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十月的天气 ...
-
十月的天气，,窗子后面的白桦树开始掉落更多的叶子。早晨刚踏进学校时，那些落叶已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可现在，林荫道上又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风还在吹，飘洒着的树叶经过窗前时就像是一只只枯黄的蝴蝶随风飞舞。
叶子的离去是因为风的召唤？
还是因为树的遗弃？
端木听玲凝神望着窗外的落叶。
她秉承着所有艺术类女生所共有的特点，总是会为了一些空虚的事物而感到伤感。
风顺着树林一扫而过。叶子于是不在飞舞，只留旋转。
像舞台剧拉上帷幕前女演员忘情的旋转。——总使人感到伤感。
——最使爱情伤人处，便如风渐远去残叶离！
她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下一行字。
待到这行字写完，抬起头，看见面前的画板。——上面被她胡乱地用颜色绘出一个物体的雏形。
她环视了四周一眼，其它同学都在认真地作画。
眼神经过另一边的窗户时，她敏感的发现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这只是一节选修课，班里的很多同学她都不认识。于是她将目光望向那边。
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正用一种很自信的目光看着她。
发现她看到自己，对方非但没有将目光回避，反而仰了抑头露出一种挑衅的滋味。
大凡漂亮女生都是这样。
端木听玲被这目光盯的很不自在，只好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拿起画笔在自己未完成的画面上涂抹着。
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地延伸着。海面上的天空笼罩着厚厚的云层，月亮透过云层为海面撒上朦胧的白光。远处的航帆在白光里若隐若现。帆上的灯光顿时像天上的星星，微光闪闪。
一个人正在海滩上。
端木听玲只看得到他的背影。说不出的原因，他觉得这背影很是孤寂。
认识？
似曾相识？
她自己也不懂，她为何向他走去。
他依然不曾回头，像伫立着的雕塑。
端木听玲伸出手，手指刚碰到他的肩膀，天一下子黑下来，什么也看不见，指尖传来木质的触感。
她吃了一惊，眼睛一下子睁开来，面前正站着一个人影。
“怎么会睡着呢，”暮雨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天已经黑了，图书室里的人也走光了，外面走廊里的灯光透过窗户为教室撒上朦胧的白光。
端木听玲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跟着暮雨走出去。
学校西门外是一条热闹的街道，到了晚上尤其热闹，各种商铺、精品、文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各种各样的小吃，香味铺天盖地地卷来，这时候，那些白天嚷着减肥，在学校食堂里挑肥拣瘦的女生们便管不了那么多了，三五成群围在各种小吃摊前。
“玲玲想吃什么？”暮雨用很好听的“升调”叫着她的名字。
端木听玲摇摇头“什么也不吃。”
“那不早饿死了”暮雨笑着将目光望向前方，很快便锁定在一个烧烤摊前，“那家的烤鸡翅不错，去尝尝！”
他拉着端木听玲走过去。
烧烤摊前围满了人。卖烧烤的师傅看见有人过来，远远的便大声问道“要什么？”
“两串鸡翅，一把烤肉”
“好咧”
几分钟后，暮雨接过烤好的东西，取出一个，用纸巾细心的包裹着发烫的竹签。
“暮雨”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人群里响起。
暮雨回过头，一个女生正含笑向他走来。
“好巧哦蓝敏”
“是好巧哦”蓝敏笑吟吟地看着他。“咦！你在吃烧烤。”
“哦！是啊！请你吃一个！”暮雨将手中本来已经包好的一串鸡翅递过去。
“谢谢！”蓝敏笑着接过。
眼神仿佛无意间扫过暮雨身边的端木听玲。只是扫过，但端木听玲依然看到那份自信中带着的挑衅。
暮雨回过头，又将另外一串包好递到端木听玲面前。
蓝敏仿佛这才发现端木听玲的存在，惊呼道“原来这个不是给我的啊！”
“怎么会呢！”暮雨轻描淡写地说道：“这都是女生喜欢的东西。”
端木听玲并没接暮雨手中的烤翅，“我不爱吃鸡翅，太油腻了。”说着，她将手伸向暮雨的另一只手“我吃烤肉”。
“小心烫”暮雨惊呼，正要将手移开，端木听玲已捏住其中一支竹签。
“早不烫了”她淡淡回答。
蓝敏看着她，含笑的眼睛里仿佛凝结了一块晶体。
“暮雨，下周三黄中易在联校的演讲会你去吗？”蓝敏问道。
“不去，下周三有事。”暮雨将一块纸巾递到端木听玲手里。
蓝敏眼睛里凝结的那块晶体仿佛更深了。这使她看起来好像是在生气。
“那下周三AST举办的新型电子产品研讨会你要去吗？主要是JS的性能改造和发展趋势。”蓝敏料想这个暮雨一定感兴趣。
“去”。暮雨果然这样说。
蓝敏撅了撅嘴，“你下周三不是有事吗？”
“就是去参加你说的这个研讨会呀！”暮雨终于转身看着她“你也去？”
蓝敏这才发现自己问的问题欠失周全。这样的研讨会她是不可能参加的。
为了转移话题，她幽幽地说：“你整天很忙奥，把时间当金子。”
“那是！分秒必争！”暮雨淡淡地回答。
“要珍惜有限的时间，并在有限的时间里努力学习，认真工作”蓝敏用一种调谑的语气念出一段话。
暮雨愣了一下，但随机想起来。
“……我们要分秒必争，要珍惜有限的时间，并在……”这好像是很久以前自己在校庆会上的演讲词。
“这么久的事情你都记得？”
“我记得的事情多着那”蓝敏揄揶道，“你还记得那次你们英语徐老让你帮忙改作文的事吗……大新闻呀……”
“那时……”暮雨也跟着笑起来。
三个人的路，俩个人话题，一个人的伤感。随着脚步的抬起，路被遗落在后面。街头已呈现在眼前。
蓝敏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车子在端木听玲家的门中停下来。端木听玲走下车，暮雨回过头来笑着对她说“小心点”。
端木听玲总觉得这笑容是从上一刻遗留下来的。
“不是对我”她在心里小声地说道。
车子没有半丝停留，又开了起来。
车轮所过，纷纷带起地上的落叶在尘土中飞翻起，又落下，落下的时候，叶面上已覆盖上了薄薄一层灰。
终将会尘埃落定。
端木听玲将口中嚼了很久也没嚼烂的肉吐出来，伸手将剩下的放进路边的垃圾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