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因为要赶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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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赶火车，郑泽倾很早就起来了，依旧做好早餐，收拾好一切，再叮嘱梁谨博记得吃早餐，送恩恩彩彩去幼儿园。梁谨博闭着眼睛应着，心里一直在挣扎要不要正式地向郑泽倾告个别，提醒他路上小心什么的，而后又想了想，自己现在做这些未免有点多余了，就假装自己睡得迷糊，含含糊糊地答了郑泽倾的话。郑泽倾看梁谨博意识还没清醒过来，担心他一会起来就什么都忘记了，便找来一张纸，在上边列了一大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才放心离开。
郑泽倾一走，梁谨博感觉早晨的屋里安静得可怕。以往自己没起来的时候总能在床上听见各种声音，洗衣机的，吸尘器的，还有水龙头的，组成一支乐曲，然后告诉自己，他梁谨博不是一个人。掀开被子爬起来，郑泽倾已经把梁谨博的衣服放在床边，方便他一起来就能摸到。梁谨博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冷气就一点一点地往里钻，衣服都是很厚实的料子，梁谨博却感觉像是在冬天只穿着件短袖一样。
恩恩彩彩还在赖床，梁谨博进去把两个小家伙扒起来，侍候他们穿衣服。梁谨博手上不熟练，彩彩本来就有点起床气，被弄得不舒服了，小嘴一扁就要哭出来。梁谨博只能一边哄一边给她套上衣服，恩恩卷着被子在一旁等久了，“啊切”一声打了个喷嚏，梁谨博注意到，又赶紧手忙脚乱地给他穿衣服，心里疑惑郑泽倾平时到底是怎么把两个小家伙打理得整整齐齐的。
不会给彩彩扎小马尾，梁谨博只好让彩彩披着，拿梳子给她梳顺直来，吃早餐的时候害怕她的头发沾上米粥，就找了根丝带顺手将彩彩的头发随意绑在脑后。彩彩对于自己的形象很不满意，爸爸将自己的头发扎得很不好看，在车上闹了半天的别扭，不肯进幼儿园，梁谨博只好帮她把丝带松下来，彩彩才肯把小脾气收起来。
“彩彩今天怎么不扎小辫子呀？”站在门口等着的班导师看见彩彩今天披着头发过来，有点奇怪。
彩彩嘟起嘴：“爸爸太笨了，不会给彩彩弄得漂漂的~”
“诶？那以前是…”班导师很疑惑地望望梁谨博。
“一直照顾着他们的人有事没在。”梁谨博解释，把彩彩的小发饰递给班导师，“可以的话请你帮她扎起来吧。”
一直照顾恩恩彩彩的人？班导师想是不是那个郑先生啊，笑道：“梁先生你们家保姆长得挺好看的。”
“别乱说话，不是保姆。”梁谨博脸色一沉，转身打开车门。
“啊…对不起…那…梁先生再见！”小姑娘被吓得心里头一突，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得这位先生不高兴了啊。
……
坐的是早上八点的火车，郑泽倾第二天的上午七点到的广州，公司买的是硬座，经理受不了，自己掏钱换了软座，郑泽倾觉得自己年轻坐硬座也没什么，然而一趟下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可以，骨头都要锈掉的感觉。合作方约的时间很紧，郑泽倾劲还没缓过来就要拿着一堆的文件，提着两台笔电跟着经理跑来跑去，经理对路不熟，又死要面子不让郑泽倾带，拐来拐去连目的地的影子都见不着，最后累了才肯让郑泽倾帮自己找到合作方的公司。
那合作方一番的讨价还价，搬出别的外贸公司来压低进口价，经理一边谈一边拿手帕抹汗，显然棘手得不得了，谈到一半本来负责出示文件的郑泽倾也不得不加入战场，谈了大半天，两边一点收获都没有，合作方只好要求第二天继续。
一天下来忙了个焦头烂额，郑泽倾回到酒店一倒在床上就不愿意动了，摸出手机来打开，不知道梁谨博有没有发信息过来问问自己的情况呢？带点希望滑开锁屏，手机界面没有一条提示。怎么会有呢，郑泽倾把手机扔到一边，梁谨博给自己发信息的次数少之又少，除了刚认识那会的两三条，就一直没有过了。郑泽倾很累，累得不知觉地又担心梁谨博有没有好好照顾身体，晚上能不能睡着，工作会不会太拼命，如果杭州与广州不是相隔一千多公里，他觉得自己肯定会立刻跑回去跟往常一样套上围裙做饭。他很不安，害怕回去后会见到梁谨博一脸的疲惫憔悴，他一直希望梁谨博每天都能精精神神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眼的风景。
至于另一边的梁谨博，过得也真是挺不舒坦，当初请来照顾恩恩彩彩和自己起居的钟点工儿媳生了个小胖子，乐得她赶紧回家乡去照顾孙子了，说什么也不愿再工作。梁谨博很头疼，他只信得过那一个钟点工，现在在找也难，只能每天亲自接送恩恩彩彩，收拾家务，一切都搞得一团糟，气急败坏之下黑着脸挂了个电话给小助手强迫着他过来收拾，小助手欲哭无泪，无奈上司最大，在家里也没做过多少家务的他只好一边在心里偷偷埋怨坐在沙发上的梁谨博一边一点点地收拾起来，一直到给梁谨博和恩恩彩彩煮好了白米饭，蒸好郑泽倾留下的菜才准许离开，小助理觉得这个月一定要让梁谨博付双倍工资。
肉饼在冰箱里也放了一两天，虽然不至于坏掉但吃起来也不那么新鲜了，梁谨博一边吃一边皱眉，恩恩彩彩嘴被养叼了，吃了几口就把小碗推到一边，不愿吃。
“怎么不吃完？浪费食物的不是好孩子。”梁谨博把小碗推回恩恩彩彩前面，“再吃点。”
“硬硬的，不好吃，叔叔做的才好吃。”彩彩扁着小嘴，恩恩亦一脸的嫌弃。梁谨博想起来郑泽倾平时都是熬了汤给恩恩彩彩把米饭泡软了，说这样小孩子好消化，但是汤不好放，郑泽倾就没有熬一点留着。梁谨博叹气，在冰箱找了几个鸡蛋煮了点蛋花汤给恩恩彩彩把米饭泡着，蛋花汤是郑泽倾教梁谨博做的一道最简单的菜，梁谨博没做几次，现在煮出来的蛋花汤还是没有味道，但是恩恩彩彩小孩子口味淡，也不计较了。
……
事情谈了好几天，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合作方一直在拖，自己公司这边也不肯让步，经理累得大肚皮也缩了一圈，郑泽倾更是走路都头晕，他进了公司两年，第一次跟上司出差谈生意，他把自己想升职做经理的想法立刻打上一个大红叉，别看秃驴腆着个大肚子，他的职位可能也是跟千千万万这样的人交涉换来的。合作方的口才好得不得了，每每都是将郑泽倾噎得说不出半句，都要怀疑那人是不是没考上政法学院才屈尊来做公司职员的。
又是无果而散，经理拍拍郑泽倾的肩膀，“唉，小郑啊，这几天也辛苦你了，这样一时半会也谈不下来，放你一天假，到处去玩玩吧。”
没劲再推辞什么了，郑泽倾点头，经理先回到酒店了，郑泽倾想既然有一天假，回家里看看也好。
郑泽倾家在西关，坐地铁一会就到了，差不多一年没回家，也不知爸妈过得好不好。大门没关，就只有一个铁闸挡住门口，这是郑爸爸的习惯，方便棋友来找自己下棋。郑泽倾拉开铁闸走进去，桂花树的枝丫上挂着一笼鹩哥，一看见郑泽倾就大叫：“欢迎欢迎！”
“哎是谁来了呀，老方还是老王…”屋里传出郑爸爸的声音，五十多岁的老人拿着茶杯出来看。
“爸…”郑泽倾站在门口对着父亲笑。
郑爸爸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点不确定又扶了扶眼镜，“阿、阿泽…？”
“妈妈还好吧？”郑泽倾上前去抓住父亲的手。
“好，好，都很好，”郑爸爸许久没看见儿子，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和你妈什么也没准备。”
“公司刚好把我派出来出差，我也没来得及说。”
“哎要叫你妈过来，她每天都念着你，总不消停。”郑爸爸往厨房喊：“伯耶婆，快出来！”
“干嘛啊，说了没什么别叫我啊，忙着呢。”郑妈妈忙到一半被郑爸爸喊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嘟嘟囔囔，抬头一看到郑泽倾，整个人定住，“阿仔…？”然后快步走过去抓着郑泽倾的手臂，“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被人开除了？”
郑泽倾哭笑不得，他妈妈怎么都不把自己往好处想呢，“没有，过来出差的。”
“吓死我了，你爸搞到这个职位也不容易，你不好好干我准捏死你。”郑妈妈言辞相当彪悍。
“您别瞎操心，这工作我干得挺好的，年终还能拿份奖金。”郑泽倾搂一搂郑妈妈。郑妈妈一把推开郑泽倾，脸上的笑掩也掩不住，“衰仔，过年回不回来？”
“哪有不回来的理？而且…”郑泽倾想说还要带些人回来，但好像已经不用了。
“而且什么，说话别说一半。”郑妈妈问。
“没有，就是…而且我在那边也只有一个人过年，不回来可以去哪呢？”郑泽倾发现心里漫上点苦味，压也压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