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泪 ...
-
人间，总是充满多姿多彩，叶淩在人间的每一天，日出为始日落而末，数着手指，今天已经是第十天，在这十天里，他学会了自己行走，也学会基本的人类语言。
知道人要一日三餐，叶淩很享受这一切，感悟着，原来当人真的很好。路过大街各色各样的新奇趣事让他目接不暇，百里飘香的肉包子店排着长长的人龙。
叶淩脚步立然不动，圆滚滚的眼晴没有移开，叶昀也跟着停下，默然他拿出几贯钱子递给叶淩。
“去，买几个包子上路。”
“诶……我马上去。”叶淩接过钱还拿用得着说，自然是跑去加入做龙的传人。
抱着兜里的包子，叶淩毫不客气的拿出一个乐着咬。叶昀轻轻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慢步走着，他们这是要到下了个镇。
“大伯，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身旁擦过一对叔侄，年老的叔叔是直摇头叹气，“我经过前面的村子，没想到里面全是难民，但凡我身上值点钱的，都给挤了去。”
年轻的侄子是来接他的“大伯，你外地来不知道，上流发洪灾，难民全都跑了下来，那些难民可都是穷凶极恶的。”年老者叹气，他这不是不知道吗。
他们的话全都听进叶淩耳里，他听得迷糊，好奇的他下意识拉了拉叶昀的广袖。
“师父，什么叫做难民？”叶昀微微移首看了眼那位衣袖都被扯烂的老者，低眸淡言“你想知道？”人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多姿多彩，叶淩只想更多认识。
“想知道。”
难民村的路不好走，只是通过这里，离下一个城便会更近，越往里走，景色越变越苍凉，热闹的大街不在，没有香喷喷的包子店，只有一个个穿着破烂的人，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师徒。
“师父。”叶淩下意识的往叶昀身边靠着，手紧紧的抽着对方衣袖不放。
“他们衣服为什么都烂了？”叶淩疑惑的问着，叶昀只是平淡的回了句。
“因为没有新衣服。”
“为什么他们没有新衣服。”叶淩虽然看起来是个十岁的孩童，但其实他到人界不过是寥寥几日，遇到什么不懂的，他第一时候就只会问叶昀，但这次叶昀却没有回答只是眼尾轻然扫过叶淩怀里抱着的包子。
叶淩并不聪明，他开口想再追问，话到喉处他也随着看向了自己怀里包子，这才突然悟觉。
“两文一个包子，四文三个包子，没有钱没有包子。”他念念着，手摇了摇叶昀的衣袖。
“师父，他们是因为没有钱才没有新衣服的吗？”叶昀还是没有说话，他的淡默叶淩早就惯了，更多的事最后也只论到他自己去想。
“给我，贵人给我点吃的，贵人给我点吃的吧。”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赤脚奔来，抻手向叶昀问乞着。叶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直接行走。
“给我吃的吧，给我点钱吧。”随着他的起始，更多难民都加入到缠乞的队伍中，前前后后把他们围得个寸步难行。
“给我吃的，给我……”一个披头脏发的孩童趁叶淩不注意，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干粮包袱。
“啊！……还给我。”叶淩想抢回来，但难民就像是饿疯了的狗，到手的又怎么会还给你，一班难民都在你争我夺，有的直接把掉在地里沾上沙粒的包一口塞进嘴里，这下就没人跟他抢。
“师父……他们，他们。”叶淩慌着扯叶昀的衣服，换来的只是叶昀不高不底的一句话。
“这就是难民。”
“这就是难民？”从此叶淩便对难民有了深刻的认识。
“大哥啊，你把包分我半份吧，我儿子他三天没有吃饭了，他快不行了。”破败的危房，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墙角处那全身脏黑的妇人抱着瘦如藤骨的幼儿，哭喊哀求着方才抢到食物的高壮男子。
男子抬脚甩开妇人，恶毒的话伴随而出“你是谁啊，凭什么老子要分给你，带着你的兔崽子给老子滚远了。”妇人拂手抹去脸上的泪，“儿啊，你挺着，娘很快就能帮你找着吃的。”妇人再次把目光看向叶淩等人。
“官人，官人。”她几乎是连爬带摔的扑到叶昀脚边“官人，大官人，我求求你，给口吃的，就给一口。”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叶昀丝毫不动，叶淩却心软了，摊开掌心，还留着方才吃剩的半块。
“给你。”
“谢谢大恩人，谢谢你。”妇人嘴里道谢着，她快速夺过，就往怀里孩子嘴里递“儿啊，有吃的了，你吃啊，你快吃啊！”
她这松开手臂，露出了孩童的脸貌“儿啊！你吃啊！你快吃啊。”，孩童像是听不见似的，一如纹丝不动，“这是你最喜欢的肉包子，儿你快点吃啊！”包子递在孩童的嘴边，但无奈就是不张口吞咽。
妇人表情开始变得怪异，“嘻嘻，宝宝乖，宝宝快快吃，吃了娘亲带你去钓鱼。”叶淩微微向前看向妇人怀里的孩童。那小身子就像是一个披着皮囊的骨头，死灰的脸不带半分血色，约约还能闻出他身上传来的恶心气味，惯吃腐肉的蝇虫在他头上盘旋。
“……啊！……”叶淩心头一惊，脚步踉跄后退间撞到叶昀身上，他抬头道“师父，那个孩子他…”叶昀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妇人。
妇人哄笑带骂几番下来，他怀里的孩童还是不张嘴，她怒了拼命把包子往孩童嘴里塞，“吃啊，你快吃啊！再不吃就有人跟你抢了。”她的表情不能单一形容，嘴角在笑，眼里带希望，额眉却皱成川，满布血丝的眼在流出晶凝的液体。
“儿啊，我的儿啊，你快吃啊，你快吃”叶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见过人类的笑，人类的愁，人类的怒，却从来不知人类还能有这样的表情，他知道那个孩子是死了。
心里压得沉沉得，像是喘不过气，脸有痒痒的感觉，不舒服他抻手一抹，掌心沾了水滴，“水？”他往上抹着这水源源不断从眼里流出。
“师父，这是什么呢？为什么我的眼晴会流水？”
叶昀扫过他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的触动，但很快又沉于深潭，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伏身反问。
“你觉得是为什么？”叶淩不知道，他再看向那妇人，她早就哭不得成人样，声音都是沙哑的，仿佛喉咙还在渗血。叶淩觉得气一紧，胸口很难受，这感觉就像当年老龟死去的那日般。
他抚着胸口“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着，感觉很难受。”水点点滑过下巴，湿了白领半寸。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难过眼晴就会流水？”他不明白，又好像明白，似懂非懂他只知道他讨厌流水。
叶昀望向天边云彩，像是在回忆些什么，当他再次低头，叶淩听到的是他是这样的回答。
“这是泪。”
“泪？”
“师父，流泪会死吗？我觉得自己要死了。”这是一句傻话，叶昀自然是不会回答他，便是迈步向前，叶淩紧跟身后，抽抽泣泣，回忆起往日与老龟的般般，泪水自然而然就会流出，流泪又怎么会死呢？
只要心里不再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从此而后他知道是泪是什么。
***
东阁镇，位于东南山下的一富裕小镇，这个小镇之所以富裕全都是仗赖他的好山好水好风景，还有他的神奇色彩，这里的人全都深信，这被云雾覆盖的东南同上，是住着得修仙者。茶楼演说，总是在说着某某仙人拯救民姓的故事。
这么富有传奇的小镇自然成为上好的旅游景点，很好带动的服务业，让人人有活干，岁岁袋平安。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离开难民村他们走了八天，途中没有作过多的逗留，似乎他们就是为了来这里的。
“修仙。”叶昀的话还是一如即往的简洁，如果不是早已习惯他这副冰淡模样，真的会把大活人气死。
“修仙是什么？”越是在人界呆久了，叶淩就越发现人间的样，真的很多很复杂，很多事都不是他这颗鱼脑能理解的。
东南山脚，这里早就成了著名的景点区，有的人在踏清有的人在放风筝，有的直接画起风景画来。
只是风景画出来，不过也就是山脚，山顶云雾缥缈，看不清见不明，“上去吧。”叶昀从后推了推他的肩“师父？”叶淩不明所以，他这是要让自己上去吗？但上面全都是雾啊？
叶昀知道他的疑惑但没有为他解答，而是找了一块平滑的石块坐了下来，叶淩呡了呡唇，他这个师父做事从来不挑明，无奈归无奈，最后还是要做的。
他往石级走了几步，回过头“师父，你不一起来吗？”他的这个师父这时，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套茶具，依在树干旁轻呡细品。
很明显他的这位师父是不会和他一起健康的爬山，叶淩只有顶着头皮上，似乎还能听到旁人的嘻笑，说他是个傻子，这山是走不上去的。
走不走得上最终他还是走了，雾像有心般故意把山的真面目藏在身后，叶淩走了几十米，他已经看不清前路的一切，每走一步都是估摸着的。不得以只到转身往山下走去，下山的路比上山的容易，没有看不清的雾，一级级的石级清楚可见。
叶昀还在那树下，只是看着叶淩的眼神，多少有着些怪责，“找不到路？”叶淩点点头，叶昀拂去落在衣袖上的枯叶。站起身走向叶淩，错身间没有看他，而是把手，指向山脚下的一间废弃的木屋。
“规矩是规矩，即然你找不到路，就证明你没有仙缘，逍遥派是容不下你的。”他的话让叶淩听得心慌，“师父。”他紧张的扯着叶昀衣袖。
叶昀没有心软而是掰开他的手掌“一切都讲求缘，我既已收你为徒，便不会不管。你就住在那里，我会定时来看你，生活所需我也会一同带来，直到你能独立。”
“师父，师父。”叶淩头摇得像拨浪鼓般，叶昀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转身叶昀独自踏上石级，很快便隐在浓雾里。
“师父。……”心在抽痛，这种被遗弃的感觉，让他终身难忘。
“师父，等等我。”他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下意识的向浓雾中跑去，叶昀的身影早就不知所终。
“师父，师父。”他声声叫唤着，但如方才般，浓雾妨碍了他的正确的前进，前面有什么他都一概不清，很有可能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白雾带着渗人的寒意，他缩了缩脖子，谨慎的迈着步伐。
“为什么不要我呢。”他蹲下来，圈缩着，他害怕只有自己一个，老龟已经不在了，他想起老龟死后他独自一个在石缝里的日子，很难受，很难受，以后也只有他一个吗？只有一个人，活再久又有什么用。
刹那间他认识到了自己心里一直害怕的事，不是死亡而是孤独，他努力的跃龙门，为的只不过是给心里添一个目标，好不至于无事的死去。
“不要，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