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捉虫】 这就是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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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爱喝酒，而令狐冲好酒，正对了脾气。这一夜她救了他，陪他喝酒，为他舞剑，全然不像东方不败。后来分开，大概是今夜的月色太好，又拿了几坛子好酒。纵是天快翻了白，她也未想回去，就坐在河边时不时灌上几口。
人是已经有些晕晕乎乎，武功本能却还在，听到了脚步，转过头，看到的，是故人。她看着她，傻乎乎地笑，然后她说：
“雪心……”
任盈盈忽然就哭了，隐忍，咬唇不发出声音的哭泣。这些年来种种不明的地方，她忽然明白了。更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东方叔叔明明瞧见了她，却不杀她以绝后患，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其实这些年东方叔叔对她好，不只是为了拉拢人心。并不是全然的虚情假意。现在看来，那真心只怕也多是因为娘亲。
从小，东方叔叔就夸她聪明，如今她又恨自己的聪明。以东方叔叔的性子，但凡有一丝清醒在，决计不会流露出一丁点儿的感情，更遑论是这一声雪心。
道尽了所有。
很久以前的记忆翻了出来。她想到那时候，东方叔叔对娘亲确实很好，但说实话，却赶不上这些年对她的好。这份得意，在记起一件事后，轰然倒塌。
六岁那年，和娘亲一起，那是头一回回了娘亲的家乡。后来知道，回乡只是个借口，似乎是为了找什么东西。那时候的自己并不懂，只是路上充满好奇。只是可惜，一直赶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游玩。
历经川蜀一带，不知什么原因，唐门跳了出来。那是西南的地头蛇。东方叔叔神功未成，爹爹教务缠身没有跟来，娘亲带的好手，也抵不过唐门的人多势众。现在回想，满目惊心。当时却是毫无所觉一般。或许是太信了东方叔叔会赢。
娘亲说，“东方兄弟，你武功最高轻功最好，一会儿打起来，你跑去分坛，找人来救我们。”
东方叔叔没有答应，只低声吐出两个字，“胡闹。”
娘亲说，“他们有备而来，恐怕有人泄露了消息。只要他们目的跟我们一样，我跟盈盈就是被抓了，也应当是安然无事。你尽管放心去找援兵。”
“安然无事？你在骗谁？他们要撬开你的嘴，就是留着你们的命，这些门派也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你说，我怎么会叫你落到他们手上。”
那时候的教主仍是爹爹，那时候的爹爹，仍是只顾着三天两头的闭关修炼。那时候陪着自己，陪着娘亲最多的，就是东方叔叔。她心目当中无所不能的东方叔叔。
“怎么，潞东七虎什么时候也管起了唐门的事？”
潞东七虎是谁，是什么人，当时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七个人真叫人讨厌。长的比不上东方叔叔，武功也比不上东方叔叔，偏就会一拥而上，人多势众来欺负。那时候东方叔叔神功未成，对付不了，却只叫了两名手下去分舵求援，决计不肯先撤。
“护不住你，我还活着做什么。”
这句话，现在想来，别有不同，当时她竟丝毫没有察觉。任盈盈，枉自为聪明。
而这句话，在东方不败看来，当真是讽刺。
当年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已有隔阂。任我行一边需要她为他清理异心之人，一边又不愿看着东方不败做大。若是雪心与任盈盈被困，纵是无事，只怕任我行也会以这为借口惩治了她。
若是雪心和盈盈有失，她就是逃出去了，日后也得被任我行秋后算账，难逃一死。只能当下搏一搏。好在童百熊正领着人在外头，一来一回节省了不少时候，才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她。
这一下，叫任我行没了机会发作。也给了她时间。给她时间，等她根基一固，就是她处置任我行的时候。
不过是一年后，她便没护住雪心。不但没护住，还亲手夺去了她的命。
前后不过一年，逃不过世事无常。
“雪心……雪心……”
任盈盈低头，她看着东方叔叔抓着她的手，叫的，却不是她。她第一次看到东方叔叔这般模样，没有清醒时候的气势，亦不会叫人不敢靠近。甚至，他主动拉着她。于是在这一刻，她没有点明，她心虚地说。
“东方，我在。”
东方。她想这么叫很久很久，却从来不敢。若是这一回东方叔叔即便只是尚留有最后一丝的清明，她也是不敢应的。
“……雪心，我没能给你报仇……”
如遭雷击。
当年的事，她年纪虽小，这些年，也将些脉络捋了清。爹爹是遭了东方不败暗算，她亲眼所见，错不了。娘亲被五岳剑派的人杀害，尸首是由着东方不败夺回来，此事亦是当年所知。经这些年推算揣度，虽寻不到证据，却也足以肯定，只怕是东方不败下的手。
每每想到这点，杀母囚父夺教，无论哪项，都注定了敌对。只是未料到……
东方不败，你既然喜欢娘亲，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还忍心杀了她？
这句话，她想问，还没问。东方不败那么喜欢娘亲，最后仍是动手。那么对她呢？对她留了这些年，什么时候会动手？她心慌、意乱，然后便听到了这样一句。娘亲的死，并非东方不败动的手？那么会是谁？真若是五岳剑派，那未免做的太明目张胆了些。
任盈盈想过弄醒东方不败，问个清清楚楚。却也不敢。
对上东方不败，她不敢的事情太多。
她最不敢的，是叫醒了东方不败，而她的东方叔叔醒来后，看到她喊的是，任盈盈。她就再不能叫上第二声的东方，甚至，连东方叔叔叫出口都已是犹豫。
绿竹巷的事，只怕这一年多下来，彼此之间，隔阂猜忌越发深了。
最后，任盈盈拉开了东方不败握着她的手，起身离开。她不敢叫醒东方叔叔去问，即便问了，清醒时候的东方不败，会告诉她什么？所以她只能自己去查。娘亲的死，究竟是谁所为。竟能叫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都说出‘我没能给你报仇’这样的话。
任盈盈走以后，东方不败便一直这样醉倒在河边。没个形象。只是醉醺醺的眼睛，澄澈一片。干净地像个单纯的孩子。
雪心，看，即便是长的再像，她也没你的本事。
任盈盈，看着聪明，脑子也确实聪明，终归不如雪心这样的笨女人。雪心很早就看出了她的野心，她的不甘人下，她的抱负。看出了，还是乖乖上了当，连点反抗都没有。这是笨。而盈盈，懂得怎么利用手上的权、势、人脉，想着法子想要救出任我行，这是有点小聪明。只可惜了，她跟她娘亲一样，都动了心。只是不同的是，她看不出她的计算。
东方不败，怎么会有醉倒这般境地的时候。纵然是醉的不省人事，东方不败的嘴里，也绝不会说出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
这就是东方不败，对别人算计，对自己，亦是严苛。
任盈盈为何匆匆离开，她知道。任盈盈为何忽然赶来，她也知道。甚至这一日，是她早就算计了好的。这样一句话，不过是想借机动摇一下任盈盈认定的事实。无论有用没用，能叫她迷惑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不过现下看来，似乎效果出乎得好。
这些时日，衡山派的刘正风忽然发了帖子给各大门派，弄了个金盆洗手。而曲洋又与刘正风有些瓜葛，正是这些时候在了衡阳城。他们打什么主意，自然要注意。曲洋虽在神教一向清闲，到底是十大长老之一。而刘正风又是衡山派的副手。前些时日，据探子回报，向问天与曲洋联系频繁。向问天那老狐狸，一向是任我行死忠，这些年可一直未放弃救任我行的念头。只是每回做的隐蔽，抓不到把柄，他又为神教效力多年，尊为左使，到底要顾及些底下人的心思。
刘正风、曲洋、向问天、任我行。究竟是想做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关联？
正因如此，她才要拖着任盈盈几天，叫她无暇顾及。而且，是要让她自己主动去查，去忙，去顾及不到向问天做的种种。
每年的这一天，东方不败都会带着任盈盈去冰湖。只可惜了，今年两个人都在外头，倒是赶不上了。东方不败醉卧一旁，只脚上用力，将一边剩下的半坛子酒坛，运上点内劲，一下踢落到河里。
“今日是你的祭日，可喜欢我演的这出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