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冬之所往 只有他可以 ...
-
但现在的时机不对吧。
据我所知,历史上的兰陵王为了躲避高纬的猜忌,曾经自诬,曾经隐居,但功高震主的他还是没逃过高纬的毒杀。怎么说以后同为一代护国良将的岳飞,他枉死的时候,宋主还用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来扰乱视听,可兰陵王高长恭死的时候,齐后主高纬别的话也没有,就是派人突然给了他一杯毒酒,然后北齐战神就喝了下去,绝世将星就此命陨。
说也奇怪,像高家这样手足相残惯了的家族怎么就出了兰陵王这么一个老实本分的臣子,难不成是因为他那历史上没有堂而皇之地留下名字的母亲?对于兰陵王的生母,正史不详,虽说野史是众说纷纭,各执一词,但也都没什么真凭实据。
也正因如此,兰陵王的身世更是添上了一抹神秘的色彩,毕竟英雄,尤其是一个浪漫的英雄,死得还那般凄婉,总会让人唏嘘,总会想让人对他多些了解,多些猜想。
但如果真是受兰陵王生母的影响,出身变态世家的兰陵王才能如此正常到不正常的地步,也只能说基因这种东西,奇妙非常,真是说也没办法说清楚!尤其是凭借高家这样的歪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基因强力影响,兰陵王身上的基因都可以发生突变,则更是说明万千世界,无奇不有,实在是不得不让人为之感叹。
不过赐给兰陵王的毒酒是齐后主派人送到家里来的吧?不是还有他的妻子在一旁哭,还说着什么何不求见天颜之类的妇人之见……等等,那个女人……
在有关兰陵王的记载中出现过的,兰陵王死后遁入空门的兰陵王之妻,是姓郑的吧?我陷入了苦思,那个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女子,郑?没错,她是姓郑的!
姓郑的我顿时大惊,难不成我便是什么郑妃?可转念一想,这个身体现在是姓杨的啊。
那?郑儿……郑妃,我突然想起了我之前还以为是恶毒女配的郑儿来,所以说,难不成,天女还是兰陵王的一个妾!她其实才是兰陵王与郑妃之间的女配?
可是看皇上和兰陵王的对话,还有那个男子口口声声的夫人,那天女是兰陵王的妻子应该是没错,而且就算郑儿不是郑妃,可天女杨雪舞也决然不会是郑妃,怎么也说不通,难不成是历史出错了?可这又怎么可能?
我悲哀地发现来到这里以后,每当我对现下情况有了新的估计,总归一些新关系就会随后跳出来,害得我对处境又是搞不清楚起来。
这关系乱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觉得我一下子想得太多,头都开始昏了,便也索性不再纠结,先想办法要起酒来。
现在应该会有人在门外候着吧。
我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头,发现我此刻一点都动不了,抬抬手,发现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抬抬腿,却也发现痛得厉害,想来该是被马贼给踢伤了。
情急之下,我向床边挪了挪,将没受伤的另一条腿抬起,使了些力气,往外向床沿突起处敲了起来。
“咚咚……”
果然是上好的雕木,发出的声音很是清脆好听,而这般的动静果然也吸引来了人。
“雪……夫人!出什么事了?”一位听起来有些熟悉的男声在门被推开后,响了起来。
这声音?是那个跟在兰陵王身后的男子!
我处于现在这样陌生的环境,知道这位怎么说也与我有些交集的男子的确安然无事,心中也就涌起了偌大的欣喜感,而一时忽略了王爷不在的时候,为何不是丫鬟守在门外,而是一个男人守候在王妃的门外。
我不知道这其实是缘于兰陵王对杨雪舞的一种补偿心理,之前与天女的遭遇一样,那位对此刻的我来说,还很是陌生的郑儿,巧施计谋让这位天女身边最忠诚的守护者,向来无所畏惧,却为能护全天女的名声而黯然离去,让杨雪舞为之痛心不已,却无能为力。
此时,我只是看着映入我眼帘的男子,心中除了欣慰也有安然,如果说我的猜测没错,那想必皇上也应该安然无事,只是不知他现在又在何处,手臂上的伤口是否已经及时处理?是否还在牵挂着……雪舞姑娘?
只听得几步快跑,那位男子已然来到了床边,“夫人,晓冬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就知会一声……”还没说完,只怕他是觉得自己失口了,猛然住了口。
兰陵王应该已经告诉他了吧,我现在的情况。我虽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心中还是不免苦笑起来,真的不能再说话了吗?
“夫人……我……我,你放心,我会和……他好好保护你的……”
是叫晓冬吧!你这结结巴巴的声音,是在下意识地迟疑,还是在勉强安慰我以及你自己?
罢了,此刻怨天尤人也没有用处,毕竟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该活下来的人都活下来了,连自以为逃不过这一劫的我也都活下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此时不能张口,仔细想想其实也可以躲避过很多麻烦事,既然俗话说言多必失,那不说话,而且是根本不能说话,总归会安全上一些。
但我没想到,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做自己活得不如意,却非得要别人过得更不如意,才能开心才好甘心。这种人很可怕,尤其是当这种人手握大权之后,就会变得更加不择手段,报复别人报复得越来越变本加厉,从而从其中获得病态的满足感。而此刻还在病床上的我,却不知道,我即将要因为种种不可避免的原因而直面上这样的人。
“咚咚……”我的右手轻轻敲起了床沿,引起了这位叫晓冬的男子的注意来。
他停下了笨拙的安慰,而是目光诚恳地看向了我。
可酒的古文是怎么写的?我本来下意识想写现代汉字的手猛然一顿,现在该怎么办?南北朝的时候,是用什么文字来着?我一下子愣住了。
此时,我却听晓冬疑惑地问我道:“夫人,你要什么?是……渴了吗?”
我暗想,先看看我现在到底如何也好,便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晓冬看来是心领神会,转身就为我去倒起水来,向前走去。
等等,你还没扶我起来呢,我在背后默默地叹着,是一个行动派吗?
然而没待他转过身去多久,我耳旁便传来了他不好意思的声音,“夫人,我看我还是先扶你起来。”
终于意识到了,我心中一笑,便就向他眨眨眼睛,随即借着右肩上的一道柔和气劲,我顺势便起了身来。待他将身后的枕头放置好,我也就顺势倚了上去,静等着他将水送来。
“夫人,小心。”半躺着的我转头一看,只见晓冬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看上去好像是茶杯的东西向我稳稳地走来,然后就在他想往我面前送的时候,却意外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只能又向他连续地眨起了眼睛,然而他只是维持着他之前的动作,毫无动静。无奈之下,“啊啊……”我扯着喉咙,喊了他几声。
好像是突然之间才回过神来,晓冬挤出了个笑容,而那只没拿着东西的左手却可疑地挠了挠后脑,就连笑容也有些尴尬起来。我看他咽了咽口水,才向我说道:“夫人,你……你自己可以……可以喝水吧?”
虽然我本来就没想要喝水,而且也没想让他喂我喝水,但他现在这样的掩饰举动让我却有些疑惑起来,虽说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可看他之前和我这所谓的夫人相处时,无论是对话还是举止都很熟稔,更何况现在我还是病患,用不着这样吧?
嗯……算了,还是先处理伤口要紧。想着,我的手指着他手里的杯子,向他做了个快将水给我的手势。
只见他见状点点头,便将水杯小心地放入了我的手中。
是茶水,古代人果然是乐于饮茶,然而我只顾先打量起茶杯中我此时的模样来,没注意到站在身旁的晓冬又是勉勉强强地一笑,笑容之间不见乐意,却是别具苦意。
因为其实刚才的那般举动,他避的不是男女之嫌,而是主仆之嫌,是一位默默守护着女主人的下人,对于机缘巧合之下能再度回到女主人身边,那种不由自主的欣喜与不得不有所避讳相交加的复杂心情。
天女好,他才好,只有他可以对于个中苦涩滋味求之不得,始终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看着茶水中的倒影,本来不察的我,才发现我的脖子已经被层层白纱所缠绕,看不清伤口到底如何,一时之间根本不敢轻易撕下。
果然我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吗?本是一直想着自救的我,仿佛一下子便被抽去了浑身的气力,手一软,茶杯便随之掉了下去,茶水全数洒在了我身上的被子之上。
“夫人!”晓冬急忙拾起了马上就要晃到地面上的茶杯,语速飞快,一脸歉意,“都是我不好,夫人别急,我马上去叫人来收拾!”
我无力地挥挥手,示意了他赶紧离去。
待他急急忙忙地离去后,我的手却也无力地缓缓垂了下来,现该如何,我一时茫然。然而此刻意识消沉的我,却忽略了由白纱里面隐隐透出的一抹盎然异彩。
而此时,主人兰陵王不在的王府中,一道人影巧妙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正急急向我所处的王府主屋方向奔来。
“走水了!走水了……”恍惚间,我似乎听到门外传来带着极为慌乱的喊叫声,好像有很多人走来走去,全然兵荒马乱起来,而不消一会儿,喊叫声便渐渐远离,正在我暗呼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白烟袭来,我突感阵阵眩晕,竟半倚着枕头,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待我再度醒来之时,却又是另一番机遇到来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