大喊变了的是两人之间的感情，变了的是心。我无法理解她的突然转变，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原本我爱的那个宫野御变成了一个带着宫野御的标签的陌生人。
最后在那片她最爱的虞美人花丛中，最爱她的我提出了分手。她终于安静了下来，我咬了咬牙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了她的哭声。我相信我还爱她，而她也爱我，但是两个人就像是会发生化学反应那样无法共存。
终于一切的一切被吞没在两人最爱的红色当中。
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被玻璃碎片划破渗出血的掌心，看着被自己的血染红的掌纹，缓缓地翻转过自己的手掌，玻璃碎片沾着血液慢慢地从手掌滑落，然后掉入垃圾桶，而从自己那被割破的伤口的血也滴落下来，染红了那本该鲜红却已枯萎的虞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