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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奈良鹿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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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丸
似乎是那次无意中看到了那人独自修行的样子,奈良鹿丸便发觉自己的视线总会在他出现的时候停留在他身上,不是观察,无关推测,只是想看着那抹白色身影,却又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
追回佐助的那一次任务,鹿丸一生也不会忘记。不只因为同伴的受伤、自己的不成熟,更因为他探望仍在昏迷的宁次时,胸口骤然出现的、让他呼吸为之停滞的绞痛。那种痛楚他无法忘记,仿佛是用刀划刻在了心上,留下的伤痕蔓延扭曲成了一个被他紧紧守在最深处的名字:日向宁次。
鹿丸从此清楚了这个名字在自己生命中的意义,只是他没想到,这分量会越来越重。
身为一个男人,身为木叶奈良家的男人,他居然对同村名门日向家的少爷动了心。每每想到这点,鹿丸只能把本就快挤到一起的两条眉毛愈加靠近几分,那么细微的变化没有人注意得到,就像他心底无法说出口的爱恋一样。
虽然是同一个村子同一辈的优秀忍者,但鹿丸和宁次的接触并不多。出任务从不会遇到一起,作战时也没有分配到同一小队;宁次属于进攻部队,而鹿丸则是战略团队的一员,偶尔有接触都是容不得一丁点私人感情存在的紧要关头,除了公事并没有多余的交流。大家都是忍者,平日休息时间从不固定,很难得有同时呆在村子里的时候,而两人私下里交往也不多,所以能在聚会碰面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高智商的人相处起来通常都会很默契,即使两人接触不多,鹿丸也很满足于这种称不上知己但能算朋友的关系,他从没奢望过能有对饮月下赏花下棋的机会,只要同在一个村子,只要能在工作时得到他还活着的消息,只要见到他的时候能轻松的问候,听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这就足够了,只要这样他便能坚持到自己无法再爱下去的时候。
暗恋的痛苦就在于无法开口,甚至无法让旁人了解自己的痛苦,既然打算一生都这样默默爱着他,也就意味着这样的痛苦也许会伴随着自己到死去的时候。
嘛,这也是修行?
没干劲的鹿丸苦笑,这样的修行还真是……麻烦啊……
日子一天天过着,任务一次次完成,作为忍者大家早就做好了自己或是身边人随时有可能牺牲的准备。再见那天总会到来,即使是像阿斯玛那样强大温柔的好老师,那天那场大雨不仅让他们痛彻心扉,更让他们在痛苦之后迅速成长,真正明白了要怎样才能坚强的面对同伴的逝去,怎样才能继承倒下的同伴的意志,怎样才能不让同伴的牺牲白费……
无论自己的头脑多么聪明多么冷静,可他完全没有设想过自己该怎样面对宁次的死。
那时老爹最后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混乱的战场上连失去至亲的痛苦都只能强行压下,视线情不自禁的看向身边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只有那个清冷的人能让他冷静下来。
下一瞬间,宁次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的动了,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那个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鸣人。那一瞬间鹿丸的脑子霎时停止了一切运作,仿佛骤然被抽去了全身血液,只剩虚弱的心跳回荡在耳边。
悲伤、痛苦、绝望、愤怒、无力、懊悔……各种感觉潮水一般涌来堵在胸口,脑袋里嗡嗡作响,似乎有很多人的声音在轰隆回响,又似乎是一片空白。
站在鸣人身后,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宁次的脸色逐渐苍白,本应该永远温润如玉的人此刻虚弱的靠在鸣人怀里,鹿丸智商两百的大脑此时却不知道怎样处理眼前的画面,甚至连他越来越空洞的白眼中不再掩饰的感情都看不到。
从未心乱到如此地步,鹿丸差点觉得自己会在刹那之间陷入崩溃疯狂。早就明白自己对日向宁次这个人的心意,却从没想过竟会情深至此。
彼时仍是战争的时候,没有时间让他去整理那混乱不堪的心绪,只得强行压下自己所有的感情,逼迫自己去战斗,去思考,去……逃避。
鹿丸一直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让他不敢面对的事情,直到回村之后宁次的葬礼,他仍然觉得这完全不真实,觉得那个白色的身影仍然会在木叶的街道上走过,仍会在看到自己时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点点头唤一声:“鹿丸君。”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永远是生与死。
宁次葬礼结束后半个月,鹿丸在井野的叮嘱下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像阿斯玛那个老烟枪一样抽了太多烟,表面上很无所谓的说着“这可是男人的成长啊成长……”,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找个借口不愿意相信宁次的逝去。
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以冷静头脑著称的奈良鹿丸身上,还真是……可悲,可笑。
又过了半个月,鹿丸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带着井野细心准备的花,去了慰灵碑。
自从宁次死后,他一直不愿意听见任何有关那件事的消息,可是那一战的情报又是他不得不仔细研究的。逐字逐句看完了战斗报告,鹿丸觉得自己的生命力被抽得一干二净,浑身发冷僵硬,报告里的文字扭曲着拥挤在他眼前,思绪像生了锈一样吱嘎作响,他以为自己会这样崩溃,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解脱的快感,可是经历无数磨难的理智强行让他承受下这一切,不能逃避,无法逃避。
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日向宁次”这个名字刻在了那块湛蓝的石头上,鹿丸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把花束轻轻放在碑前,而后背对着它坐了下来。
“宁次啊……”这辈子总共也没叫过多少次的称呼说出来却是那样自然,几个音节里包含着的情感已经在心里存放了那么久,早已融入了血肉中,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吐露出来,却再也没有人能感受得到。
很少有人会来慰灵碑这里,在战争结束后百废待兴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可能只有自己这样一向爱偷懒的忍者会来看望逝去的同伴们。鹿丸看着澄澈的天空,心情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压抑得难以承受。
掏出烟点上,把有些辛辣的气体吸进肺里,又缓缓吐出,有些话也一起涌到了嘴边:“好想见你……”
……果然又被烟熏到眼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