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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三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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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梦寐她母上大人下了让度阳护送这颗全家人的掌上明珠的命令后,流年和梦寐这两只小朋友共处的时间又缩减了不少,两人皆有感觉时间都不够用,只得在下课的时候趴在走廊边上的花坛附近闲聊说笑,晚上煲煲电话粥,周末两人再去公园逛逛或者一些好吃的茶餐厅吃吃喝喝,这可能在旁的人看来两人一同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不少的,好比丝柔同学,每次下课刚想跟流年攀谈,流年就溜了个没影儿,遇上老师拖堂,他的脸色就开始有些发黑,原本开始认真做笔记的笔也停在了笔记本上,隔个两秒便要看看手表,但在当事人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想想之前他们小学在同一个班的时候,可是如同两个影子般,任谁看都能瞧得出两个人的亲密。如今,你告诉些个不熟悉他们两个人的人,比方说不是他们两个班的人听,他们是顶顶要好的伙伴,大多人会露出惊讶的面容,“啊呀,这是真的吗?”
况且梦寐是不仅仅只有流年这个好朋友的,知妍梧桐他们自从上次和梦寐一起又去欢乐海岸以后,又想着法子拖她去这去那儿,推搪多了,梦寐也不好意思,自得跟着他们去了,流年一直对她的这些朋友没有太大兴趣,从梦寐口中所述他们的活动便知他们的消费观念有所差别,话题也有差距,不是所有人都跟梦寐一样单纯,所以都没有一起玩过,这么一来分给流年的时间则愈发少了。流年尽管嘴上不说,心里头仍是有丝石头块大小的不快压着他,然而对着满脸笑容的梦寐又舍不得与她争辩这些比较空泛虚无的两人之间的不虞之隙。
就这么过了两个多月,流年终于忍不住在某次语文课下课跟梦寐提及自己的想法,“梦寐,你是一直都得跟着孙度阳坐车回家吗?你妈妈没有松口?”
梦寐只得无奈地皱起一张白皙的小脸,“流年,都跟你说了好多次别直接叫度阳哥哥名字啦,他比我们都大。我也有跟妈妈提,说我不用送,她却老说她做了个噩梦,短期内不想我自己回家。”
“那你有跟她提过我会送你回家吗?”流年略去梦寐护着孙度阳面子的不快,转念又提了个问题。
“当然也有。她说我们俩都是小孩子,也不算安全的。”梦寐的头低得更深了,似乎都快溢出委屈的眼泪。
流年心里自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除了梦寐这种心无城府对她人不设防的,谁还看不出她母亲想要逐渐割断两人联系的心思,虽然他并不会让这个陈母的目的达成。孙度阳也不过长他个三岁而已,真要有危险,不见得孙度阳能直接将危险化解,要真说安全也只是跟她家有司机驾驶私家车有关。但这话显而易见不能与梦寐直接提出来,他也没其他更好的法子,只得摸了摸梦寐的脑壳,“好了,不说这个,你最近不是一直吵着要吃五羊的香芋雪糕,放学我们去吃吧,吃了你再回家。”
梦寐的伤心来得快,去得更快,听到五羊雪糕,立即抬起脑袋,眯起圆得跟猫儿一样的眼睛甜甜地笑了起来,“好呀!快上课了,流年你回去吧。”
流年轻轻勾起嘴角,最后柔和地看了梦寐一眼,嗯了一声便回去教室,期间梦寐一直看着他瘦削但是日渐有棱角的背影,直至他走入转角不见。梦寐也哼着歌儿好心情地回到座位上,善美斜瞥了她一眼,推推眼镜,“哟,又去见你的竹马哥哥了?这么开心”
梦寐傲娇地点了点头,“是呀!”梦寐跟善美提过自己有个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当然善美每节课下课也能看到个秀气高挑的男生过来找梦寐,这不解释也是行不通。
“真是不懂你们两个,每次下课就见面,上厕所也一块儿,你怎么还不把他收了?”善美吐槽到。
梦寐挠了挠脑袋,“什么叫收了他?”
善美霎时间就后悔自己干嘛跟这个还没有开情窍的小孩子谈论这个问题,立时改口,“没什么,没什么。”
梦寐嘟哝了一句哦,又开始哼起了歌,心里头想着放学一定得问问流年,收了是什么是意思,像孙悟空这样的厉害人物收妖吗?这么有了目的,这一天也过得挺快。一到放学,梦寐就背起书包,跟善美道别,孙度阳自是会在校门口停车场附近等她的,甚至有时候比她还慢,于是乎她也不急着找度阳哥哥,奔去七班找流年,流年已然在门口趴着阳台栏杆等着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流年不禁转头看向声源,清亮的眼眸一瞬间有了亮彩。梦寐看到流年,脚步也加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流年,吧嗒吧嗒地就跑到了他面前。
这时候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嗨,梦寐!”
梦寐一如往常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嗨,丝柔。”
丝柔一定要陪着流年回家,梦寐寻思着流年确然不能只有她这一个朋友,何况他每次目送她离开时候有些黯淡的眼神都会让她心生愧疚,丝柔的家庭也让梦寐同情,于是她也就按捺住心中不愉快,也没有多说,既然流年没有拒绝,她又有什么资格阻拦呢?她自己也没有做到只有流年这一个小伙伴,独占欲太强不见得是件好事,不过丝柔每次望向流年那灿烂的神情都会让梦寐联想到自己,彼时梦寐并没有具体意识到这是什么。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流年会默许丝柔每天晚上都陪他一起回家,也许是出于同学护送的目的,也许是每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丝柔都会努力讲一些在她看来好笑的笑话的样子让流年不忍心再拒绝,也许是每天流年和她坐同桌的时候感受到她的照顾,而他却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梦寐,走我们去买雪糕。”流年自然而然地牵过梦寐的手腕,也没有顾忌林丝柔的在场。梦寐的脸上晕上两抹粉红,跟在流年的身边缓步前行。林丝柔似乎什么也没有感知到,自顾自走在梦寐的右边。
“梦寐你要吃什么雪糕呀?”丝柔每次都是打破三人尴尬的主动那方。
“嗯,五羊牌的香芋雪糕。”
“我也喜欢!流年你呢?”
“还行。”流年的回答不咸不淡,这是他一贯对他人的态度,梦寐除外。
“哎,你们觉不觉得那些花生很香,配着脆皮筒简直是美味。”丝柔陷入对雪糕美味的追忆中,引起了梦寐的共鸣。“没错!所以我今天特别想吃!”好吃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管她想吃什么,流年都会陪她,她潜意识是这么想的,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五羊,比这名贵好吃的冰淇淋她吃多了,哈根达斯、DQ等等在她家的冰柜里堆着的都是,附和丝柔也不过是自小良好的家教使然。
“对了,流年。”梦寐无意继续雪糕这个话题,想起了今天同桌的问题,“什么是收了?今天善美叫我把你收了。”
流年看着梦寐脸上细小的绒毛在夕阳下染上点点金光,语气都不禁柔软了起来,“差不多就像数码暴龙里面泰一领养了亚古兽吧。”流年无意让梦寐将两人的关系往更深一层的方向思考,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成熟,去理解对方,他一直都是个将一切都详细计划的人。
在一旁听着的丝柔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或许在她看来梦寐对这还是有点懵懵懂懂,但是她很清楚流年是知道的,这段时间下来,她都能感知他们是一类人,他不仅没有反驳,甚至还顺着善美的话,给了一个算是带着童真的回答。一向害怕无言的丝柔不知道该如何维系脸上一派无所谓的笑容,索性沉默地卸去各种表情。
流年和梦寐却并没有注意到,梦寐兴冲冲地回答流年,“那我要收了流年。”流年罕见地扬起大弧度的笑容,眼里满满的都是梦寐,“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有的有的。”梦寐噘着嘴,一脸严肃。
丝柔突然间也不晓得这些时日,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所幸梦寐扯开了话题,提起今天班上发生的趣事,流年脸上的笑容有所减弱,温度却并没有变低,一直侧着脸看着梦寐,他们两个如此谈着走到校外的小商店。
丝柔默默挑起了冰激凌,出了个哈密瓜新口味,她也没有发现新口味的兴致,也没有打算告诉其他两个人,梦寐眼尖地发现,一下子便抓起了两根,当她目光触及丝柔,才思及自己的考虑不周,带着歉意补问丝柔她要不要,丝柔点点头,梦寐又抓起一个哈密瓜味的五羊,直接去了收银台付账。
流年对此已习惯,他也会回请梦寐,而丝柔因鲜少与梦寐一起吃喝,不太习惯梦寐这样提前付账的行为,追了上去付了自己的那一份。
等到雪糕都买好了,流年无奈地对着梦寐摇摇头,“你不是说你要吃芋头味?”
梦寐扬了扬手上的雪糕,“新口味诶!怎么能不试试!芋头味可以下次吃,反正你都会陪我嘛!”
流年微微眯着眼笑着没有反驳。
三个人都撕开了包装,明明是同一个味道的雪糕,尝到的味道都不一样。流年嫌它甜过头,而梦寐觉得正好,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至于丝柔,她此刻并不清楚这个冰激凌是否对她胃口,对她来说,如今什么味道的食物到了嘴巴都味如嚼蜡,但她不能有丝毫的体现,只好也假装哈密瓜确然不错。
待到停车场,孙度阳已在那儿等着,他朝着流年和丝柔点了点头就领着梦寐往自家车走了,梦寐不住地回头看看流年,不舍地挥了挥手。
丝柔是知道流年每次看着梦寐离开的时候都会愣神一会儿,她便也站在一边默着,车尾消失的时候,流年才转过头示意丝柔他们可以一起离开。
这次她并没有如往常乖乖同流年一块迈开步子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
“流年,我问你一个问题。”
流年模糊也晓得丝柔大概是要问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很在乎梦寐吗?”
流年这次毫无犹豫地点了头。
丝柔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复又抬起了头,“你喜欢她吗?”流年皱了皱眉,“你问得太多了。”
“那好,我不问这个了,我问你,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想?”丝柔直直地看向陈流年,眼神没有丝毫羞怯和迷茫。
流年只是笑了笑,“你喜欢我什么?你才认识我多久。”
“喜欢你长得好看,喜欢你帮过我,我们认识很久了,如果算上暑假就是四个月二十七天。”丝柔一字一句地吐出肯定的回答。
流年怔了怔,继而还是莞尔一笑,“我就当你没有说过,我们走吧。”
小女孩心思,他不是不没有听过惜年讲述过,很快就会过去的,真正劳神伤骨的喜欢,在他们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会有,就连他对着梦寐,也说不清楚是不是什么很深的喜欢,他只知道他想要把梦寐留在自己身边很久,他不能忍受完全看不到梦寐的时间,但是如果有一天梦寐抛弃了他,或许他还是可以这么继续他没有认识梦寐以前孤独的生活。计算日子只要是个有记日记的人都做得到,现在只要他让她放下这可笑幼稚的喜欢,也不会有什么太坏的结果。可能过个把月,会有另外一个男生帮助她,恰好长得不错,她又会有新的暗恋对象。如果再恰好两个人看对眼,在他们这些好学生圈子中,就是私底下有自己的深交。
再多,也不过如此罢。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还放着一朵专属于他的小玫瑰,这个小玫瑰已经占据整块心田,已经没有办法再去灌溉培育另外一朵花。