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同人（宇文邕中心）北周有皇》青丝落如雪

3、第三章 情人草香

　　尽管睡得深沉，但惯有的生物钟还是令我早早就醒来，但依稀间听到有什么人在对话，为了自身安全，便屏息听了下去。

　　“皇上，为雪舞姑娘遮阳一事，请由臣代劳，以免皇上劳累。”

　　“不用，有何要事？”

　　“皇上是不是该用早膳了？”

　　“这样，你留下一些干粮，然后你就先回营，率领众人，先行回国。”

　　“皇上，臣必须留在您的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朕要你回去，集合一些骑兵，回来把这些马贼一网打尽。还有，朕要在这儿和雪舞姑娘独处一下。”

　　“臣明白，请皇上万事小心。”

　　“臣告退……”

　　一诚恳一威严的男声来回对答，直到那位自称是臣下的男子离去，装睡中的我将他们之间的来回对话一一听进，那口口声声叫着皇上的男子该是昨日睁眼后最先看见的那位军人。

　　看来皇上身边也不安全，竟然还有什么马贼？

　　可是遮阳……一国之君，以自己尊贵无比的身体来为一个敌国之人遮风挡雨，这该是如何的深爱，如何的令人感到无以为报。

　　但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太聪明，太长情的人往往天亦妒之，难以福寿双全……

　　不忍心让皇上再多站，我翻了翻身，微微张开了眼睛。

　　见到我醒来，皇上立即蹲下，语带温和，询问道：“雪舞，要不要再吃点药？”一脸的关怀与柔情，言语间流转的尽是小心翼翼的看护之情。

　　药？难不成是那个舞草，那是什么东西？还挺有用的，而且那般清甜的味道还挺熟悉的。

　　但一抬头，看到皇上脸上的处处伤痕，我的心却是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心思一动，说道：“给我看看那草……”

　　闻言，皇上立即从身后放置的包裹里拿出了舞草，放到了我的眼前。

　　果然是情人草！看着眼前青翠欲滴的叶子，我心下恍然，这种珍贵的野生药草在未来已是稀有，自己还曾经费尽辛苦养过几株来美容，就是因为得知其功效显著，用鲜叶片泡水洗面，可令皮肤光滑白嫩。

　　看来皇上的脸有救了，想着我不禁笑出了声来。

　　却听见皇上略带疑惑的声音，“雪舞，你为何突然发笑？”

　　我急忙摆手，说道：“没事，我只是想皇上你的脸有救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雪舞。”皇上猛然凑近了毫无防备的我，瑕不掩瑜，那样的龙凤之姿，天人之表，我一时看得恍惚。

　　情人草，完美爱情的象征，这是一种巧合吗？

　　“我……我……给你上药，有没有清……清水？”

　　“在这里，就不要叫朕皇上了，像以前那样叫朕阿怪就好。”就在我结结巴巴间，皇上向后一撤，一脸淡然的笑意。

　　阿怪？好怪的名字，难道是皇帝的小名？

　　宇文邕，宇文怪……想着，我又不禁笑出了声。

　　看着我的笑脸，皇上只是怔怔地说道：“没想到你离开了他，还可以这样地笑……”

　　此时的我还理解不了他话语中的全部意思，只是意外地觉得有些……悲情，待我日后真正明白过来，却又是一番沧海桑田，岁月悲歌，笑得再也没有此刻的烂漫无拘。

　　日后我也一直在想，若是此刻我问了皇上为什么要叫他此般奇怪的名字，会不会便没有了之后一连串如影随形的天命纠缠，挣不脱摆不掉的劫数，会不会我就会遂了我的愿，当一个普通的小百姓，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是凡事都没有如果，已经有了既定的因，那么其实果早就已然注定，再多的人为努力，也无法改变朝着既定之果前进的步伐。

　　现在的我只是在想这名字，想这我实在是叫不出口，一想到宇文怪，就很想笑。看着皇上的脸，我福临心至，问道：“我若是不叫你皇上，可以叫你的字吗？”

　　古代男子应该都有字吧，看样子我和这位皇帝是平辈，那叫他的字应该没错。看史书的时候，依稀记得宇文邕好像字什么突，反正是挺特殊的字，惊鸿一瞥间倒是留下了些印象。

　　“祢罗突……”皇上缓缓开口，带着些不可言明的意味，“我没想到你会问朕这个。”

　　祢罗突！再加上周国、兰陵王……他真的就是周武帝宇文邕，一代传奇帝王！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确实了他的身份的时候，我心中还是一惊，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周武帝宇文邕现在正站在我的面前，如斯模样，如此眷恋。

　　可我明白其实他看着的人是天女雪舞，而不是我凡女郑南离。

　　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史书这样称赞的男子正站在我面前，翩然间我仿佛见到了他身上或将展翅高飞的鸿鹄之志，当真非凡人也。

　　也不知道此时他有没有杀权臣，亲国务，独为一国之主，黎民之圣。一想到宇文护，那位先后杀了三位皇帝的一代权臣，会死在眼前这位年轻皇帝的手下，成为他独掌国政，开启一代皇权霸业的垫脚石，心中不知是欣慰还是其他。

　　按下心中浮想，我开口叫了他的字，仿佛这样便可以使他多一些人间红尘气，迟一些飞离人世，“祢—罗—突……”一字一顿，我念得十分仔细。

　　“是，雪舞……”我面前的皇上好像被我认真的模样震住了，笑意也褪去了不少，顿了顿，他认真地说道：“除了大周皇室，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叫朕的人。”

　　我胡乱地点点头，低着头问道：“那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你叫朕……嗯……叫我什么都可以。”慌乱间低下头的我，错失此时皇上脸上露出的温柔缱绻，但其柔和的话语还是令我心中一暖。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听着皇上的殷切问话，我却是没什么主意，心中一再思量。

　　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除了皇上和那群士兵外，根本就是无所依靠，在现在这样的乱世，我一个女子孤身闯荡，不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要是跟着皇上回周国，便意味着要被动地陷入无休止的后宫残酷争斗。尽管好像记得宇文邕的后宫，嫔妃人数出奇得少，但历史证明，只要有女人的地方，便无处不是战场，独属于女人的红粉战场，至死无休。

　　虽然还有所谓的兰陵王，但就看现下自己的这副惨样，料想也该是兰陵王将之前的雪舞赶走，不管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因为她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过错，无论如何看来齐国是不能回了。

　　熟读历史，我怎么偏偏就是对什么雪舞，什么天女没什么印象？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一时间，我倒是没了什么主见，只好反问道：“那你呢，你是打算就回周国了吗？”

　　出乎我意料，皇上却是一摇头，“朕要先护送你，将你安顿好。”

　　这？有人护送，那随便找到个小山村，安顿下来就安全多了。

　　想着，我一笑，“好，那我们就往南方走吧！”

　　南离，南离，南方从来都是我的幸运地。可是这一次我却没想到，南方会成为我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自此我便与这乱世共为一体，难以分离。

　　“在走之前，我还是先给你上药吧……”

　　“朕自己来就好……”略带迟疑的话语，他好像是害羞了。

　　但且不论他是为了……谁才落到此般田地，但我明白现在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唯一对我好的人也只有他了，“你看得见你的伤口吗？还是我来好了。”

　　敷药完毕后，我率先走出了待了不少时间的山洞，顿时觉得空气一新，豁然开朗，入目满是翠色，无尽的参天大树，鸟语花香，恍若世人失落已久的世外桃源。

　　也许当初那位武陵渔夫也是像我一样穿越了时空也说不定，这般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美景，复能几何？

　　现代都市的喧嚣与这里无缘，久违的清静幽雅，我感到无法言表的舒服。但当回头看见身后牵着马，与我始终保持着半步之遥的皇上，看见他脸上因为没有流动的清水而匆匆用情人草草汁遮掩住的处处伤痕，不知为何，我心下一痛，还是赶快找到水源，给他好好治疗才是当务之急。

　　当然，我也下意识地忽略了刚才面对面敷药时的旖旎情景来。

　　流水潺潺，清澈无尘，衬以彼岸新绿，堪以入画，当这样夺天地造化的美景映入我的眼帘时，顿时满心对未来的忧愁，一扫而空。

　　要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倒也不错。

　　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我向着水源地走去，自然皇上也紧随其后随着我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