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回当年 ...
-
梦。
是梦似幻，最终把他带回了东海之上的碧落湖。
他本只是这广阔碧湖浩浩生灵中的其中一员，人类为命名他们为鱼，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叫做鱼，那时他并不知鱼也是分类的，他生活在的水域不深不浅的石堆里，平日靠吃游过的小鱼小螺为生，他家就在石与石互搭的缝隙间，隔壁的小石洞藏了一只手心般大小的螃蟹，他家的石顶倒是躺着只爱晒太阳的老龟，一开始他们不熟，在他与老龟呆了近八个年头后，他才知道老龟不叫鱼。
他很尊敬老龟，因为它已经长了一百个年头，老龟常常说起它以前到过的地方，遇过的事情。他打一出生就呆在这片水域，这里平静而这安全，当听老龟说起，水面上的一种生物，叫人。他们长着满口的牙齿，一口就能把一条鱼吞进肚子，直立行走，性情凶残，他更是听得心慌。刚冒出想要离开这里，出去冒险的念头，瞬间就被打散。
从此他便不听关于人类的话题，反倒是老龟的另一个故事吸引了他，那个鱼跃龙门的故事，在他想来，龙是世上最强大的生物，变成了龙就不会害怕人类，还能活好久好久。
他一直都把这当作美好的故事来听，直到那年老龟生了病，全身都长满红泡，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天虚弱，最后死去。他很是伤心难过，老龟最后的一面，压在他心里成为了恶梦般的存在。他不想死，他害怕死，恍然间他记起了老龟对他说的，那一个鱼跃龙门的故事，他想着如果变成龙就能活许久，这样想他便下定了决心，绝对要鱼跃成功。
从那之后每当月圆之夜，他就会拼了命的跃出水面。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跃出落水间，是很疼的。但他不怕，他总是幻想着自己有一天变成龙，那英姿飒爽的盘飞在大地之上，俯看世间一切。
他那时并不知道鱼跃龙门的鱼，指的是鲤鱼，而他在好久好久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一条平凡草鱼。虽然老龟以前说过，这个故事只是个传说，他不明白传说是什么，他只知道成功就能变成龙。
不知是否上天见怜，就在过了第十八个月圆之夜，他依时的跳起，落水。什么也没有改变，他不死心，定要化身成龙，再跃坠落，断断间他仿佛听到有打斗的声音，他以为是人，在他的脑海里，水面上的除了人就和龙，便什么也没有。轻身慢浮的把头探出水面，但无奈他就是个睁眼瞎，在水里惯了近距离的还能勉强看清。
夜黑沉沉，在他眼里除了月亮就都是一片的黑，什么也看不见，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突然间他看到了除了月亮天空中还多出了一颗明亮的光珠，只见那光珠缓缓落下，这些日子来他早就练出了能跃水三尺的本领。
是好奇心作怪，还是命远的推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再次坠入水中，嘴里却叼着那颗会发亮的珠子。
他很是喜欢这珠子，他天生就喜欢会发亮的东西，欢喜的叼着它就想往石洞里钻，却从不料到会有人从后追来。
“臭鱼，把内丹还来。”他就是一条鱼，怎么知道那物说的内丹是多要紧的东西，被那物这么一吼，他慌则心乱，一个合嘴，就把那球给吞了。
“啊！该死的鱼，我要把你肚子刨开，还我内丹。”他这么一听，更是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心里只想着快点逃，快点逃。他很是懊恼，后悔，鱼跃不成反遭罪，真怪自己多嘴怎么一见闪亮的东西就咬。
他只能本能的，狂摆鱼尾想要把后面的谁抛离，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热，对，很热……他是鱼，生活在水里，从来就不知道热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看着自己肚皮泛着怪异的金光，他怕极了，想着这下是不是要死了。绝望间眼里流出了怪异的液体，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就跟水一样。
不但如此，他还在胀大，整体都在变大，“别走，把内丹还来。”声音从后传来，他那敢不走，一想到他说的那句刨开肚子，恐惧载满了他的心。
“……啊！……”慌乱间他居然发出了像人类的声音，望着水面的月，他突然有了想要再试一次鱼跃龙门的念头，他是想着如果这次成功，那么他便是世上最厉害的龙，就不怕被刨肚子了。
这样想着他用尽气力后尾一摆，就往水面跃升，惯性看向水面等待的坠入水中，但他瞪了许久，却都没有如期中的翻滚式入水，他谔了，一种欣喜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这是在空中？他会飞了？他变成龙了。
这么久的努力，他终于变成了龙，这种喜悦的心情难以言俞，“该死的鱼妖。”他沉醉在自己的成功中，却忘了现在正被人追杀，从空中俯视下去，借着月影看清了那物的模样。
只见那物探头出水，脸长得古古怪怪，头顶上还长着两根奇怪的角，随着他整个跃出水面，他发现他长得真的奇丑，身体长长的，却有四只恶心的怪爪。
“鱼妖，还我内丹。”
那物长得是丑了点，但气势却半点也不小，他听闻变成龙后就会有法力，有的会喷火，有的会喷水，但他才化身为龙，还没有学会该怎么使用法力，所以他做出的最基本动作，那就是逃。
虽然说变成了龙，但他觉得自己除了变大，倒是没什么改变，也没多想，还如水中般甩着鱼尾就逃。
“鱼妖别逃。”那物怒吼着，他嗤之以鼻，哼哼，待他日后真正掌握了龙的法力，再回来好好教训你这只怪物。
他自以为事的飞游着，过了许久也不见那怪物追上来，猜想一定是那怪物怕了他，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一条龙啊。
他却没想到，他口里所谓的怪物，没有追上来的原因，并不是真的怕了他这只“龙”而是被另一个大麻烦给缠住罢了。
远处。
一条黑色的巨龙低盘在水面上，怒目生烟的仰视上方，他大吼着。
“红雏，我乃东海龙族之一员，你今日重伤于我，又害我失去内丹，难道你就不怕，我族神对你报复？”高空中，一只全身披着火焰的凤凰俯看着水平面上恹恹的黑龙。“吱，”他笑了。
“你这黄口小儿想当日，本神君与东海那伙，同吃同喝之时你还不知在哪，你觉得你口中的族神会为了你这无名的一员，坏了与本神君千万年以来的交情？”他话里满带对黑龙的耻笑。
“你……你。”黑龙似乎不敢相信，火焰凤凰真的敢对他下手，但当他被关在收妖袋里的一刻，他才真觉醒，千不该万不该，就真的不该为了一时的色欲，犯了凤族之女。谁知道那凤女会把他的事状告于凤族主神，如今被人家的族神抓握，也是怨不得了。
***
黑夜里，鱼看不清任何事物，只顾向前飞着，远处仿佛闪着星火点点，出于对闪亮事物的爱好，他往那飞了过去。
火光烁明，他最终停在了一个火堆的上空，他好奇的看着那会发出“啪，啪。”声的火堆，他以为这是有生命的，缓缓降下靠近火堆他很问那火。
“你是谁，你也是鱼吗？你怎么会发亮？”许久他都没有听到火的回答，他怨气了，“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他用着鱼语一遍遍的问着，怎奈高傲的火焰看起来对他视而不见。
他反复的在火堆周旁盘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龙，你再不说话我可就要生气了。”他气急败坏道，半分也是有发现有早已有人把他的种种看进眼里。
“……啊！……妖怪啊，有妖怪啊。”这下他总算是把注意力从火堆上收回，“妖，妖怪，”他转身看向那人，他看着她，由上往下的打量着这位不明物。
“人类，直立行走，满嘴利牙，一口就能把整条鱼吞下。”旧日老龟的诉说有关人的种种，此刻都无比贴合。
“人类？”对于人类，他是恐惧的，这样的心慌以至于他忘记着逃走，等到别的村民应声而来，个个都拿着锋利的斧头，鱼叉等工具前来时，他才惊醒，一甩尾就想逃。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条龙，但他却不知在人类的眼中，他就只是一条长得有三米多长的草鱼怪，村民害怕他，他倒是更害怕人类，气势上的弱势，让村民们更是鼓足了勇力。
村民心心念念想着的，可不能让这鱼妖害了自己的妻儿家庭，而鱼脑海里想像着的却是人类把他吞进肚子的场景，他本想着转身逃，但他这个睁眼瞎居然一头撞进了火堆里，火烧的疼痛让他瞬间蹿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咬我。”他觉得是那火咬他了，心里一下就把火定义为和人类一样可怕的。他这样想也没有错，他刹的蹿得远远的，警惕的怒视火堆，他这样的动作，自是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火，这鱼怪怕火。”不知是谁先开的响，周围的人接连应声，“拿火来，烧了他，烧死他。”人类的话他听不明白，但多多少少还是猜出了他们的恶意。村民们各自点焰了火把，包围着他寸寸靠近。
“不要咬我，不要咬我。”对火的恐惧让他原地不动，当他记起自己是会飞一切已是太迟。
“放鱼网，不要让他逃了。”他做为一条草鱼，居然能在湖里平平安安活了十个年头，那就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鱼网。人们早就准备好，几个男村民爬上屋顶，撒手而下，干净利落。
几张大网同时降下，想要向上飞的他正正就被捕了个正着，惊恐下他坠落在地，钉着他，钉着他。
人类终归是害怕他的，不敢接近，只是在鱼网的周围都钉上了木桩，以勉他逃脱。鱼网下的他试着挣脱，但木桩钉得可紧，扑搭几下便无力再作挣扎。
此刻他深深的怨怪着老龟，不是说变成了龙就会受万物的敬仰，尽都是骗他的。那晚他的眼晴一直流出水，直到早上他已是恹恹一息。
村民做了一个晚上的讨论，决定把这可怕的他烧死，鱼网下的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村民在他周围放上木柴，其中一位白胡须的老头，手持火把从围观的人群中站出。
“今日，有妖鱼作祟，为保我们洼洼村太平，今日便把此妖以火祭天。”话落村民纷纷拍掌叫好，动作就那么瞬间，火迅速点焰了周围的木柴。
“不要咬我，不要咬我。”他感觉周边的火都在咬他，在他认知里，就只有跟被其它鱼咬了才有这般的疼痛。
他这是要被咬死了吗？他不想死啊，他还想活许久许久，还想看这片天地，心里满带着不甘和遗憾，鱼眼流出他讨厌的水滴，对生存下去抱不了希望，临近死亡他才感悟道，如果能有下一生，他不要当什么龙，做人才是最好的，又能吃鱼，又能杀龙，这下他还是以为自己是鱼跃成仙的一条龙。
就在他眼看那火要咬到他尾鳍的最后刹那，突然从空中刮来一阵狂风，刮起了地上黄沙掩了众人眼眸。他是鱼，他没有眼皮当村民都自惯性的闭眼挡沙，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从天下飘下一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回当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