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原创]短篇 Gryffindor Prince》goodbyeveyn

1、第 1 章

　　献给柠檬凉茶薄荷味，亲爱的姐姐，两年来我从未忘记你。
　　配乐：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当我老了，两鬓斑白，步履迟缓地踏上通往阁楼的台阶，望见窗外翻卷翩跹如火红蝴蝶般的枫叶时，我是否依旧会倏忽忆起你那年轻英俊却又忧伤懵懂的面庞，你那桀骜不驯却又孤独坚定的背影。我的格兰芬多。格兰芬多王子。
　　我也曾是那么骄矜的女孩子。每当我在开学仪式上望着那些来自纯血家庭的女孩们摘下破旧的分院帽，施施然的在斯莱特林的餐桌旁落座，带着不可一世又似曾相识的傲慢神情，我总会隐约瞥见自己当初同她们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总会暗笑自己如今的懦弱畏缩。
　　我的骄傲和棱角。都是在哪里消失殆尽了呢。
　　究竟是什么在无意中偷换了我的一切。如同岁月苍老了如花的容颜，时光消磨了往日的欢愉。独处时我常兀自叩问，究竟是年少的你闯入了我的世界，还是青稚的我窥见了你的内心？
　　或许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注定知晓你的真实。却始终无法迈出半步。
　　正如我。将注定爱上你。我的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王子。

　　作为其它学生儿时幻象对象的霍格沃茨，对于出身纯血家族的我来说却无半点陌生。罗伊尔弗林特。身为与马尔福家族比肩的古老魔法世家的新一代长女，我一出生便被赋予了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切特质：傲慢。冷漠。优雅。高贵。没有一起长大的玩伴，没有体贴亲切的家人，从我记事以来，那条银绿的斯莱特林蛇便出现在我能注意到的任何一个角落，成为我童年的唯一陪伴。自小我就被灌以各种各样的教育，因此霍格沃茨的课程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从入学的第一天起我便做着每一个斯莱特林理所当然应做的事：行事高调却不张扬，冷嘲热讽，置身事外。我的一生从八岁那年参加的第一场家族聚会起便已清楚明了的如同魔咒学课本上记载的咒语。去霍格沃茨上学。毕业。与斯特林奇家的孩子结婚。生子。终老一生。
　　我原以为我就将这样沿着我预先设定的轨迹一直走下去。对此我没有丝毫怨言，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有种隐约的茫然和遗憾。我许是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不是出于血统或天资；我许是觉得自己并不属于他们，尽管我始终做得很好。即便是斯莱特林，我仍旧只是个孩子。他们所熟悉和惯用的隐瞒欺骗引诱利用让我惶恐害怕，想要不由自主的逃遁。在我与他们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隔膜，像个玻璃罩子将我禁锢。当我被迫走近伸出手时只能触到罩子冰冷坚硬的内壁，暗示着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可是。如果我不属于他们，又能属于哪里？天生的骄傲不允许我向旁人示弱，可再傲慢的姿态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愈加深重的迟疑惶恐。我无法向任何人靠拢。我像是溺水而手脚无力的人，明知身陷泥沼却又无法自救。
　　直到，我遇见了你。

　　那是四年级的一个上午。我匆匆赶往魔药课地下室，眼角余光瞥见阴暗角落里的“魔药天才”西弗勒斯斯内普和他身旁举着魔杖相要挟的你。
　　那时的你虽然年幼，却已隐约显露出英气挺拔的样子。微卷的黑发，英俊的面孔，优雅的动作。这些外在的虚饰在往常并不会吸引我的半点注意，只是你那漫不经心的张扬笑容令我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如此陌生，却又直击心灵。
　　然而花痴可有违斯莱特林的作风。我冷冷的收回目光，推开地窖阴冷潮湿的门。
　　尽管你那写满青春的微笑，令我在刹那间仿佛找寻到了久违的归属。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未婚夫。西蒙斯特林奇。或许称他为未婚夫还为时过早，但那终将成为我一生为伴的人。不会改变。
　　他有着和你相似的黑色长发和英俊面庞。只是多了几分精致，少了几分张狂。那明亮的黑眸中闪烁着专属于斯莱特林的狡黠油滑。这熟悉的冰冷气息令他同你比起来显得如此相形见绌。
　　站在一旁的纳西莎解释说他是七年级的毕业生。男生学生会主席。斯特林奇家未来的继承人。我该感到欣喜和荣幸。只是注视着他那蛇般滑腻却令人无法拒绝的魅惑微笑时，我蓦然忆起的却是你的面孔。
　　比起我所熟悉的黑暗，你格兰芬多式的明亮几乎令我措手不及。

　　之后的我很快将这次偶然的相遇抛之脑后，继续我的生活。是又一个平凡的周日下午。我偶然登上天文塔看书。绕着环形阶梯盘旋而上，我蓦地看到了伫立在近处的你。只是。那不再是我那天看到的你了。没有身旁环绕的伙伴和旁人艳羡的目光，你就是那样静默的立于风中，背影单薄落寞。14岁的你已经隐约有了青年的模样，头颅微昂，肩膀宽阔，身形修长。只是为什么我看着你那颀长的背影，却觉得你像个躲在角落中默默哭泣的孩子？为什么我看着你那坚定的姿态，却觉得你需要保护需要安慰？时值秋日。火红鹅黄的片片枫叶从枝头落下，在空中翻卷翩跹，竭力舞动自己僵硬的肢体，上演今生的最后一场舞蹈。那仿若燃尽生命的触目颜色，衬着你身着墨色校服的背影，越发孑然孤独。
　　我愣住了。那是你吗？究竟哪个才是你？那个我曾见到的桀骜而狂放的格兰芬多王子，还是面前这个仿佛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孩子？
　　我悄悄从成排的天文望远镜（话说他们用这个东西么orz）后面绕过去，在圆弧形塔顶的另一侧转身望向你。你的神情又一次令我吃了一惊。你还是你。迎风飞扬的黑发，浓密的眉狭长的眸紧抿的唇。都没有变。只是你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讥讽和藐视一切，甚至不再是我熟悉的冷漠寡淡，而是令人心疼的彷徨和不知所措，而是在黑暗中曾紧紧缠绕束缚着我的不安与寂寞。我几乎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我想我触到的不再会是冰冷的囚笼，而是你温暖的臂膀。
　　我倏忽忆起自己的身份，惊惶的收回颤抖的手指。我在惊惶和讶异中悄然溜走，你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矛盾和抉择中，自始至终没有注意到我。我在夜静风轻时蜷缩在角落中问自己。你也和我一样吗，西里斯，惶恐无措，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无所依靠，以为自己不属于这里？

　　本着这样的好奇，我渐渐开始关注你。纯血家族中有谁不知道你的故事。Sirius Black.布莱克家的大少爷。却被分入格兰芬多，崇尚所谓的血统平等，与泥巴种结交来往。在这些流言蜚语里你不过是个叛徒、耻辱、纯血的玷污者，可是望着你意气风发的面孔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又有谁能怀有自制不为你停驻目光？
　　我注视着你在魁地奇球场上飞扬的长发和手中传递的默契（我很希望狼殿是击球手的），我凝望着你仰面躺在山毛榉树下瘦削的身材和眼中流露的狂妄，我困惑于你无意中显露的脆弱，又留恋于你一举一动的洒脱……
　　每当这时我总是暗笑自己的痴傻。此刻的我又与那些崇拜迷恋你的女生有何区别？但我又不能像她们那样在情人节偷偷赠与你巧克力，但我又知晓你骄傲张扬外表背后隐隐作痛的暗殇。这、究竟是我的幸运还是悲哀？
　　于是我似乎开始因为你改变。我竞争级长只为在每周的级长例会结束时能看到你来等朋友时的微笑；我认真的看每一场格兰芬多魁地奇比赛哪怕我对这项运动毫不知晓；我比从前更加用心于学业只为能超过莉莉伊万斯引起你的注意；我养成在天文塔上看书的习惯只为能再与你重逢……你像格兰芬多的鹰，周身散发着我所陌生的气息。勇敢。坚定。执着。相信。正义。却又因为内心的彷徨脆弱让我感到莫名的温暖熟悉。
　　只是。我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斯莱特林的蛇注定终身匍匐于土地，又怎能飞上那属于格兰芬多雄鹰的天空？

　　斯莱特林不近人情的冷酷理智让我从未对这所谓的感情抱有一丝希望。纵使理解，我又能给予你怎样的温暖安慰；纵使喜爱，我又能给予你怎样的支持庇护？我连为你牺牲，都做不到。
　　于是在漠然踏上红毯之时我听到了你被捕入狱的消息；于是在寂寞阅读书籍时我听到了你被贝拉杀害的消息。
　　可是西里斯。我又能做些什么？
　　哪怕喜爱。我又能做些什么？
　　哪怕告诉你。我又能做些什么？
　　……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我们终将走失，孤老终生。

　　当我老了，两鬓斑白，步履迟缓地踏上通往阁楼的台阶，我又一次忆起了那年秋天与你相遇的一幕。依旧是翻卷翩跹如火红蝴蝶般的枫叶，依旧是盘旋而上的木制台阶，依旧是身着黑衣踽踽独行。只是唯独少了你。那坚定背后的寂寞。那潇洒深处的忧伤。
　　纵使记忆已黯淡模糊，那岁月中亘古不变的少年仍旧青春如故。

　　我徐徐踏上高处陈旧腐朽的台阶。缓慢却坚定。
　　如果追随你是否就能找寻到属于我们的另一个世界，不必再惶恐寂寞？

　　翩然飞落。秋风猎猎，似曾相识的枫叶在身边飞舞环绕，用心演绎今生的最后一场舞蹈。
　　在风中急速下落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那缠绕我一生的斯莱特林蛇似乎就在这一刹那终于游走，一如那时刻伴随着我的空洞寂寞。整个世界在我身旁疾驰，模糊成白光一片。在那几乎刺痛眼瞳的白光中我依稀瞥见了你的背景。温暖而熟悉。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我注定与你相逢却又错过。或许我注定知晓你的内心却又无法走入。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我注定。什么都给不了。
　　或许在这里我注定。甚至都没有机会告诉你。

　　但那是不一样的。当我终于追随着你找到心中的天地，我将不再迟疑冷漠，而是微笑着告诉你：
　　我。喜欢你。

　　我的格兰芬多，格兰芬多王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