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 “时间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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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静剂并没对梁谨博起多大的作用，到了晚上梁谨博就醒了，病房里昏暗一片，只有床头的小灯发出一点点光源。郑泽倾靠着椅子抱着臂，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梁谨博撑起身体，木板做的病床发出“嘎吱”一声，郑泽倾被惊醒过来，抬起头来，正对上梁谨博的眼睛，吓了一跳，赶紧探过身体去拉着他的手臂，“醒了吗，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
“没有。”梁谨博把给自己吊着葡萄糖水的针头从手背上扯下来。
“哎，你…”郑泽倾立刻用拇指压住梁谨博手背的针口，“你拔针就好好拔啊，这样一下子扯下来手背要肿一片。”
“你…都知道了？”梁谨博由着郑泽倾给自己压着针口，出事时他还有点意识，现在郑泽倾在医院里，嬴尊十有八九已经把事情都坦白出来了。
“嗯，”郑泽倾身体一僵，继续给梁谨博揉着手背，“多大点事，那东西也不是不能戒，我陪着你就不愁戒不下来。”
“这事不该让你和我一起受，”梁谨博挣开了手，伸长手臂把郑泽倾按到自己怀里，在他耳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郑泽倾在心里默默叹气。他突然就明白了，梁谨博完全就是一个自卑过头了的人，他胆怯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同时也在否定自己，将一切错误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郑泽倾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去过福利院做志愿者，那里的孩子没有童年，成熟得可怕亦自卑得可怕。那声“对不起”听得郑泽倾相当心痛，他的梁谨博不该是缩在阴影的角落里，而是应该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说什么傻话，”郑泽倾像安抚恩恩彩彩一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梁谨博的背，低声道，“你知道我在听到嬴迅说的那些话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我一开始想的是‘梁谨博真他妈傻’，然后我鼻子就酸了起来，你干的这些傻事，真是让我生生世世都割舍不了，你要对我道歉的话，那么我就要赔给你一辈子。”
“那我可傻得值得，”郑泽倾感觉到梁谨博轻轻地在笑，来自他胸腔的振动传到了自己心里，梁谨博安心地嗅着郑泽倾颈间的气息，“这样我就有勇气了。”
“干什么？”郑泽倾不解。
“到戒毒所里去。”
“什么？！”郑泽倾声音不禁拔高，他挣脱梁谨博的手臂，“不行，那里怎么是人呆的地方？！我会向嬴尊咨询，这毒我陪着你肯定能戒下来！”
“嘘——”梁谨博捂住郑泽倾的嘴，眼里透出笑意，“戒毒所也不是多难捱的地方，我以前也呆过，今年过年你不是没回家吗，等我一年，一年后，我与你到广东去，看你的家人，看生你养你的一方水土。”
“不急那一年，”郑泽倾掰开梁谨博的手，“用不着去那个地方，我在，无论多少年都能陪你戒下来。”
“你知道吗，”梁谨博黑亮的眼珠倒映着橘色的灯光和郑泽倾模糊的身影，“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个胆小鬼，以前经历过的事，我不愿回想，但是对于前面的路，我也不敢踏出一步，”他拉着郑泽倾的手臂，把头靠在郑泽倾肩上，闭着眼睛慢慢地说，“可是有人就给了我勇气，他说不让梁谨博害怕，他说会陪着梁谨博一辈子，现在，梁谨博也该为那人做点事，然后梁谨博才有资格跟那人说，‘我爱你’。”
郑泽倾心跳得很快，他拼命仰起头来，抿着嘴唇想用力地把眼泪憋回去，泪水弄得眼前模糊不清，良久才道，“那人说，他支持梁谨博的勇敢。”
“谢谢，”梁谨博抬起头来，望着眼前那人一会，再闭着眼睛缓缓地把自己的嘴唇贴到那人的唇上，“我爱你。”
……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以后梁谨博就办了出院手续，恩恩彩彩几天不见爸爸，梁谨博一踏入嬴迅家门就被两个小家伙紧紧抓住了衣角。梁谨博蹲下来轮流哄着两个小家伙，之后还是被两人各霸占了一只手，手掌被紧紧抓住，梁谨博也无奈，拉着两个小家伙往嬴迅家里的客厅走。
郑泽倾和嬴迅提了提梁谨博到戒毒所里的事，嬴迅先是很惊讶，看到梁谨博向自己点了点头之后便表示自己能给梁谨博安排一个单间还有主治医生，那医生是嬴尊的校友，绝对信得过。
“其实梁识谦只给他打了一次药，他又没再去碰毒品，大概半年就完全能戒下来了，不过之后还是要得慢慢调整身体。”嬴尊在电话里对郑泽倾说，“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
“是没问题…我也答应他了可是…”郑泽倾还是有点犹豫不定，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好吧。”
“那好，手续得弄一段时间，大概一周以后就能安排谨博搬进去了。”
“麻烦你了。”
看郑泽倾挂了电话以后，梁谨博就从沙发另一边凑过去，“嬴尊都安排好了？”
“嗯，”想到梁谨博要离开自己半年之久，郑泽倾有点失落地抓住梁谨博的手抚过他手
上的戒指，“一周后可以过去…到时，我陪你去吧。”
“别想太多，”梁谨博自然懂郑泽倾的心情，因为他也一样。用拇指摩挲着爱人的脸庞，梁谨博眼里没有忧伤，只有一片深如潭水的黑，“时间再久，我也不会忘掉你，梁谨博虽然傻，但是梁谨博记性很好。”
两人间的氛围不断升温，坐在一旁的嬴迅有点忍受不住了，轻咳一声，“咳…呃….那事情都安排好了吧..现在，”他将目光投向梁谨博，“我们该谈谈关于梁识谦的事了。”
“他还有什么好谈。”梁谨博对于这话题明显完全不感兴趣。
“如果我说可以狠狠地报复他的话…不知…？”嬴迅一挑眉。
梁谨博把目光重新移到嬴迅身上。
“我就知道你恨不得他无法翻身，”嬴迅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我捉到了梁识谦的把柄，在洗白的时候梁识谦跟道上的人都说好不碰军火不碰毒品也不碰人口买卖，简单来说，就是他干白道就不能跟□□抢生意，如果违背了…必死。”
郑泽倾听得一愣一愣，他长那么大，头一回真正见识□□的“黑”，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他拉过梁谨博，“…不如我带着恩恩彩彩出去逛一逛。”
“不用，”嬴迅阻止道，“梁识谦那家伙不是好人，这事放哪里都会让人想灭了他，你听了也不碍事…况且，你也在他手下受了不少罪。”
这话倒说得没错。郑泽倾只好挪挪屁股在沙发上坐好。
嬴迅继续，“我们一直怀疑有白道上的人跟我们抢把毒品走私到欧洲的生意，第一嫌疑人当然就是梁识谦。可惜他就是一老狐狸，狡猾奸诈。不过这次他给你打的□□暴露出了他肯定藏了货，但我们查了很久都没发现他把货藏到了哪里。”
“然后，我就得感谢你的小助理了。”嬴迅突然提到了魏杞。
“什么意思？他可是归顺于梁识谦。”梁谨博不明白这事与魏杞有什么关系。
“他归顺于梁识谦，到头来还是为了他父亲的病，梁识谦医院有好的设备药物，但是我们有嬴尊。他为亲人倒戈了，把梁识谦那个地下室的位置告诉了我们，就在花园的地下。”嬴迅感叹道，“魏杞虽然是棵墙头草，但也实在是个孝子。”
“那现在要怎样做？”梁谨博不关心魏杞到底是不是孝子，他曾经帮助梁识谦伤害了自己心爱的人，光这一点就无法原谅。
“我们已经派了卧底过去细查，至于梁识谦只有一条路…”嬴迅眼神锐利，“就是死。”
“这…不至于吧…”郑泽倾有些不忍，那梁识谦虽说做了不少引人唾弃的事，但他也毕竟是人命一条。
“哎，你千万别心软，”嬴迅看向郑泽倾，“我爸也是因为他而死，梁谨博又几乎被他拿去了半条命，这事就算由正当方式来裁决也是死刑。”
“不要让他死，”梁谨博突然说。
“喂这…”嬴迅无法理解，“他是什么人，就算他对你有恩你也该还清了。”
“不，我只是说不要让他死。”梁谨博眼底滑过一丝阴狠。
“真是…”嬴迅继而明白过来，“生活在那种环境里那么久，你到底比我还要可怕。”
“以牙还牙罢了。”梁谨博嘴角上扬，眯了眯眼睛。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