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背后说话》欧阳之乔

3、Side2 情史

　　作为一部自认为优秀的作品，主角的情史自然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例如在这里，我们可以深度剖析一下苏小禾简单的初恋。
　　就像我先前提到过的那样，苏小禾的初恋献给了一个叫若影的男孩。首先，我不得不承认，若影是个异常别致的男孩。所谓别致，就是说几乎寻不出什么缺点，至少，在苏小禾眼里是这样的。

　　苏小禾第一次见到若影是在早些时候的班会课上，他作为邻班的代表前来观摩。若影的眼睛里有一鼓深邃的泉水，这让苏小禾的好奇心四起。我们的主角是对眼睛异常敏感的孩子。于是，一堂班会课上，苏小禾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双乌黑的眸子。
　　从那以后的异端时间里，苏小禾就会经常在校园的小道上邂逅这个男孩。他走路的样子有些跳跃，质地很好的黑发便随着身体的律动上下起伏，划过好看的弧度。当苏小禾第n次看见他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有了一种莫名的脸红心跳，这让我们的主角陷入了长达2个星期的恐慌之中。
　　苏小禾是很善于掩藏自己心事的女孩子，所以，这个秘密在之后的一年中仿佛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事情的再次被揭开是在初二的那个寒假里，学校进行全优生辅导，我们的主角很意外地再次见到了她的白马王子。

　　苏小禾确实是有些惊讶的。他就坐在她的斜后方，稍稍一瞥就能触到他的眼睛。苏小禾的心境突然紧张起来，她憋红了脸，拉了拉身旁好友的衣襟。
　　“我想上厕所。”
　　就这样，两个女孩一个拖一个地飞出了教室。苏小禾却突然在楼梯口拐角边上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麦子，我喜欢一个男生。”
　　被叫做麦子的女孩好象被震了一下，转而又有些兴奋地问起那人是谁。人说女人八卦，还真不是盖的。豆大点般的孩子，现在却跟人小脚老太太似的，一句接一句没完。
　　两人就这样倚坐在楼梯口的拐角边上，足足讨论了20分钟。苏小禾突然很感激麦子，好象一直埋在心里的一块心病，终于在今天通通吐了出来。一般来讲，这种感觉往往会增进女孩间的友谊，就像现在我们的主角心中突然掀起的阵阵涟漪。

　　待到苏小禾她们重新回到教室的时候，课只剩下10分钟了。主讲老师颇为愤恨地瞪了她们一眼，却又觉得不怎么好说她们。人家上个厕所你都管，岂不是显得很三八？
　　苏小禾她们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正当苏小禾长叹一口气之际，她猛然发现斜后方的那个座位上，那个有着漂亮瞳仁的男孩，不翼而飞。
　　这足以让苏小禾在接下来的10分钟里，塞不进主讲老师的任何一句话。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苏小禾凭借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打听到了男孩的□□号。这在当时对于苏小禾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收获，也足以让这个知足的孩子兴奋了好几个晚上。
　　苏小禾将若影加入自己的好友的同时，这个消息也在人群中不知不觉的散开了。

　　让苏小禾以外的事发生在2个星期以后的某天深夜。
　　我们的主角当天晚上睡得很不安稳，总好象隐隐地听见有人在客厅说话。终于，在n个翻身之后，苏小禾醒了过来。她蹑手蹑脚到走到门前，决意探个究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是打死她也想不到的人——教导主任。
　　苏小禾的心一下悬了起来，虽说人正不怕影子歪，但当一个警察朝你猛冲过来的时候你能不慌么？再说，这影貌似是已经有些歪了。
　　我们的主角就这样，透过门缝里小小的间隙，隐约听到了些实情。

　　事情其实与本故事主角并无太大关系，纯属两小男孩之间打闹，无故窃取他人名声作借口。苏小禾越听，心里就越塌实，刚想重新扑回床上睡觉，却猛地听到了3个很是清晰的发音——安若影。苏小禾刚想迈开的脚力马收了回来，粉白的小脸上微微泛起两朵红晕。好在黑灯瞎火，也没有人看得出来。
　　苏小禾的世界里从此突然冒出了两个极其鲜明的名字，一个叫安若影，一个叫季双杰。

　　事端实际上是季双杰挑起的。这个一直都很爱慕苏小禾的男孩在一年以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白雪公主竟然暗恋他人的事实，一时冲动就去找安若影“决一死战”。小孩子的爱情故事就是这样，气血方刚容易冲动。就像事后两人颇是有些郁闷地被一同拉到教导处，三句不和，事情就闹到了无辜被害者的家里。
　　这里的无辜被害者指得就是苏小禾，虽然这么说不免有些偏袒主角之意……汗……
　　说到这里，你定是想问问这季双杰究竟是什么人。季双杰是苏小禾楼上班的体育委员，个子挺高，属于比较帅气的男生。只是品行不怎么地，再加上他追苏小禾追得狂热，就不由地让苏小禾起了厌恶之心。这就成了先前那场战争的隐性导火线——肇事者怀才不遇，郁郁寡欢。
　　于是，比较大众的说法，就是将矛头都指向了苏小禾，认为这才是罪魁祸首。
　　世界上有许多含冤而死的人，苏小禾不过算是其中半晕不死的那个罢了。
　　我们接着说。这安若影也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一说他竟然就答应了，也不顾别人流言蜚语（喂，你不要名誉，主角也要啊）。不管怎么样，他就是答应了。结果就是两人在胡同里站了半天，谁也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教导主任生拿活捉了去。

　　等苏小禾回到学校，那已是2天之后的事了。父母很默契地瞒住了这件事。这让苏小禾突然有了种被欺骗的委屈，话还来不及说，眼泪倒先流了下来。
　　手里的面包还剩大半，苏小禾抬起头，学校已是近在咫尺了。

　　在这天，苏小禾照例遇见了安若影。她稍稍由于了一下，在下定决心之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了10米开外的那辆深蓝色脚踏车。安若影的这个周末看样子过得并不好，暗灰色的眼袋刹有介事地垂拉下来。他懒懒地提起半开的眼皮，
　　“有事么？”
　　男孩的话仿佛是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的，这多多少少让苏小禾心里有些不快。想想也，在听闻了那个不大不小的时间之后，料是谁也坐不住的。我们的主角此时看上去是有些焦急不安的，粉嫩的脸上冒出细细的汗珠，仿佛是要向面前的男孩宣布什么似地鼓起腮帮，一脸凝重，
　　“我是苏小禾。”
　　男孩的眼睑微微抬了抬，平静地令人窒息。他扶正车把手，推着那辆深蓝色的脚踏车，从苏小禾身边擦肩而过。
　　只留下一阵风，吹得苏小禾书包上挂着的铜铃一阵乱响。

　　这一天，苏小禾的脑海里满是安若影的神情。直到如今，她依旧能够把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毫无纰漏地叙述出来。当她于麦子说得时候，这个女孩将眼睛瞪得倍大，一连脸惊愕，
　　“他真的为了你和季双杰打架？”
　　苏小禾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欢天喜地起来。特别是当她看到麦子略带羡慕的申请的时候，更是凭红多了些矫情。我们暂且可以把这归类于小女孩之间的攀比，当然，异于其他的是，这是无害的。
　　这里需要补充一下有关安若影的一些资料。安若影，男，身高175cm左右，属于众女生追星捧月型的人物。成绩甚好，现任班长一职。为人处事不惊，很有大将风范，估计众人也就欣赏他这点罢。其实这个中爱慕不过是小孩子在过家家而已，很多年以后，当苏小禾与安若影再次邂逅的时候，一切早已化为云烟。

　　苏小禾的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着，直到有一天□□上突然亮起的头像映入她的眼帘，悸动的少女的心又一下被唤了起来。
　　“你是谁。”
　　“你猜。”
　　“没兴趣。”
　　“我也没兴趣。”
　　“我说名字中的一个字，你也说出你名字中的一个，这样算不算公平？”
　　苏小禾盯着屏幕愣了半晌，
　　“算。”
　　这个“算”字实际上毫无意义，就像你认识了很久的人。见面却还要装成萍水相逢一班，
　　“影。”
　　“樱。”
　　苏小禾下意识地发出了这个字，这是苏小禾惯用的拟名，延用了好些时候。待到苏小禾反应过来，想改，却早已来不及了。
　　“哦，你好。”
　　对方不知此刻苏小禾心中的惶惶然，只是依旧有些用蓝地打着招呼，
　　“你好。”
　　苏小禾瘫坐在软绵绵的躺椅上，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伤怀。

　　此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苏小禾依旧每天与安若影照面，只是形同陌路般地擦肩而过。相反地，在某个世界里，他们却以一种奇怪的身份互相交流着，仿佛相识，又仿佛不识。
　　“身边的人出卖自己，那是何其难受的事。”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没有，随口说说而已。”
　　“我的小公主，你想太多了。”
　　……
　　“我总是个对善恶分辨不清的人。”
　　“我也这么想。”
　　“为什么？”
　　“因为，我的小公主，你现在就在与一个大恶魔诉说着你的心事。”
　　……
　　“突然想哭。”
　　“因为什么？”
　　“寂寞。”
　　“小公主，有我在，你不会寂寞。”
　　苏小禾的日历上画满了点点圈圈，她以此计算自己与安若影彼此依赖的时间。

　　初三逼近的时候，苏小禾突然丢失了影的消息。毫无预兆的，只是在暑假过后的那个晚上，苏小禾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有人喊她“小公主”了。好象是个丢了洋娃娃的孩子，苏小禾的性格一天比一天沉默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本厚重的日记。苏小禾的思念与困惑就在这无尽的文字中，消散，然后不见。

　　苏小禾得知他被保送的消息是在3个月以后，男孩选择了当地一所并不出挑的高中。以他的成绩，这的确属于“选择错误”型。苏小禾心里难过，面上却不表现出来，所有的事情她都写进那些厚厚的日记本，然后叠起来，塞进床底下的樟木箱子里。
　　于是，苏小禾开始将自己埋进大堆大堆的作业本里。她总觉得他这一走是对她的背叛，心里不免总是有些愤恨的。小女孩倔强的心就一下浮了起来。在那一段时间里，苏小禾一跃至年级第一，并且稳居不下，直到中考结束。

　　毕业典礼那天，苏小禾应妈妈的要求穿上了那条紫色的映花格子群/麦子很是惊讶地绕着她转了3圈，一边转一边感叹。
　　“苏小禾，看不出来嘛，你也是个大美女啊。”
　　苏小禾有些无奈地笑笑，却再一次遇上了那个熟悉的眼神。这一次，苏小禾没有再去看他，因为在她心里，这个小小的男孩灼伤了她小小的心。

　　典礼举行的并不隆重。苏小禾与她的同学们百般无赖地坐在几百平米的阶梯教室里听教导主任讲话，听副校长讲话，听校长讲话。待到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讲完了，苏小禾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下面，我们请本次中考年级第一的苏小禾同学为我们发言。”
　　倘若在平日，我们的主角肯定是想也不想就昂首挺胸地走上去；但是今天，她似乎稍许顿了顿。
　　麦克风将苏小禾本就不错的声音括成了一连串银铃的音韵，仿佛天籁一般，却又是夹着些怨恨的。
　　“其实刚才校长叫我的时候是着实将我吓了一跳的……”
　　苏小禾就这样幽幽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直指她的一颦一笑。

　　临走的时候班主任特地向苏小禾道了别，还嘱咐不要忘了常回来看看。这让苏小禾突然之间有些悲伤，好象家里的老奶奶说“常回家看看。”的感觉一样。可是这个家里有太多苏小禾不愿意再温习的事了，她象征性地与主任抱了抱，转身离开。
　　却在校门转角的那个路口，再次邂逅那辆深蓝色的脚踏车，车上还踩着它板的人说，
　　“上来，我载你回家。”
　　夏天的风，一下温暖如潮。

　　男孩洗得很干净的棉布衬衫小心翼翼地贴在苏小禾裸露的臂膀上。仿佛是在享受什么似的，苏小禾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也是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骑着，穿过了马路，踱进隔壁弄堂的小道上。
　　于是满街的梧桐树下就只剩他们俩的影子了，苏小禾小心地吸了口气，却被男孩突然的一句呛出了眼泪，
　　“小公主，不要怪我。”
　　苏小禾在经理了6个月零15天13个小时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了。她刹时红了脸，一个劲的摇头，先前的那种怨恨，伤怀，全都丢到了脑后。
　　男孩突然停下车，转过身，摸摸她的头，
　　“乖，我的小公主。”
　　他的手心很暖，暖得透进苏小禾的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