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卷一·启蒙先生 自从见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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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见过了小苏薄，章毅每天的功课又加了一样。教小苏薄认字。顺便逗一逗他。当然这个是自愿添加的。
小苏薄虽然才三岁，但张氏的管教算是严厉的，已经教会了小苏薄千字文，小苏薄认识不少字了。章毅就拿着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和声律启蒙来教他。这些都个是学堂里面启蒙先生会教的。章毅觉得这些算是简单易学，就先逗着苏薄背下来。另外还有《幼学琼林》、《文字蒙求》、《唐诗三百》，章毅决定看看弟弟的情况，若是学得了就顺便也让他背了，至于稍微难些的《增广贤文》、《朱子家训》、《古文观止》，那还是留着让夫子教吧。毕竟他自己也是个五岁孩子，教教弟弟，也只是讲讲故事，逗他背书而已。
章毅其实就是三岁入学堂启蒙的，细说起来，还没有到三周岁呢。一般的人家都不会这么早让孩子上学堂，只是当时章知炎急着上京，也不知道几时可以回来，索性先安排好了。章毅自幼沉稳聪颖不似别个，学得很快，这五岁多了，早早学完了启蒙的教材，已经开始念《大学》了。另一边，章知炎回来后也指点他作策论。算是大大的提前学习。章毅似乎也知道自己学得比较快，不知道这个小弟弟是不是也和他一般，遂只是拿幼童启蒙的书来试探试探。
张氏周氏看着他这么做，欣慰无比。章毅都是下午散了课赶回来在晚餐前逗小苏薄半个时辰，也不耽误他其他课业，章知炎也十分赞成。
当然了，最开心的，应该是小苏薄。小苏薄无疑很喜欢这个哥哥。小苏薄因为出生时带着弱症，鲜少出门玩的，再加上苏召在张氏怀着小苏薄的时候就面儿上和苏家闹翻了去，分出来单独住，小苏薄从小也没有同龄的玩伴。能陪着他，若说孩子，就只有暖玉。可惜暖玉是个女娃，又最是文静的。另外就是娘亲了。这下天上掉下个哥哥，小苏薄自然开心，而且哥哥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对他温和又宠溺，好得不得了。哥哥还教他念书，说是念好了书他爹爹也会开心的。所以小苏薄对跟哥哥念书一事十分热衷。
表面上看，确实是小苏薄最开心。不过，我还是觉得少爷才是最开心的那一个。紫荆这样和紫骝说。
紫骝深深点头表示强烈赞同。他家少爷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主儿，和小苏薄在一起的时候，他看见少爷在笑！各种笑！不断地笑！从来没见过少爷这么开心！而且少爷从校场赶回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事实，的确如此。
章毅很喜欢小苏薄。
章毅不似小苏薄是个孤独孩子，他各种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多。
他从小就被太祖母偏疼，这些哥哥弟弟们有的嫉妒他，有的听着长辈的教训依附他。章毅感官比较敏锐，感觉得这些表面一团和气的兄弟心里多半不是真心待他的。章毅本来就是沉稳的个性，在一个庞大的家族里面，纵使是表面再和气，也挡不住底下波涛暗涌。章毅虽然还不大懂这些勾心斗角，但是他野兽一样的感官让他有一些天然的警觉。另一方面，女孩子们，姐姐妹妹的一起玩，一般不会跑来和男孩子‘厮混’。所以撇开姊妹们不提。但是小苏薄不一样。打从第一见他，他大哭着扑到自己怀里，他就知道，这个孩子，是敞开了胸怀对他的。小苏薄很干净，很纯粹，也许是因为年龄小吧。章毅想。
每天，章毅从校场回来的时候，就会看见一个小小的团子一样的身影站在院门边，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只要看见他一进来，小团子就毫不犹豫扑过来。
章小毅累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喜欢小家伙，总是开心的。
另外，章毅在囫囵教小苏薄功课的时候，发现这个娃娃根本也是个小神童。简单些的字句文章念一遍他就能背出音来，叫他写一遍，他就能记住字样。复杂些的，只要章毅稍稍一提，小苏薄就能懂，并且不仅仅是过目不忘，只要是听过的，哪怕只有一遍，他都能记住。有个小神童弟弟，章毅十分上心，知道自己这么逗他玩也一样的教也到底只是玩玩，不能顶大用的，就找父亲说了让小苏薄进家学的事情。
章知炎看着小苏薄是个聪慧的，但是毕竟年幼，又身子弱，家学里面给人欺负了怎么是好的？再说，就算章毅想护着他，章毅自己也才五岁。章知炎虽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个能干的，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他能完完全全保护好这个幼弟。章知炎想着，三岁入学是早了很多的，还是等到六七岁，一般孩子进学的时间再入学，到时候章毅大些，他也放心。听着章毅说小苏薄有几分天才，章知炎就琢磨着不如私下里给他找个启蒙的夫子，先教教吧。
这天，小苏薄还是准点的站在门边等章毅，可是章毅还没有等到，章知炎先回来了。章知炎身后还跟着一位公子。
“大人。”小苏薄抬头和章知炎问好。张氏教导他，在有外人的时候一律叫章知炎‘大人’。在私底下可以叫他义父。
章知炎把小苏薄抱起来：“薄儿乖。”
“章兄，这就是你的幼子？”章知炎身后的那位公子走过来，问。
“是，这是薄儿。”章知炎让苏薄转个身面对这他：“薄儿，这位是葛先生。以后就是你的夫子了”章知炎介绍着，看葛先生一脸满意，那必定小苏薄就是他要找的弟子了。
“夫子好。”小苏薄立刻送给葛先生一个大大的微笑。哥哥说过，义父要给我找个夫子，果然是真的。我还当他逗我玩呢！小苏薄心里很满意。哥哥说，夫子都是厉害的人。
这位葛先生，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物。葛先生，叫葛朴，已过而立之年。三岁能诗，五岁能文，七岁出口成章。是当年鄞州府出了名的神童。葛先生生于乱世，本来是个乡绅家的，只是一番战乱，跟着父母四处逃窜。未几，年幼的葛先生失去双亲，摸爬滚打的活下来，最后回到家乡鄞州，用贴身仅存的一点子银子开了几亩块耕地，搭建起一处草棚住下来。不久天下太平，又来了科举，还认得他的人都劝他去考一考，一展宏图。只是这个葛先生是铁了心隐居下来的，有人来问，他只是半开玩笑地说算命先生说他不是当官的命，要找个有缘的弟子去替他走一遭仕途。人家只当他是江郎才尽，仲永之伤也不提了。另外，葛先生也没有婚配。葛先生在刚刚及冠的时候也是被媒人踏破了门槛儿的。那时候他已经在鄞州住了几年，有几亩薄产，他善于经营，也算是有了家底。葛先生长得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许多小家的姑娘都芳心暗许。葛先生一一回绝，后来坊间盛传他是龙阳断袖之癖，还说他已经是疯疯癫癫的。他的邻里竟然对他敬而远之。不过，葛先生这倒是得了清净。
三年前，这位葛先生忽然跑到章家来，非要留住下来，说是自己定位那位有缘的弟子就在章家。当时章大爷见他的，本来想赶他走，老太太听了这事儿，以为定是自己的宝贝儿曾孙子章小毅。就叫二房家的抱了章小毅来，可葛先生笑着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这个娃娃带着煞呢，他镇不住教不了，不是他的弟子。把老太太气得，就要打发人赶他出去。还是章知炎私下里和他喝了回酒，聊了聊天，发现这个葛先生不得了。才华横溢，是个治世能才。坊间的传说章知炎也是听过的，看来是坊间谬传的。章知炎倒是很欣赏这位葛先生。只是看着因为他惹了老太太生气，又不肯走，章知炎就悄悄给他安排了一间西厢的客房住着，有了空闲也会来找他吃茶聊天。
前几日，葛先生亲自来找章知炎说，他知道，他的小弟子来了。正好呢，章知炎还在头疼给小苏薄私下里找个启蒙夫子的事。私下里找夫子要不能落人口实，想来着葛先生是再合适不过来，毕竟就算有人知道了他为小苏薄请夫子，这夫子正是这位‘恶名在外’的先生，那也只能说他不是不顾嫡长次序，只能说他是搪塞敷衍，也算是说得过去了。遂，领着葛先生去见小苏薄。
葛先生看着可爱的小苏薄，喜欢得紧，这个娃娃是个聪慧机敏的，应该就是当年那算命的疯和尚说的有缘弟子了。
“章兄，这个娃娃妙啊！”
“葛先生谬赞了。”章知炎引着葛先生到主屋去喝茶，怀里的小苏薄却不干了。
“大人，夫子，薄儿和哥哥约好了的，薄儿能不去喝茶么？”
“嗯，君子一诺千金。小薄儿且去和你哥哥顽。”葛先生乐呵呵地道，然后把小苏薄从章知炎怀里抱出来，放在地上。
“谢谢夫子！大人，夫子，孩儿告退！”说着一溜烟儿的跑了。
留下章知炎和葛先生两人，相视大笑。
另一边儿，章毅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又被刘御医那个老顽童缠上了。又是非得让他学自己的医术。章毅本来想着还像以前一样给他老一张冷脸拒绝，可是转念，这刘御医确实是个能人，就是性子有些琢磨不定的像个小孩一样（某旎：喂喂，早熟的章小毅君不要忘记你自己的年龄好么？！章小毅：……您是哪位？）。最近小苏薄要找夫子，既然刘御医那么想教就让他去教小苏薄好了，正好小苏薄身子也不算很好，学些医术对他应该颇有益处。
“刘老。”章小毅淡淡地开口
“诶~~”刘御医很开心啊，章小毅居然没有黑着一张脸直接无视他老人家！
“您一定要找个弟子？”
“那是，小老儿我一身上好的医术当然要找个传承！不机灵的孩子我还看不上呢！”刘御医骄傲。
“什么样的孩子您看得上？”
“赛你这样儿的，小老儿最喜欢了。”
“那比我还聪慧的，您教是不教？”
“那当然教，只是，章小公子啊，小老儿这大半辈子来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机敏又沉稳得孩子。”
“那是您短见……”章小毅摆出一副孔雀样子。刘御医成功的生气了。吹胡子瞪眼的，又不舍得教训章小毅。
“刘老，要是有个比我聪颖的孩子……”
“那我就教了，也不要你了！”刘御医哼哼。
跟着少爷的紫骝默默溜到一边捧腹笑。章小毅心里也笑，这刘老太容易上套儿了吧。
章毅很轻易的就把小苏薄介绍给了刘御医，刘御医看着冰雪可爱的小苏薄，喜欢得不得了。毫不犹豫地把小苏薄收了当自己的弟子。
于是，小苏薄，就在葛先生、刘御医，还有章小毅的教导下，开始他的启蒙学习生涯。
上午两个时辰是葛先生的启蒙教育。启蒙的常用教材，葛先生飞快地统统灌给小苏薄。两个月之后，葛先生就开始讲科举的课程。当然如果只讲些四书五经，那就太对不起葛先生的名声了。葛先生还交给他天工开物、本草纲目一类的书。但是葛先生最喜欢给小苏薄将时政，和他自己的分析。讲完了，还叫小苏薄分析给他听。幸亏小苏薄聪慧过人，竟然也能接上话，葛先生愈发喜爱这个弟子。苏薄没有怎么出过门，葛先生笑他像个闺阁里面的小姐一样，于是是不是带他去做些考察。农田，集市，甚至是一些遭了小灾害的地方。
下午，两个时辰是刘御医教导医术的时间。刘御医一边教导小苏薄一边给他调养身体。当然，刘御医不是天天都用空，刘御医不得闲的时候就让小苏薄在自己哪里干些分拣药材一类简单的活计，让他自己认药材。这点他的药童就可以指点指点小苏薄了。
傍晚，是章毅检查功课时间。小苏薄很粘章毅，章毅自然也乐得被他粘。章毅还请教的校场的师傅，师傅教给他一套简单的强身健体的拳法，说是适合身子弱的人调养的。章毅就每天傍晚，带着小苏薄做一套拳。小苏薄见到章毅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撒娇，常常是一套拳不过做了五分之一就嚷嚷着累了，渴了。章毅心疼他，就休息下来，帮他擦擦汗，和他聊聊天，考考他的功课。傍晚自然是小苏薄最开心的时间。
这样充实开心的日子，一晃就是四年。
转眼，小苏薄七岁了，该上家学了。章毅也将近十岁，已经过了院试，已经是个小秀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卷一·启蒙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