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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刚收拾好的 ...

  •   刚收拾好的行李又被摆在了一边,孤零零地坐着,埋怨主人不守信用,说好的远行就这样没了。

      那只戒指戴在指上像是承担了一种重量,郑泽倾不觉辛苦,反觉轻松。他把心里那层阴霾给丢下了,整颗心就多了跳动的力气。

      他说不出现在的心情,只是觉得自己幸运得不得了。郑泽倾以往不曾想过幸运到底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如今认为,那个自己掏了心去爱的人,最终愿意回来自己身边,就是幸运。而那些痛苦难受都不重要了。郑泽倾禀着做人要开心的生活态度,只记着些让自己心里舒坦的事,梁谨博今天的回应,虽然有点迟,可他得记住一辈子。

      他不强求梁谨博的“爱”,那个也许过于沉重。郑泽倾只想梁谨博能允许自己在他身边一直陪伴下去,允许自己能一直牵着梁谨博的手,不是别人,只有郑泽倾一个。

      这其实是有点像独占欲。

      举起手看着戒指,郑泽倾乐得在沙发上打滚,轻轻地笑出声来,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样。幸好这戒指不是戴到了别人的指节上,不然他肯定会默默地想把那只手指给掰下来。郑泽倾是不想承认,但的确,留在梁谨博身边久了,他不知觉的会产生那么一点敌意,给任何一个想抢走梁谨博的人。

      说得通俗点,就是吃醋。

      所以知道梁谨博陪了江水灵一个下午,心里就算不停地想自己和梁谨博已经没有关系了,还是难受得不行。

      有些事一旦栽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就似那颗深陷在梁谨博怀里的心,一点一点地淹没下去。

      可是郑泽倾不后悔了,他轻轻地吻住中指上的指环,淹得再深,只要那里有梁谨博,就没有关系。

      ……

      戒指是梁谨博在杂志社里寄出去的。

      他很小心地选择了郑泽倾所不认识的地址,将自己英文名的开头字母作为署名,就是害怕郑泽倾会拒收,他害怕自己想起要进去郑泽倾的心里时,却发现那里早已锁死。

      他是个又笨又迟钝的人,也不懂什么是爱怎么去表达爱,现在细想一番,以前自己所做的事,对郑泽倾来说就是凌迟。

      他实在像个罪人,伤了最无辜的人,到如今终于备受谴责。

      今天是农历十二月廿五,梁谨博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默默计算着郑泽倾会在几天后回来,他根本没有奢望过,犯下了大罪的自己,能用一枚戒指将那人带回来。

      他是应该接受惩罚。

      接近过年的天气愈加地冷,梁谨博回家的时候下了点小雪,恩恩彩彩从嬴迅那儿被接了回来,嬴迅怕小家伙们冻着,特意去买了两件相同的小羽绒和两条小围巾,把恩恩彩彩裹成了两个小球才交给梁谨博。小家伙们到了家以后就嚷嚷着热,梁谨博便帮他们褪下外衣,刚给恩恩脱下羽绒,梁谨博听到外面电梯“叮”地一声响,下意识地就去打开门看。

      因为住这一层的,只有他一户人家。

      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是农历十二月廿五日,郑泽倾回家的日子,不过他却看到那应该在火车上的人,站在电梯门前和煦地笑着,一如初次见面时。

      郑泽倾扬起手,左右摆了摆,“梁谨博,我回来了。”无名指上的戒指亮得显眼。

      梁谨博几乎要磕头感谢那赦免了自己罪过的神明,几大步跨过去把郑泽倾按到自己怀里,深呼吸了好几下,眼眶发热,“欢迎回来…我一直在…等着你。”

      “梁谨博你行,”那人埋在梁谨博颈间闷闷地笑,热气润湿了那里的皮肤,“我真是离不了你了,被你用那个小环给套住了。”梁谨博感觉自己被推离了一点,郑泽倾举起手给他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过你如果又要把我给赶跑,我会把自己这根指头给掰断,一点都不剩。”他说得认真。

      “你的手指会陪着你一辈子,”梁谨博回以一笑,抓着郑泽倾的手指,把嘴唇凑上去,那两只钴蓝色的戒指离得很近,“我不会给你将它掰断的机会。”

      ……

      叔叔的回归恩恩彩彩自然是很高兴的,吃过了丰盛的晚饭后还想着要和郑泽倾玩儿一个晚上,却被爸爸早早地塞到了被窝里,即使是带着不情不愿的脸,但在被窝暖烘烘的环境下,两个小家伙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而郑泽倾的睡前故事才讲了一半。他轻轻地合上书,给恩恩彩彩掖好被角,拉灭台灯退出房间。

      郑泽倾在给恩恩彩彩洗澡的时候顺便帮自己也洗了,回到房间的时候梁谨博刚洗完,抹着头发在浴室里走出来,后头地板上带了一串湿脚印。郑泽倾过去抓住梁谨博的毛巾给他一顿擦,笑嘻嘻地看梁谨博的头被自己搓得摆来摆去。梁谨博拉住郑泽倾的手腕,把脸凑向前去用鼻尖磨了磨郑泽倾的鼻子,接着往下吻住他的嘴唇,伸了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牙关。郑泽倾顺从地松开,梁谨博吻技很棒,郑泽倾什么也不做,闭着眼睛享受,直到梁谨博不满地卷着他的舌尖时,才回应一下。

      (河...蟹...跑...过...)

      ……

      玩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郑泽倾的身体像散掉了一样,连翻身都几乎做不到。梁谨博则是神清气爽地起来,拿了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俯下身来扒开郑泽倾的发丝亲吻他的耳朵,“今天躺着休息一下,早餐我会去买,给你买点粥好不好?鱼肉的。”郑泽倾眼睛像是粘在了一起,怎么也不能完全睁开,意识迷糊地嗯了几声,表示随便。

      之后的大半天郑泽倾都得呆在床上,由梁谨博照顾着。恩恩彩彩没法跟郑泽倾玩儿,积木也不砌了,粘着梁谨博坐在郑泽倾身旁唱从幼儿园学的儿歌,郑泽倾乐得拥住他们,亲吻小家伙们的脸蛋。

      “叔叔这是什么啊?闪闪的真漂亮~”彩彩虽然年纪尚小,但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会对亮亮闪闪的东西感兴趣,注意到郑泽倾手上的戒指,就抓着郑泽倾的手指一个劲看。

      “爸爸也有~!”恩恩看到坐在床边捧着笔电工作的爸爸手指上也有一个和郑泽倾一模一样的指环,拍拍彩彩让她看看。

      “怎么恩恩彩彩没有…”恩恩彩彩看了看郑泽倾又看了看梁谨博,再抬起自己的手看,很不高兴地撅起嘴。

      “唉哟你们这俩小家伙,”郑泽倾被萌得心口的小泡泡一个一个冒出来,把指环拔下来给他们看,“这个东西叫戒指,待等到恩恩彩彩长大之后可以送给喜欢的人。”

      彩彩很认真地扒住郑泽倾的手,嗓音又软又认真,“那彩彩喜欢叔叔,以后要送戒尺给叔叔~”

      “是戒指,”一直沉默的梁谨博终于有了声音,“叔叔不会收其他人的戒指。”

      “为什么...?叔叔不喜欢彩彩了吗…?”彩彩听到后,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郑泽倾,带了点哭音,眼睛里水汽越聚越多。

      “不是不是,”郑泽倾一拳打在梁谨博手臂上,抱着彩彩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叔叔也喜欢彩彩,可是叔叔不能陪着彩彩一辈子,所以不能收下戒指。”

      “叔叔要陪着爸爸一辈子吗?”小孩子还未清楚一辈子是什么,彩彩只是记住了戒指只能给陪自己一辈子的人。

      “是啊。那样爸爸才不会寂寞。”郑泽倾转过头去,看着梁谨博笑。

      那人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手却悄悄的从电脑键盘上滑下来,握住了郑泽倾的手,手指扣着他的指间。

      ……

      从十二月廿五到年初一这段时间里,江水灵找了梁谨博好几次,郑泽倾也不在意,给梁谨博准备好赴约的衣服,替他保管好戒指。在家里没事就和恩恩彩彩玩耍,另外帮忙隐瞒一下梁谨博要去见的是江水灵这事,每当恩恩彩彩问起就跟他们说爸爸工作去了。有时还会给家里打个电话,被郑妈妈念叨几顿让她解解气,跟郑爸爸闲聊一下顺便跟小妹打打嘴炮。

      每次回来梁谨博都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洗了澡换了衣服才肯碰郑泽倾,他可不想郑泽倾身上沾上哪怕只是一点江水灵的气息。

      关于婚礼背后的事,梁谨博一五一十地给坦白了。

      “我会在婚礼上结束这一切的,相信我。”梁谨博总爱抱着郑泽倾这样说。

      “我要是不信,就不会回头了。”郑泽倾也听不烦,一律给出相同的答案。

      就算梁谨博不能摆脱梁识谦的控制,他也会帮助他摆脱开来,郑泽倾想,即使要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得去做。

      婚礼当天梁识谦派了人来接梁谨博,梁谨博以朋友的名义带上了郑泽倾,而恩恩彩彩则让嬴迅接走了。穿起礼服梳好了头发的梁谨博魅力放大了好几倍,露出额头后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加上他的不苟言笑,看起来相当冷峻。

      但是只有郑泽倾清楚他的紧张,在车上的时候梁谨博一直握住郑泽倾的手,越握越紧,手心渗出点汗。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郑泽倾用另一只手包住梁谨博的手背。梁谨博呼出一口气,与郑泽倾对望一眼,像看着将要一同上战场的战友,充满了信心地抓了抓郑泽倾的手指。

      到了举行婚礼的酒店后,郑泽倾用梁谨博的请帖混进了亲友席,意外地看到了余笙。余笙也注意到了郑泽倾,招招手让郑泽倾坐自己旁边。

      “你好,”郑泽倾用手拢着西装侧过身子挤过去,在余笙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向余笙笑笑,“好久不见了余小姐。”

      “你好,我也记得你,”余笙举起酒杯向郑泽倾抬抬手,一仰头喝完杯中的酒,“谨博的小男朋友…嗯…以前的?”

      “差不多吧…”郑泽倾也喝了酒以回敬余笙。

      “你倒够豁达,是谨博邀请你过来的?”余笙所知道的是梁谨博早已和郑泽倾分了手。

      “嗯。”郑泽倾吐出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余笙以为他不想提起往事,不再说下去,转了头跟别人聊天。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大家今天来参加梁谨博先生与江水灵小姐的婚礼,这对佳人将在各位的面前结为连理,首先,请梁老先生说几句话。”周围灯光一暗,焦点到了台上的司仪身上,照例说了开场白以后,司仪毕恭毕敬地将话筒交给了站在了一旁的梁识谦,台下响了掌声以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今天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犬子的婚礼,梁某先感谢各位能给梁某一个薄面。”梁识谦举起酒杯向宾客示意了一下,“养育了犬子几十年,如今能看到他成家立室,梁某作为一个父亲,实在欣慰,”梁识谦在宾客中扫了一眼,发现了余笙身边的郑泽倾,停顿了一下,目光放在郑泽倾身上不动,“希望大家能给犬子和他的爱人祝福,也希望他们以后的婚姻生活能顺顺利利,不受他人打扰,白头偕老。”后面的话故意加重了语气。

      在场宾客很多,没人注意到梁识谦的目光是在郑泽倾身上,而郑泽倾亦不畏惧地直视台上的梁识谦。梁识谦盯了他一会,移开了目光,“…现在,就请各位尽情享受这个婚宴。”

      台下掌声如雷,唯独郑泽倾没有鼓掌。

      他清楚自己与梁谨博是为了争取爱而来,而不是给这场不寄予感情的婚礼送上祝福。

      在司仪的一通介绍后,江水灵挽着梁谨博的臂弯出现在台上。梁谨博生得好看,而江水灵又是模特出身,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合适得天衣无缝,宾客在台下欢呼赞叹,梁识谦也眯了眼角。郑泽倾心里有些许不舒服,但对上梁谨博的眼神后,那点不适慢慢地沉淀下来,他摸摸手指上的指环,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牧师捧着一本不知是真是假的厚厚的书,宣读那个千篇一律的宣言,江水灵抓着花球,笑意盈盈,毫不犹豫地说了“我愿意。”梁谨博面无表情,沉默着不说话,握紧了拳头。

      “梁先生?”牧师见梁谨博久久不做声,开口提醒了一声。宾客间有点骚动,开始有了议论,郑泽倾看着这状况,心脏砰砰地跳。梁识谦黑了脸色,江水灵也没了笑意,愣愣地看着梁谨博,不明所以,“…谨博?”

      “对不起,”梁谨博转过身来看着宾客,“我无法许下誓言,因为江水灵小姐不是我的爱人。”
      宾客一阵哗然,江水灵脸色惨白,手一松,花球落到了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我与我的爱人已经相恋了半年,在这期间,我并未与江水灵小姐发展出一点恋人关系,”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宾客听还是只说给郑泽倾听,梁谨博举起手给宾客看自己指上的戒指,“我与恋人已许下了承诺,这场婚礼,纯粹是我父亲的逼迫。

      “不是吧竟然真有这么狗血的剧情…”“豪门间的东西真复杂啊…”“…不过没人过来抢婚真不完满…”席间议论声愈大,听在郑泽倾耳中的却只有梁谨博的话,他有冲动要上去握住梁谨博的手,与他站在一起。余笙大概了解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瞪大眼睛看郑泽倾,“你…”

      郑泽倾歉意笑笑,耸耸肩。

      梁识谦气得不停地从鼻子中喷气,抖着手取了手机,“魏杞,把郑泽倾那小子给抓起来,绑好送到别墅。”

      魏杞接了命令以后悄悄地从后面那个亲友席里出来,蹲在郑泽倾身后,由西装后取了一把瑞士刀,抵在郑泽倾脖子的动脉上,嘴巴附在他耳边,“不想在这里流血而死,就站起来跟着我走。”余笙眼睛看着台上,什么也不知道,席间灯光很暗,而且宾客的焦点都在梁谨博身上,没人注意到郑泽倾这一边。

      冰冷的刀锋贴着动脉,郑泽倾无法扭头,他认出了后面那人的声音,心里了然,“怎么又是你?”

      “郑先生请配合。”魏杞手用了点劲,刀刃陷进郑泽倾皮肤里一点,压出一条红痕。

      “哼,”郑泽倾很坦然地慢慢站起来,“这次怕是要将我灭口?”

      “老板还没这个意思,只要郑先生肯配合,就没事。”魏杞跟着郑泽倾起来,没松开刀子,推着郑泽倾的背让他走出婚宴厅,到了酒店门口收了刀子,一个手刀劈在郑泽倾后脑勺,郑泽倾感觉脑后一麻,眼前一黑,顷刻就没了意识。魏杞架着郑泽倾,假装他喝醉了,把他拖到卡宴车上捆好,驱车到别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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