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天空》冰雨彻骨寒

7、第 7 章 圣诞节在这

　　圣诞节在这个城市的第一场雪来临的那一天到来，端木听玲早上正好坐在窗子边上，看着雪花飘落。
　　一片、二片、三片……越来越多，直到两个小时的课上完，地上已覆盖上了厚厚一层，同学们呼啦一下全爬到窗子上。
　　“哇，终于下雪了”
　　“已经盖住地面了”
　　“圣诞的雪，我爱你”
　　各种感叹，层出不穷。的确，这场梦寐以求的雪让这个城市等了太多的日日夜夜。
　　雪一直在下，直到天黑也没有停下来。六点之后，学校里开始有人放烟花。
　　灿烂的烟花在学校里开出火树银花，将整个校园都映射的五彩缤纷。树影里、雪地上到处都是拥抱着的情侣，端木听玲紧紧抱着手中的礼物向玫瑰社走去。
　　玫瑰社——坊间流传的叫法——是设在北区大礼堂的。作为这个社区的组织者，顾文轩几天前就向暮雨下了军令状——必须要到场，用他的说法就是“撑台场”。不过这个台场也确实撑的挺高，管理系几个道貌岸然的子弟都被请了来，可他们来的目地并不像暮雨一样只是摆摆样子。
　　男神待的地方美女自然就多。
　　舞池里的灯光打的五彩纷呈。有女生来找暮雨跳舞，暮雨就说：对不起，我不会跳舞。那女生就说：没关系，我教你。暮雨就说：好啊！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个长的好看点的女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次三番之后，暮雨的朋友就都看不过去了，纷纷来劝说他：花开堪折直需折，等到出了校门后，美女早就成了别人老婆了。暮雨不在意，于是就有眼快之人发觉到暮雨身边的包装，于是就很智慧的微笑：原来暮公子早就心有所属了。对于能让暮雨喜欢上的人，众人很好奇，“会是谁？”
　　“该不会是她吧？”
　　“果然美女”
　　暮雨抬头，蓝敏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暮雨唇边的笑顿时暗淡下去，他怔怔地看着她。走到他面前。蓝敏将一束火红的玫瑰从身后抽出来捧在他眼前“送你的圣诞礼物。”
　　暮雨轻轻推开她的手。推开的时候，俯在她耳边“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蓝敏挑起修长的睫毛盯着他。
　　彩灯闪烁着，音乐也在喧闹着，舞池里的人放慢脚步向这边望着。
　　蓝敏忽然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向他吻来。整个屋子欢腾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叫。
　　彩灯依旧闪烁。
　　灯光闪亮的那一刻，端木听玲正站在玫瑰社的门口，她看到她站在他对面，她看到他们之间火红的玫瑰，她看到她踮着脚尖吻了他。然后，前面有人站起挡住了她。再然后，更多的身影挡住了他和她。
　　女人的天性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爱往坏处想。
　　端木听玲默默地看着。然后转身飞快的跑下楼。
　　外面的雪此时下的正大，她在高大落地窗的窗台前坐下。他要送别人花，为什么却要叫她来。
　　是要间接告诉她，他不爱她。
　　端木听玲掏出手机，播通暮雨的电话，电话响着，却没有人接。举电话的手暴露在空气中凌厉的风吹过森森的刺痛，像是扎了满手的玫瑰的刺。
　　那么优秀的他怎么会爱上她。端木听玲望着处于呼叫状态的手机，慢慢的按下关机键。
　　纸盒的包装已经被雪浸透，端木听玲将盒子拆了，蓝色的水晶在雪的莹光中散发出透彻的清冷，里面的玫瑰和人儿极浅极淡，仿佛就要消失不见。
　　原来水晶中的爱情也不能够成为永远。
　　端木听玲站起来走到花圃下，将这蓝色水晶埋到花影下的积雪中。
　　蓝敏的吻还没落到暮雨唇上，就被他侧头躲开。
　　“跟我来”暮雨伸手抓起她落在他肩上的手。推开人群，将她拉到教室外面，“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爱你”
　　“哪你爱谁？”蓝敏盯着他的眼睛“端木听玲？”
　　“是”
　　“你们不合适”
　　“那是我的事”
　　暮雨飞快的下了楼。
　　外面的雪还在下。校园里到处都是人影。暮雨掏出手机，看到了她的未接电话，随手播过去却听到冰冷的电子女声提示已关机。他看了看她打来的时间，是几分钟前，难道她……暮雨心中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教室、自习室、图书室，都没有她的影子，暮雨奔出校门，打车来到她家，屋子里没有灯光，抬头就能看到她的窗口。窗子紧闭着，路灯的光照到窗子上，折射回来零星的蓝色的光，暮雨知道那是她挂在窗子后面风铃的光。
　　他就那样站在马路上，远远望着她的窗口。
　　夜越来越深了，雪慢慢的也停了，圣诞节的夜在一片洁白中看起来相当安静，而那串玻璃后的风铃依旧那样垂着，波澜不惊。
　　端木听玲依然坐在那面高大落地窗的窗台上。她将双臂紧紧抱在怀里。她也不懂她为何要停留在这儿。或许只是出于想看他什么时候出来的缘故。她望着大礼堂的门口，门口一面银光。他们是牵着手出来，还是拥抱着出来。他会为她披上他的外套，还是她会为他带上自己的围巾。
　　欢腾的气氛逐渐沉淀下来，该回的人都已经回了，女生宿舍楼前仍有人依依不舍的分别。
　　夜，凉的触目惊心。。
　　端木听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向校门外走去。
　　暮雨打开手机，时间已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小时。他再次抬头看看，那面窗户后面依然没有动静。想必她已睡了，他转身离去。
　　深夜，路灯将一切辉映的蒙眬，端木听玲用钥匙打开自己家的大门，走进门，背着身，反手将门推上。
　　门口雪地上有人来回踏过的脚印，她没看见。
　　那串从自家门口远去、未被雪覆盖的脚印，她没看见。
　　那盒安静躺在门边白色包装的巧克力，她没看见。
　　很多事，总是在不经意间错过，从而失去它原本应有的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