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再爱，永恒》滟酒澜歌

45、孤军的巫师

　　每次梅林离开营地都是莫德雷德送他出去的，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莫德雷德却一反以往地很少说话，除非梅林自己先开口，否则他几乎是一句话都不说。他还不太会掩藏自己的表情和心思，梅林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莫德雷德的不满情绪。

　　“我知道我可能太久没过来看你了，”梅林有些歉疚的摸了摸莫德雷德的脑袋，“别生气好吗？很抱歉我不能承诺以后经常来看你……”

　　“你最近甚至都不回应我，”莫德雷德带着点赌气的看着梅林，“今天只呆了一会就要走。”

　　“我很抱歉……”梅林除了道歉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在现在的他看来，莫德雷德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他对自己的儿子疏于关心和照顾，自然是理亏的。

　　“我有时候想见你真的想到差点跑出营地去找你，”，莫德雷德低下头，“你总不来……”

　　梅林看到这样的莫德雷德，只觉得心疼。他咬了咬牙，拉住莫德雷德：“等等，我想我们可以晚一点出去……我是说，也许我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成绩。”他嘴上说着对小孩子而言有些严肃的话，但是嘴角却始终柔和的翘着。

　　莫德雷德惊喜的看着梅林，高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一直深信梅林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同样也是一个好老师，他总是能够更快更好地教会自己魔法。

　　同样的内容换成木纳斯就不行了，也许连莫德雷德自己都没有发现不是木纳斯不好，而是自己只认准了梅林。也许他自己已经习惯了总是想着梅林，梅林出现以后他整个人和所有的视线都会围绕着对方转，越转就越移不开。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梅林受伤时找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准了他。

　　“还不错。”梅林摸了摸莫德雷德的头，然后有些惊讶地打量着他，“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他这一年来抽长了很多，已经快到自己的胸口了，现在要摸他的头就得把整个胳膊都抬起来才行了——一时间梅林有些感触良多。

　　“真的？”莫德雷德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这是好事。”梅林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你还会越长越高的，到时候说不定会比我还高呢——那我就不能摸你的头了。”

　　“不会的，”莫德雷德坐到梅林的身边，抬着脸看他，“就算我比你高了，我也可以蹲下来让你摸。而且我长高以后就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像今天那样晕倒的。”

　　他说这话的样子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梅林点了点头，只把这种话当成了少年的英雄主义承诺：“也许等我老的走不动路了，你还可以扶着我晒太阳什么的。我真想看着你好好长大，娶一个好妻子，生一大堆可爱的孩子。不不，不要太多，会照顾不过来的，两个就好了……”

　　他就像是忽然一下回到了很老的时候，有些絮絮叨叨起来。他会正视自己和亚瑟现在的感情，同样也会正视他们的以后——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亚瑟还活着。

　　莫德雷德安静地看着梅林，总有一种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的感觉：“我不会让你老到走不动路的，木纳斯说我们是巫师，我们可以活很久的。”

　　“你说得对，”梅林脸色苍白的笑了笑，“到我们这种程度，魔力就成了我们的生命。所以，莫德雷德你一定要保护和约束自己的魔力——你要记住，是巫师控制魔法而不是魔法控制巫师。”

　　“嗯。”

　　——　　——

　　“为什么看不到？”莫根娜有些愤恨的拍乱石盆中的水，“你不是古教的高级祭司吗？为什么会没办法找到一个德鲁伊男孩？”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胳膊上还绑着一圈带血的绷带，动作的幅度稍微让她吃痛的咬牙。

　　“也许我们不是找不到他，”尼莫微好整以暇的看着莫根娜对着石盆发火，“而是因为他被人藏起来了。”

　　“是谁？”

　　“我不知道。”尼莫微的语气仿佛自己不知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对方的魔力极有可能在你我之上——另外，我想你得离开了，莫根娜。”

　　“我以为我们是盟友，”莫根娜看着尼莫微皱眉，“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尼莫微微微一笑，“我救你只不过是还莫格思帮助过我的人情罢了。你有一个好姐姐，但这并不能让我和你们一起同流合污。”

　　“难道你不想要杀掉亚……乌瑟吗？”想到尼莫微只和乌瑟恩怨颇深，莫根娜改了口。

　　“当然。”尼莫微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但她很快又恢复回笑意盈盈的样子，“但并不代表我想要杀死亚瑟——他是无法死在我的手上的。”

　　“但是他可以死在我的手上。”莫根娜阴沉着脸站起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合作，你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恨乌瑟。”

　　“乌瑟早晚会死的，他终有一天要为了自己对巫师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你可真有耐心。”莫根娜对尼莫微的话有些不屑一顾，“既然你不愿意帮助我，那么就告诉我我的姐姐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不该认为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对尼莫微的回答，莫根娜只是冷哼一声就要转身离开——她不打算在这里跟尼莫微耗下去。她不能离开太久，必须尽快回到卡美洛才行。

　　“也许你的确是一个先知，”尼莫微侧过头看着走出了几步的莫根娜，“但是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已经没有办法再看清楚未来了。以前我可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是现在我因为看到的比你多，比你远，才更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莫根娜没有回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潮湿的洞穴。

　　尼莫微的面前，石盆的水面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景象，属于野兽的嘶吼声清晰可闻。

　　亚瑟原本还在城中团团转的寻找着梅林，打算带上他一起出去找莫根娜——她从昨天晚上就没回过城堡，乌瑟担心她出事了什么事。就在他没找到梅林骂骂咧咧的打算直接带上一队士兵先走一步时，在城门口遇到了狼狈不堪的莫根娜。

　　她满身是灰，身上还带着血迹，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面前。

　　“莫根娜？”亚瑟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你昨天去哪了？怎么一个晚上没有回来？而且还弄成这幅德行……”

　　“亚瑟……”莫根娜喘着气抓住亚瑟的衣领把脸埋进亚瑟的胸口，挡住了自己嘴角阴险的笑意，声音却是异常的恐惧与害怕，“黑森林里有怪兽……它一直追着我，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她哽咽着嗓子说完，全身还不住的颤抖着。

　　“什么？”亚瑟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在哪里看到那只怪兽的？”

　　“在……”莫根娜苍白着脸哆嗦着说完后，就被亚瑟交给了一旁的士兵。她看着亚瑟只带了几个人就要出城，微微低下头弯了弯嘴角。

　　一路走好，亚瑟。

　　——　　——

　　梅林忽然坐直了腰板：“什么声音？”

　　“什么？”莫德雷德看着表情忽然变严肃起来的梅林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也没听见。”

　　“是寻水兽……”梅林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曾经让亚瑟命悬一线的寻水兽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不被它碰到也就算了，可一旦被碰到一丁点儿，那么就必死无疑。

　　“寻水兽？那是什么？”

　　梅林拉着莫德雷德站起来，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必须马上送你回去。”他说完也不等莫德雷德说话就拉着他开始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回想各种各样的魔法用来对付寻水兽。这样的危险完全不可以置之不理，否则自己就会再一次的付出在乎的人作为代价了。

　　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救亚瑟所做的交易，梅林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让自己的母亲遭受那样的痛苦，还让盖尤斯为了自己打算牺牲生命。

　　同样的事情如果还要再次重演，他希望被影响的那个人只有自己。

　　“你先回去吧，”梅林匆忙把莫德雷德送到营地，“我找时间会再回来看你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莫德雷德的欲言又止，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也无暇顾及，从莫德雷德的帐篷里找到自己放在这里的邪灵法杖，转过身就离开了德鲁伊人的聚集地向着黑森林伸出走了过去——当他走过一棵树时，又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他现在只要一遇到需要魔法解决的事情就会换一张脸，并且还是在墓室与莫根娜对峙时用的那一张。

　　这样的洞穴声对梅林而言已经不算陌生了，他现在只觉得整个人十分的烦躁，甚至没有谨慎的注意自己的周围。他还没有进入山洞，闷雷般的脚步声就从洞口延伸而出。第一感觉让他迅速地避开洞口的位置背靠着贴在了洞口的墙壁上。

　　巨大的寻水兽匍匐着四肢爬出洞口时，他甚至清楚看到寻水兽像蛇一样的头部的巨大鳞片，它除了头以外的地方是一只巨大斑豹的身体，粗长的尾巴就仿佛一根尖锐的长矛。

　　梅林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然后开始慢慢念出咒语……

　　“Ａｋｗｅｌｅ！”

　　这一声咒语不是从梅林口中发出的，但是他的反应还算快，整个身体超前一扑过过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甚至转身连看都没看就朝着背后挥动了法杖。

　　“Ｆｏｒｂｅａｒｎｅ！”

　　他没听到惨叫声，但是却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拨开那片灌木，入目的就是一件褐色的斗篷，但是并没有看到那个攻击了自己的人。现在追踪这个人在梅林看来无一不是第一要紧的，他甚至没有再多查看一下就转身去追寻水兽了。他甚至直接运用了巫术跟在寻水兽身后无比快速地移动了起来，时不时施放一些具有切割作用的魔法。

　　寻水兽被攻击和疼痛激怒了，不断地甩着尾巴旋转着身躯试图回击，但是梅林的魔法运用实在太过灵活，无论如何它都攻击不到任何地方。

　　“我听到声音了！就在那边！”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梅林忽然愣了一下，然后迎面就被寻水兽的尾巴抽中了肚子。他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疼痛让他整个人在草丛中蜷缩成了一团。

　　亚瑟看到寻水兽的时候，寻水兽正吐着黑色的蛇信在周围寻找着什么。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都被这只怪物震慑住了，甚至有人手上的武器都落在了地上。亚瑟看到这头怪物的第一眼就知道今天根本没可能解决这家伙——他带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寻水兽的舌头就快要碰到倒在地上的梅林时，忽然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它大约是饿了，很快就转身向着新鲜的午餐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